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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台上正如朝日的天才学者,眼神复杂,有了嫉恨,也有惆怅。 那个在厨房里浑身狼藉的新人,如今已然成为第三只眼新世代学者的领头羊。 真是,世事难料。 他听了几句,实在待不下去,悄悄从后门走了。 课题组的位置在最前面,和好几个大佬坐在同一排,郁明和阿伯克他们时而就忍不住频频扭头,用追星一般的眼神猛盯这些大牛看,但盯了一会又害怕影响人家,收回视线看向台上,过了一会又忍不住盯着看。 “你们没事吧?”坐在一边的封书韵忍不住问。 “没事没事。”郁明不好意思地乖乖坐在原地,“妨碍到您了吗。” “没有,只是好奇你们在干嘛?” “额,这不是难得见到那么多行业大佬……”郁明不好意思地说。 没办法,他们也不想那么失礼,但那么多牛!都是教科书里的,平日里在联盟都见不到诶,趁这个时候不多看看,就没有机会了! 封书韵理解地笑了笑:“没事,等报告会结束后,你们完全可以尝试和他们搭话,你们都是课题组的成员,想必他们对你们也会感兴趣的。” “说的也是!”郁明已经蠢蠢欲动了,恨不得报告会赶紧结束,能有机会和那些大牛们拉近关系,最好能弄到邮箱地址。 想到这,郁明勉强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转过头,却看见洛奇正一瞬不瞬认真地注视着台上的青年。 明明都是知道的东西,为什么这家伙听那么认真? 郁明脑海中闪过这个疑惑,随即小声道:“洛奇,等会报告会结束我们可以去和那些大牛讨论下这个技术,他们应该会感兴趣,你一起去吗?” “不了。”洛奇视线都没有偏移。 如果是之前,遇到这种机会洛奇是不会错过的,他很享受这种社交平台被大牛环绕,往来知识浓度过高的感觉。 但是现在不必了。 此刻他眼里,只有一个太阳。 好感度上升的提示从报告会开始后,就一直不绝于耳。 唐笑在台上说得口干舌燥,总算说完了大致的发言,中间留给了众人消化休息的时间,下个环节就是回答问题,对于其他学者可能产生的问题,他心中也有了预案,只是喉中干涩得厉害,站在舞台边缘朝工作人员挥了挥手:“来瓶水。” 很快就有个戴帽子的工作人员拿着水瓶过来,唐笑一边观察着台下的人,主要是观察着那些行业大牛的表情,随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 扭开瓶口,放在唇边,之前在后台的时候他比较紧张,大半天没有喝水了,如今嘴唇起了干皮,先是抿了口水,润润喉。 变故,就是在此刻产生。 唐笑自己并没有感受出来,还是游戏面板弹出了提示。 【您已获得debuff:中毒,每秒扣出3hp】 唐笑:? 他愣愣地看着水瓶,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脑袋已经开始眩晕,看东西出现重影。 咚—— 下面的人还在讨论或者消化刚才唐笑说出的内容,就听见舞台边缘传来一声什么东西摔倒在地的响声。 “唐笑?!” 坐在第一排的洛奇看得最真切,几秒不到的时间,他已经迅速反应过来,朝倒在地上的唐笑冲过去。 然而,还不是他最快。 最快注意到的,是台上玻璃箱里的菌丝,几乎是唐笑出现不对劲的瞬间,菌丝就已经出现异状,菌丝体里猛地睁开一只眼睛,菌丝贴在玻璃上就要粉碎这个笼子。 但是最后他还是没能这么做。 唐笑在倒下的同时,用尽全力看向君忒斯的方向,努力摇了摇头。 不可以在这里暴露。 在明面上,他是研究员,君忒斯是实验品,他们之间绝对不会出现因为研究员倒地,实验品暴走的情节,绝对会引起怀疑。 于是,那能轻松粉碎防弹玻璃的菌丝,就这么被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泄去了力道。 他看着无数人冲上台,包围住了唐笑。 他看着超能力者出现,控制住刚才给唐笑递水的人,其他工作人员把唐笑放在担架上带走。 他看见郁明、洛奇无数人面带担忧地呼叫唐笑的名字,他们锲而不舍跟随着担架后面,如此光明正大地展露出关心和愤怒,和他一同离去。 这其中,唯独不能有他。 小小一团的血红菌丝体,就这样被留在了原地,留在台上这个对他来说无比脆弱的牢笼里。 笑笑…… 君忒斯脑海中,数次放映唐笑倒下的细节,除了担忧和蓦然升起的毁灭欲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明明唐笑对他的态度已经软化了,明明他们在私底下相处那么自然。 