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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才懂事,"她把杯子搁下,瓷器与玻璃茶几碰出轻响,"你别不知足。"
顾眠听见母亲提自己,耳根微热,低头盯着卷子上的公式,没说话。
沈渊神色如常,心里清楚顾明姝话里那点只有她们母狗才懂的试探。他抬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上只当没听出。
"阿姨,"他转向顾明姝,语气乖巧,"我妈总说我惹她生气,您别被她骗了。"
顾明姝大笑,胸前的真丝裙料随笑声轻轻颤动。
"听听,多会说话。"
她起身收茶杯,招呼沈清鸢:"你歇着,我收拾就行。"
沈清鸢也站起来:"一起吧,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往厨房走的脚步声渐远,客厅里剩下沈渊与顾眠。
顾眠把卷子合上,抱在胸前,像隔出一道屏障。
"你刚才,"她忽然说,声音很轻,"问我妈是不是在谈恋爱。"
"随口问的,"沈渊看着她,"阿姨最近确实变了不少,你不觉得?"
顾眠想起母亲周末哼着歌出门、穿清凉衣裳被夸"终于为自己而活"时的眼眶发热。她想起母亲用她的名字说"眠眠愿意把身子给主人",想起那句"就算被发现,就让她也认主人为主"。
"她是变了不少,"顾眠说,"但不是因为谈恋爱。"
"那是因为什么?"
顾眠攥紧卷子边缘,纸页发出轻微的皱响。
"我不知道。"她说。
果盘被搁在茶几正中,蜜瓜切得薄而透,码成半扇花瓣的形状。电视开着,播一部老旧的刑侦剧,枪声与人声混成一层底噪,没人真在看。
顾明姝端起两只空碗,腕子上米白羊绒开衫的袖子滑下去一截。"你帮我把水果切了,我收拾这些。"她冲沈清鸢笑,眼尾上挑的弧度里藏着只有对方才读得懂的钩子,"你俩看会儿电视,别乱跑。"
沈清鸢会意,起身时低髻边的碎发晃了晃,细金边半框眼镜后的狭长眼眸垂下,声音淡得像在吩咐下属:"嗯。"
她跟进厨房,反手带上门。门页合拢的轻响把客厅的人声隔远了,只剩下水龙头哗哗注进不锈钢水槽的声音,碗碟撞出细碎的瓷音。顾明姝拧开龙头,泡沫从她指缝间涌起来,她背对着门口,腰肢被酒红真丝长裙收出一道紧凑的弧。
"阿渊这孩子真不错,"顾明姝先开口,声音压得只够水流声盖过,"又乖又稳,平时你一个人带他,挺不容易吧?"
沈清鸢站在料理台前,刀起刀落,蜜瓜瓤被剖成两半,清甜的汁水渗在砧板上。她没抬头:"还行,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他学习那么紧,"顾明姝把碗碟摞进沥水架,泡沫顺着她腕子往下滑,"你俩平时……处得怎么样?"
刀在瓜肉里停了一瞬。沈清鸢的指节白了一下,随即继续切下去,薄片落在瓷盘里,叠出整齐的弧。"他听话,不用我操心。"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她把话头往旁边一引,刀刃刮过砧板的轻响填补了停顿,"眠眠才贴心,你还不知足。"
顾明姝听出她在岔话,嘴角弯了弯,不追。她拧干抹布,擦过料理台边缘,眼尾似笑非笑地瞟过来:"眠眠是贴心,可到底不如儿子省心。"
两人一来一回,句句裹着棉花样的软,针尖藏在里头。沈清鸢握刀的手稳着,只有她自己知道某一片瓜切歪了半分。顾明姝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架子里,水花溅在她真丝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也不管,只轻轻笑了一声,厨房里只剩下水声与压低的笑,像两只母狗在暗处互相嗅闻,谁都不把"调教"二字落到明处。
客厅里,沈渊坐在沙发一端,顾眠隔着一臂的距离坐在另一端。刑侦剧里的凶手正在逼供,台词生硬地切进空气里。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沈渊先开口,语气像在讨论一道错题,"上课老走神。"
顾眠的手指搭在百褶裙的膝头,指尖压出一小片白。她侧过脸,眉眼温润得像她母亲,只是少了那份凌厉:"没有啊。倒是你最近好像挺累的,沈阿姨病刚好,你多照顾点。"
她明知沈渊与沈清鸢乱伦,却只能把"关心同学妈妈"的普通话咬得平平整整。沈渊观察她睫毛垂落的弧度,没从那张脸上抠出一丝裂缝。他顺着她的话头往下:"我妈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还爱逞强。"
"她……"顾眠顿了顿,"她最近心情怎么样?"
"挺好的。"沈渊答得自然,像在说天气变化,"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顾眠摇摇头,发丝从肩头滑落几缕,"我妈最近也挺忙的,老加班。"
两人各说各的,都踩在对方秘密的边缘打转。顾眠也不敢点破乱伦那层纸。空气里浮着一层紧绷,像拉满的弓弦,谁再多使一分力就要射出去,却谁都没舍得松手。
顾眠先撑不住了。她站起身,百褶裙的裙摆在膝头晃了晃:"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往饮水机走,背对着沈渊时肩膀悄悄塌下去,吐出一口发紧的气。沈渊顺势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余光扫过顾眠的背影,她站在饮水机前,接水的动作慢得像在数秒。他清楚她在躲,把手机往掌心攥了攥,没再出声。
两人就这么各自缩回,电视机的底噪重新填满客厅。顾眠端着两杯水回来,搁了一杯在沈渊手边,自己捧着另一杯,指尖贴着杯壁的温热,谁都没再开口。
厨房门被推开时,蜜瓜已经切好码盘,沈清鸢端着出来,顾明姝跟在后面,手里捏着擦手的纸巾。四人重新围坐,果盘搁在中间,刑侦剧换了一集。顾明姝叉一块蜜瓜递给顾眠,又叉一块递给沈渊,动作热络得像这顿晚饭还没散场。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光线从落地窗渗进来,把客厅染成灰蓝。顾明姝放下叉子,看了一眼窗外,再回头时语气像客套,又像往紧绷的空气里多拧了一把:"难得来一趟,今晚就住下吧,客房一直空着。"她顿了顿,"外面天都黑了,回去也晚了,住一晚明天再走。"
沈渊与顾眠的目光几乎同时一错,随即都别开。那半秒的对视里,各自藏着各自的秘密被撞了一下的声响。沈渊转过脸,正对上顾明姝看过来的眼神,他以儿子口吻乖巧接话:"妈,那就住一晚吧,外面确实晚了。"
顾明姝只当他客气,笑着应:"这就对了。"
沈清鸢犹豫了一瞬,细金边眼镜后的眼眸看向沈渊,又垂下去。她看见儿子神色平常,像真在操心天黑人少不安全。她终是点了头:"嗯,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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