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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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儿好，那天的事真对不住了。”　　“小事，那天喝酒了，今儿清醒的，不说见外话，走吧。”　　李无为心想，看样子，这会老何不在啊，三轮车又在老蔡这里，难道老何扛大包去了？　　徐慧真把人请了进去，就说：“何大哥今天给人帮厨去了，有一个商户家娶媳妇。”　　“这挺好的啊！”　　刚到后院，就见蔡全无也跑了进来。　　“哟，怎么把孩子放院里来了。”　　李无为看到院里有一个婴儿小床，徐静理就放在里边的。　　“这不没人看孩子，下午天也不冷，把理儿放在院里，她哭闹了我也听得见。”　　徐慧真一人带着孩子，确实挺麻烦的。　　“我能抱抱吗？我家孩子一岁多了，挺喜欢孩子的。”　　李无为没要孩子之前，是犹豫的，但现在真喜欢小孩。　　“当然能抱啊，理儿不认生。”　　徐慧真把女儿从小床里抱了出来，小心递到李哥儿手里。　　“理儿，这小名取得好。”　　李无为抱着徐静理，这感觉挺奇妙的，因为没准这小女孩以后会是他的儿媳？徐静理长大后可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老板娘，呃，私下里我还是叫你慧真吧，就不见外了。你想问公私合营？”　　他说到了正题，不然专门来看孩子？　　“是想问这事，李哥儿，你是街道办干事，你有什么看法？”　　徐慧真见李哥儿是真会带孩子，就觉得人挺好，而且私下里可没有那天的得理不饶人。　　“大势所趋！明年一月底之前，前门街道八百一十三家商户，没有一个能跑掉。　　建国六年了，大资本家全倒了，你觉得个体商户能挡得住吗？　　而且，前门楼子、前门街道、大栅栏、东琉璃厂，都属于前门街道，是咱们北京的正门。　　也是个体商户最多的街道，上面会盯得很紧，全国看北京，北京看前门，历史的车轮，非人力可挡！”　　李无为卖弄了一番，咱也是初中毕业，有学问的人　　东旭，我们一起去钓鱼　　“李哥儿，你说得太好了，我一下就听明白了。”　　徐慧真不是反讽，是真听懂了道理。　　“我就说李哥儿很清楚公私合营。”　　蔡全无也懂了，不用管怎么合营，反正是跑不掉的。　　李无为又说：“明天下午居委会开动员大会，已经在推动了。”　　“李哥儿，现在能说说怎么个合营规则吗？”　　徐慧真做事喜欢讲理，就必须先知道内情。　　“这我不能说，你们得问居委会。”　　李无为担心说了，就把人吓到了，反正就是坑，奔着大集体去的。　　徐慧真忽的问了句，“雪茹姐要参加公私合营吗？”　　“她啊，正在考虑，不过她今儿把我那三间铺面买了。　　我呢，没了铺面，个人不参与你们合营，当个公平公平的公方。”　　李无为索性把这事说出来，很快就会在小酒馆传播出去，他身上就没有弱点了。　　“雪茹姐买了您的铺面，她花了多少钱？对不住李哥儿了，我不该打听这事的。”　　徐慧真连忙不救，这人是不同的，她诓不住。　　“说了也没事，十万，上午到银行把钱转给我了，不过她也没啥钱了，掏空了。”　　李无为心想，这事传出去也好，他身上就没了金钱弱点，再有工人身份和干部身份护体，谁能奈我何！　　“李哥儿，你这也太有钱了。”　　徐慧真咂舌，她卖一斤酒赚两三毛钱，这得卖到猴年马月才挣得到十万啊。　　“慧真，你迟早也会有的。我很看好你的商业头脑。　　行了，不耽误你做生意，我也得回去歇着了，早晨起太早，困了。”　　李无为小心把手里的徐静理递了过去，潇洒的走了。　　“蔡大哥，现在我该怎么做？”　　徐慧真渐渐发现蔡全无也很有脑子，大智若愚的那种。　　“慧真，我觉得该公私合营。　　李哥儿和陈老板是好友，陈老板在这个时候也敢买铺面，就说明公私合营没那么可怕。”　　蔡全无在想，李哥儿不可能坑了自己的外室吧。　　“蔡大哥，你说得对，我徐慧真做事也喜欢争第一。　　明天开动员大会，我第一个表态，要参加公私合营，说不定还能争取优惠政策，晚了，可就连汤水也喝不着了。”　　