可是此刻心中的不甘,又是什么? …… 在失去意识倒下的那一刻,唐笑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淦,上次存档点在昨天晚上,谁能想到报告会也会给他整出幺蛾子啊,不会又来一次吧! 自从上次菌之王事件后,他已经不太敢读档了,就是怕菌之王会察觉。 好在,hp没有降到0,可能是因为他只抿了一口的关系,再多喝点,他就能直接读档了。 等唐笑再次醒过来,又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 那当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在第三只眼见到最多的就是宿舍天花板,其次就是医疗室天花板。 “醒了?”还是熟悉的医师,耷拉着眼皮走过来观察了下唐笑的脸色,然后说,“我觉得吧,你这运气已经不是拜拜佛可以解决的了,也许你和医务室有不解之缘,要不考虑下转行当医生吧,都省去了被担架抬过来的距离。” 唐笑无奈地配合医生检查,看了一眼面板,debuff已经消除了,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医师:“不是,醒来第一句问这个?你就没有其他想问的吗?” 唐笑:“我只是觉得以后咱们或许打交道的机会少不了,总不能一直称呼你为‘医生’吧,我觉得也是时候出现个名字了,不然就不礼貌了。” “许培然,叫我许医生吧。”医师说,“还好你喝的水少,不然撑不到医务室就挂了。” “这叫什么,虽然我与医务室有不解之缘,但我与死神无缘,所以他硬是不收我。”唐笑顺势和他开玩笑。 “噗。”一旁靠着站的面具人忍不住笑出声,“你心态还挺好的。” 唐笑这才发现医务室竟然还有第三个人,像是看懂了他惊讶的眼神,面具人主动开口解释说:“还不是怕你又被人下手,所以我才来保护你。” “唉,我们的小新人升职太快了,转眼间也成大佬了。” “是啊,”唐笑想起上次报告会的事,感慨,“现在轮到我被人下手了。” “被当做重要人物暗杀的感觉如何?”面具人好奇地问。 唐笑认真回想:“硬要说的话,还挺爽的。” 前提是他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而且有了君忒斯做后背,寻常暗杀根本不会被他放在心上。 除非是菌之王亲自出动。 面具人不知道他的依仗,听到唐笑的话面具下的嘴角勾起,这人还挺有意思的,真不怕死啊?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经常进医务室了。”许医生吐槽,“给我好好珍惜生命啊!你们这些科学家可是这个世道里的希望,你们能拯救更多的人,不要随便死掉啊!” “放心,我知道。”唐笑勾了下唇角,轻声说,“在完成我的研究前,我不会随便死掉的。” 那研究完成后难道就能死了吗? 此刻许医生和面具人的想法微妙地同步了,这位唐博士的心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过两人都没有声张,许医生将话题拉回正途:“你被人下了一种混合毒素,无色无味,溶于水,只要一口水的计量,不出一分钟就会毒发身亡,他们恰好瞄准了你口渴的时机。” 还好有游戏面板,不然他此刻已经中招只能读档了。 唐笑心想:“给我递水的人抓到了吗?” “嘴里有毒囊,当场自杀了,”面具人说,“是混进记者队伍里过来的,应该是联盟的基因编辑反对派,至少目前调查的结果是这样。” 唐笑:“实际上呢?” “还不清楚,但我感觉那种游行抗议的松散组织,不太可能会培养出这种死士,这种作风反而像我们的老朋友……”面具人摸了摸下巴。 “回归教派?” “我可没这么说,你就猜吧。”面具人说,“总之,萧博士让我转告你,不用担心报告会的事,只剩下回答疑问的环节,他可以代劳的,再者出了这种事,第三只眼已经把从联盟来的人隔离,依次排查,报告会应该不会再重开了,毕竟第三只眼要着重保护科研者的安全。” 听到报告会不会重开,唐笑抿了抿唇,原本不用读档的好心情毁了一半,本就苍白的唇因为这个动作更是不见一丝血色,鸦羽色睫毛颤了颤,无力地垂落下:“出了这种事,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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