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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儿那条浅薄荷色的裙子领口同样开得很低,一对丰满的乳房有一大半露在外面,随着她迈步轻轻晃动。
铃音穿着黑底白细条的无袖短裙,开衩裂得很高,腿每向前迈一步,腿根处的布料就往上缩一截。
三个人并没有露点,可路过酒店的男人还是把目光黏在她们身上。有一个男人假装低头看手机,眼睛却从屏幕上方抬起来。另有一个在旋转门旁边停了半步,直到同伴叫他,才重新往前走。已经走到马路对面的人也回过头,盯着这三具几乎没被裙子遮住的身体看了很久。
出租车来得很快。司机替她们打开后车门,等人坐稳,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只问她们要去哪里。
铃音报了黑门市场。车子钻进午间的车流,窗外的楼影一截一截往后退去。沐儿把脸贴在玻璃上,已经在想摊位上会摆出什么吃的。林晓芸靠进座位里,用手按了按昨夜被男人顶过、这会儿还没有完全消肿的小腹。
“快到了就能吃。妈妈还饿着。”
车子在日本桥附近停稳。地铁站的十号出口就在不远处,三人却没有再往地下走,顺着路边的指示牌往南。没走几步,一条被拱形顶棚完全罩住的长街就横在眼前。
入口立着旧式的木牌和铁架招牌,上面写着黑门市场。顶棚从街口一直罩到尽头,半透明的塑料板压在钢架上,午间的阳光从板缝里漏下来,把被水渍浸湿的水泥地面照出一层发白的光。
两侧铺面大多是两层,下面做买卖,上面堆货或者住人,卷帘门掀到半空,灯笼和手写价目牌从屋檐下垂下来。热气、人声和食物的气味一块从这条窄巷里涌出来。
这条街并不宽,人和摊位却全被挤在顶棚下面。本地人把这里叫做大阪的厨房。江户文政年间,西侧曾经有一座山门漆成黑色的圆明寺,鱼商就在那座黑门前面摆摊,当时还叫圆明寺市场。
明治四十五年难波大火把寺院和山门烧尽,寺迁走了,黑门两个字却留了下来,市场从此改叫这个名字。后来的空袭又把这一带烧过一次,战后重新支起棚屋,才慢慢铺成现在这条南北向、大约五六百米长的拱廊。
两侧密密麻麻排着一百多家铺子,有的门脸已经发旧,柱子上还留着熏黑的痕迹,有的却换了新的玻璃柜和不锈钢冰台。
靠近入口的冰台上码着已经切好的金枪鱼。鱼肉红得发亮,切面整齐,脂肪在灯光下泛出一层薄薄的油光。
旁边的浅盆里养着还在动的虾,壳是青灰色的,触须轻轻扫过水面,稍有响动就弹起来,溅起细细的水花。
更外侧摆着已经张开的贝壳,贝柱白白地鼓着,边缘还带着一点潮,融化的冰水顺着案板往下滴,在地面上积成细细的水流。
再往里走,炭火先热起来。牛肉串排在铁网上,油脂滴进炭里,发出轻轻的爆响,焦香一下子涌到鼻子里。
隔着两步远是章鱼烧的摊,铁模开合的时候面糊气泡炸开,刷上酱汁以后甜咸味就和牛肉的焦香缠在一起,把这一段街熏得又热又香。
油锅也在响,新捞起来的炸物还在滴油,金黄的外壳映着顶棚漏下来的光。
水果铺把切好的芒果和草莓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芒果是深黄的,块面湿亮,草莓红得发胀,蒂还留着一点绿。
甜味从海鲜的腥气中间钻出来,一缕一缕地往鼻腔里钻,走过去的人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那些盒子。
店员站在摊位前面拉长声音招呼客人,有的报价格,有的把刚切好的鱼肉托到客人眼前。游客侧着身子从对面挤过去,手里托着装着生鱼片的纸盒,边走边把鱼肉送进嘴里,筷子还没放下,下一口已经夹起来了。
十一点多的黑门市场正往午饭上赶。说话声、案板上的刀声和油锅里的爆响叠在一起,大夏天连顶棚底下的风都是热的。
沐儿在入口处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已经钉在最近的那一排食物上,像是整个人都被那股香味拽住了。
入口往里不远,一家海鲜店把路面占去了大半。招牌漆成褪了色的红,下面用白字写着本日刺身和烤串的价格。
铺面分成前后两截。前面是小吃摊,一口玻璃热柜对着街道,柜里的灯把食物照得发亮。
已经煮好的章鱼须码在铁盘上,吸盘还鼓着,表皮刷过一层酱油,油光发亮,热气一冒,甜咸的香就先扑出来。
旁边是刚从炭网上拿下来的扇贝,壳里积着黄油和烤化的蒜末,贝柱被烤出焦边,边缘微微收缩,中间却仍旧雪白多汁。
海鲜串更是一根挨着一根:虾穿得饱满,虾头还带着红,鱿鱼须卷在竹签上,撒了七味粉,油滴进炭火里发出轻轻的爆响。
柜角还摆着几盒拌好的海草沙拉和切成小块的熏鲑鱼,连同热柜上那一层雾气,把整截摊位熏得又香又暖。
后面才是真正的水产。几只塑料箱和浅水槽靠墙排开,氧气泵咕嘟咕嘟地往水里打泡。花蟹在箱底横着爬,钳子敲得箱壁啪啪响。
活虾挤成一层,不时弹起来,水花溅到槽沿上。更深处的槽子里沉着海胆和合着的活贝,壳上还挂着细细的海藻。
冰台单独占了一边,切开的金枪鱼红得发亮,已经处理干净的贝柱码得整整齐齐,冰水顺着案板往下滴。熟食的油香和生鲜的海腥味隔着一层案板缠在一起,刀声和油锅声也缠在一起,整家店像是把厨房和鱼市叠在了同一块招牌下面。
沐儿很少看见还活着的海鲜,整个人往水槽边上凑。一只花蟹又横着爬过她眼前,钳子敲在箱壁上。几只还没被按住的虾弹起来,水花溅到她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手指。
她看一只,问一只,连铃音报出的名字都听得发愣,目光却已经在热柜里的章鱼须和炭火上的扇贝之间来回走,像是既想看会儿活的,又想立刻整点烤串。
待她看到鲍鱼的时候,她的面颊忽然红了。那几只鲍鱼紧紧吸着槽壁,卵圆形的壳上带着深浅不一的纹,壳缘下面翻出一圈厚厚的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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