徐慧真不再犹豫，已经下定了决心。　　……　　却说老秦家所在的村子，这会正在召开家族会议。　　但凡跟老秦家沾亲带故的都来了，在二叔秦长虹家的院坝里，上午要干活，这会凑到一块正好。　　“今天叫大伙来呢，是关于我们老秦家姑爷，给安排工作岗位的事。　　我大哥昨儿回来得晚，半夜赶着上班又走了，就让我来给大伙说清楚。”　　二叔顿了下，抽了一口旱烟，又说：“十个名额，三个青壮年，七个妇女，不能超过三十岁。　　到城里是到丝绸店上班，姑爷说了，干好了能当正式工，不仅发粮票，还给解决户口，但就只解决一人，家属不能带上的。　　现在各家讨论一下，这名额给谁，这事要抓紧，很快就得去城里上班了。”　　“二叔，你没说留点名额，都给我们了？”　　有尤其连忙询问，心想，二叔你还在耕田呢，就不想去城里？　　二叔笑着说：“我年纪大了，去了不顶用。让我家捡娃去城里，还有老三媳妇和他家光军，也去城里。　　这仨名额是另外的，还剩下十个名额，都是姑爷给的。”　　“二叔你这么一说，那我们大伙可就不客气了啊。”　　众人乐呵了，十个名额是姑爷惦记着大伙，多给的，那就刺刀见红吧，看谁能争得过谁。　　“二叔，我家大丫十八岁了，干活是把好手，她报名去城里。”　　“还有我家二坤，他今年二十七，能挑二百斤的担子，去了城里能给姑爷干活。”　　“我奶奶……”　　“不是，你可拉倒吧，你奶奶多大岁数了，只要三十以下的。”　　“你等我把话说完啊，我奶奶娘家那边有个亲戚，今年十七，长得漂亮，要不给姑爷送去，当个使唤丫鬟？”　　“这，这能行吗？现在都新社会了，我看姑爷或许，可能也缺人照顾吧。”　　……　　东直门外，护城河！　　“东旭，你最近混得可以啊，借三大爷的钱凑多少出来了？”　　李无为放好鱼竿，就蹲下来坐在凳子上，专门找人做的折叠凳，就为了钓鱼方便点。　　贾东旭把鱼竿插在地上后，拍了拍手，也坐了下来，说：“我每天都给碧华交五毛钱，再给三大爷交一八毛，剩下的我自个儿攒着了。　　在等几个月，碧华那儿应该就攒够了。”　　贾东旭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习惯了，活也不累，每天挣个一块多的，够花了。　　有空还能来钓钓鱼，在家也不用做家务，那不美了。　　舞　　“得，来一支。不过这烟你就别学了，费钱。”　　李无为给发了烟，又递上火柴，吹着春风钓鱼，这才是想过的日子。　　“哎！不学，就抽着玩。”　　贾东旭叼着烟，说：“哥，蹬三轮可比当工人自由多了，想干活就拉，不想干活就歇着，每天都是星期天，还天天能见到现钱，挣的不比工人少。”　　“你有这觉悟就对了，那等你老娘退休，你还进厂吗？”　　李无为从旁边兜里拿出一包蚕豆，这可是稀罕货，牛油炒的，香着呢。　　“不进厂了，不自由，到时候让碧华去顶岗，等棒梗大了，再让棒梗去顶岗。”　　贾东旭这还真给活明白了？大彻大悟了？　　“来，吃着！东旭，你是我兄弟，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院里五兄弟，我跟你啊，最交心。　　你要真拿我当哥，回头我让三大爷给你少八分利息，你也少拉一趟活。”　　李无为是真没料到东旭悟了啊，院里五兄弟，许大茂那儿不用说了，初心不改，一直想反抗。　　傻柱也是个诨人，一辈子也就那样了，迟早栽在寡妇手里。　　老蔡呢，倒也活得明白，可那是替别人活啊。　　唯独东旭，居然能跟他交个心，难不成真给忽悠瘸了，不打算翻身了？　　“哥，你是我亲哥啊！　　这两年在院里啊，就你看得起我，连我老娘都不把我当人。　　我能蹬三轮也是你给帮的忙，不然能有这好日子。　　哥不瞒你说，我隔天就偷偷下一次馆子，都是吃白面呢，这兜里也有点钱，不像以前，一个月下来攒不了几分，俩月都吃不上一回肉。”　　贾东旭是憋屈日子过久了，陡然间自由了，竟然也达到了躺平的超然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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