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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匠咧嘴笑了,挠了挠头:“小楼,够意思!回头你来铺子里,我送你一把长刀,新打的,玄铁掺的,保用二十年!”
“赵叔,您上次就说保用十年,这次怎么二十年了?”
“上次那是普通货,这次是顶配。”
赵铁匠拍了拍胸脯,“你赵叔什么时候骗过人?”
我看了看他扛着的那袋偷来的竹子,没说话。
赵铁匠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那个……小楼,走快点吧,一会儿太阳大了,酱牛肉该卖完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
赵铁匠扛着麻袋走在我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那袋竹子在他肩上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上面一样。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他身上,在他黝黑的皮肤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我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赵铁匠走路的时候,肩膀几乎不晃。
扛着那么重的东西,正常人的身体会随着步伐左右摇摆,但赵铁匠的肩线始终保持水平,像一根平衡的木杆。
这不是力气大就能做到的。
这是练过的。
而且是练了很多年的。
赵铁匠加快了脚步,“走吧走吧,快到了。”
赵铁匠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句句实在。
今天他的话已经算多的了,大概是因为被我撞见了,心虚,想用说话来掩饰。
又走了一会儿,赵铁匠带着我拐进了一条我从来没走过的岔路。
那条路隐在乱石和灌木丛后面,入口极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边长满了荆棘,稍不留神就会被划破衣裳。
“赵师傅,这条路通哪儿?”
“直接到我铺子后门。”赵铁匠回头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绕过了孙掌柜的粮油铺。”
我恍然。他这是怕被孙掌柜撞见。也对,扛着一捆从人家承包的地里砍来的竹节,大摇大摆地从人家门口过,那不是找事吗?
小路走了大约几十息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柳河镇的后街出现在面前。
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是各家铺子的后门。
赵铁匠的铁匠铺在后街最里头,门口堆着几堆废铁和料块,墙上挂着铁打的招牌——“赵记铁器”,四个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自个儿打的。
他推开后门,先把肩上那捆竹节小心翼翼地卸下来,靠在墙根,然后用一块破布盖好。
盖完还端详了一下,觉得不够隐蔽,又拖了几个麻袋挡在前面。
“赵叔,这是……”
“别说话。”赵铁匠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松了口气。
我看着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赵铁匠瞪了我一眼,自己也跟着笑了,“你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事,复杂着呢。”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完了抹了把嘴,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铺子里拿了两把新打的菜刀递给我,又塞了两个油纸包到我竹篓里。
“这是什么?”
“芝麻糖。”赵铁匠咧嘴笑了,“我自个儿做的,你拿回去尝尝。”
我看着那两个油纸包,愣了一下。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会做芝麻糖?
“看什么看?打铁的手就不能做糖了?”赵铁匠假装板起脸,“我告诉你,我这芝麻糖。王婶想学我的方子,我都没给。”
赵铁匠沉默了一瞬,伸手在我脑袋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股子长辈的亲昵。
“你是个好孩子。”他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感慨,“你姑姑这个性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一愣。苦?我没觉得苦啊。山上日子虽然清冷,但有姑姑在,有酱牛肉吃,有武功学,挺好的。
赵铁匠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岔开话题:“行了行了,你快去吧。”
我摆手告别,酱牛肉要紧。加快脚步,朝醉仙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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