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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瑶把口罩重新拉好,鸭舌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她跟在沈渊身侧,人群从她身边涌过,带着爆米花和烤肠的甜腻气味。旋转木马的八音盒音乐飘过来,她脚步顿了一下,肩膀被后面跑过的小孩撞得一偏。
"小心。"
沈渊的手在她肘弯扶了一把,力道很轻,掌心温度隔着针织开衫透进来。
她低低"嗯"了声,声音闷在口罩里,视线却还落在三米外某个虚无的点。那小孩已经跑远了,她才发现自己忘了说谢谢。
"想玩哪个?"
沈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慢了半拍才转过去:"……什么?"
"问你,"他停在一台射击游戏摊位前,枪靶转动的咔哒声里,他眼角扫着她,"想玩这个吗?"
她摇头,又点头,最后说:"都……都可以。"
沈渊没再追问,只从摊主手里接过气枪,递给她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她接过去,机械地举起来,瞄准,扣扳机。塑料子弹啪啪啪打在转盘上,大多偏离靶心。
"十环。"摊主报数,语气平淡。
她才发现已经打完了。
沈渊付钱,她把枪放回去,动作有些木。排队等下一轮的人从她身边挤过,她往后退了半步,撞进沈渊身前。他身上有种干净的皂角味,和隔间里那股消毒水味截然不同。
她几乎是立刻弹开,睫毛颤得厉害。
"小姨,"沈渊忽然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累的话,我们就回去。"
她心头猛地一紧。
回去?回酒店?回那个有加密软件提示音等着她的房间?
"不累,"她脱口而出,尾音却发虚,"难得陪你。"
沈渊看着她,没说话。
她别过脸,假装对旁边的棉花糖摊位产生了兴趣。粉红的糖丝缠在竹签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想起小时候给阿渊买过一支,他舔得太急,嘴角沾了一圈粉色,她蹲下来用纸巾替他擦,他躲,她就追着擦,最后两个人坐在公园长椅上笑成一团。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她眨了下眼,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天色开始发暗,游乐园的灯次第亮起来。摩天轮就在前方,巨大的轮盘缓缓转动,轿厢一个个划过天际线,里面透出暖黄的光。
沈清瑶望着那盏盏灯火,忽然说:"坐这个吧。"
她需要找个密闭的空间,需要把人群隔在外面,需要让心跳平稳下来。
"好。"
沈渊应得很快,两人并肩走向入口。队伍不长,她站在他身侧,前后都是情侣或家庭,笑声和说话声嗡嗡地围着他们。她低头盯着地面,水泥地上有口香糖的痕迹、饮料渍、被人踩过的彩色纸屑。
轿厢门打开,两人进去。铁门咔哒一声合上,轿厢开始上升。
她摘了口罩。
空气立刻变得稀薄,或者说,是她终于允许自己呼吸。帽檐下的侧脸暴露在渐暗的天光里,冷白的肌肤上,眼下那片青黑比白天更明显。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了,那种疲惫感笼罩在眼脸后方,让世界看起来仿佛有些沉入水底。
她望着窗外,城市灯火正一片片亮起来,远处高楼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成团。
轿厢里很安静。摩天轮转动的机械声从头顶传来,有规律地、缓慢地,把他们往高处送。
"今天……谢谢你陪我。"
她说得很轻,尾音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的。声音里藏着什么,沈渊听不出来,他只看见她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唇色偏淡,没有涂口红。
他没应声,视线落在她搭在膝上的手。那双手很好看,指节细长,此刻却攥着针织开衫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起她在隔间里是怎么用这双手揉自己的胸的。三十秒,镜头从下往上,她的脸没露,只有下巴和锁骨以下。他放大看过,一帧一帧,粉红乳尖在冷白乳肉上挺立,她手指抖得厉害,动作生硬得像在完成某种刑罚。
此刻那双手就离他不到三十厘米,攥着衣摆,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心里那点不忍又浮上来。
要是把威胁留到回家后再发,她至少能开开心心玩完这一天。不用玩到一半躲进洗手间,不用在陌生男人的镜头前把自己拆开,不用像现在这样,连摩天轮升到半空都没发觉,只顾望着窗外发呆,强撑的笑在无人注意时一点点垮下来,眼睫轻颤,像是随时会碎掉。
他后悔了。
可另一个念头立刻压上来。
正是游乐园这种热闹场景,才让那份威胁带上变态的刺激。外面人潮喧闹、欢声笑语,她却要躲进狭窄冰冷的隔间里自摸给主人看。这种"在阳光下藏污纳垢"的反差,这种"她一边在人群里强装没事、一边在隔间里崩溃"的错位,正是他贪恋的。
回去再发,就少了这层场景的刺激。
两种念头在他胸口绞在一起。一边后悔时机,一边庆幸自己选了这时机。既不忍她心不在焉,又舍不得那份病态快感。
谁也压不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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