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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身亡。 新帝登基,一切礼仪从简,她这个贵妃进宫也是如此。 忽然之间,轿子,停下。 张翩然的手背,却落下一双粗糙的手,她心跳的飞快,害怕被人拆穿了身份。 “公公,怎的不好好待在府上!”小夏子惊呼一声。 霍洗忧将她的手握紧些,难得的温和,“你呆在宫里这么多年,出来一趟不容易。” 小夏子很有些疑惑,转念一想,“云雀姑娘,她自打贵妃娘娘进宫,就伺候在身边。算起来,还真是头一回出宫呐!” 张翩然的心却忽上忽下,她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是不成。 “既然出来了,就便把以前的事都忘了。”霍洗忧的话又稳又沉,不等张翩然有所反应,就将人抱上了马去。 那马儿跑的极快,吹起盖在新娘子头顶上的红盖头。 将红墙琉璃瓦悉数甩到了身后,喜气的红碎纸撒得遍地都是,密密麻麻,像是一层层的墙,将过往那些后宫岁月,都挡在了张翩然身后。 她不免感慨万千。 若是,当年,有人能带着她离去。 张翩然垂着眼,从未有过的悔恨浮上心头。真是造化弄人,那太子殿下若没有死,她哪里又会有落到如今地步? 霍洗忧绝不会善待云雀! 张翩然得护着云雀,替嫁,便像是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山崖,就此殒命。 “夫人。”霍洗忧扶上她的腰肢,将人稳稳的捞起来,他逼近她,如同骇人的威压压下,警告道,“可别想着寻死,不吉利。” 张翩然猛的睁开眼,捏上他的衣领,“我死了,你可就称心如意了?” 他休想。 她偏要活着!体面的活着。 却不是什么正经日子,却是吉利的很。 张翩然坐在暖阁里,瞧着这大红嫁衣有些出神。正妻之位,她没想到,朱荀给不了她的,倒是被霍洗忧做到了。 外头来讨喜的人多。 “霍公公对这门婚事,真的不一样啊!”小夏子颇为感慨,拉着喝酒的八娘,说道,“不但亲自去接亲,新娘子入了府以后,就藏的严严实实的,不许外面的人见。” 八娘冷哼一声,道,“万安宫出来的,自然金贵啊!” 张翩然收起的指尖一顿,她觉得又把霍洗忧想的太好了些。 在朱荀跟前,他未曾开过口。 这正妻之位,却是她自个儿求来的。 十里红妆的聘礼,让多少世家女眼红。张翩然亲自拟的送嫁单子,吃穿住行,无一错漏。 还有她存了大半辈子的金银细软,也借着这机会,一并从万安宫带了出来。 张翩然垂下眼,就算是到了外头,她的命也得握在自己手里。 “霍公公大喜啊!我们可得好好瞧瞧新娘子!” 今日能来恭贺的也都不是一般人,朝廷的内命妇,皆有诰命在身。 往日里,霍府没个女主人,大家都不好攀附的,哪里知道这会府里头却有了。 张翩然咬牙,默默的忍。 这群人都进来,叫人瞧见新娘子的庐山真面目,这么多张嘴,霍洗忧还能全给杀了? “好奶奶!这还不快去前头喝茶。” 却也是被一并哄出了婚房。 张翩然仔细的去听,依着小夏子的话,“新娘子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体己人,虽嫁了出来,却也不能与内命妇们走的太近,免得传到陛下耳朵里。” 那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 她嗤笑,霍洗忧哪里是怕朱荀。 而是,瞒着她这位新娘子的身份。 八娘,“明媒正娶的新娘子,就这么见不得人?” “好姐姐!你可小声些!”吓得小夏子,都要动手捂嘴了,“万一,被人听了去,可糟糕了!” “你什么东西,还让我闭嘴?我倒是想为霍公公闭嘴呐!”八娘一杯又一杯的,往肚子里灌,道,“霍公公的心思,也就只有那位不知道了!” 张翩然面上不动声色,却记下这位八娘。 霍洗忧身边也不是铜墙铁壁,这一场婚事,到底是为了何人,总会有人,查明白的。 小夏子无奈的开了口,“好姐姐,快喝酒!云雀姑娘出嫁,贵妃娘娘都没有露面。至今往后,霍公公要是想进万安宫,那可便更是难上加难了。” 没有人,比她更难。 既然出了宫,霍洗忧必定不会轻易放她。 还不如,先让自己松快些。 张翩然换了一身常服,卸了头发。 云雀就跪在跟前,手里头捧着红糖糯米小圆子,犯了错似的,一跪不起。 “这事,到了这份上,都是身不由己。可你,我是想了法子,让你不必趟这浑水。”张翩然恨铁不成的,说,“你怎的,自己又回来了?” “奴婢虽想逃,但又能逃到哪里去。” 云雀只能一五一十的,把这几日的事,全说了出来。 三日前,万安宫接到赐婚的圣旨。 半夜里,云雀吊了一根白绫,宁死不嫁,却被张翩然救了下来,悄无声息的送出了宫。 事情到这里,本以为出现了转机。 可,张翩然算的再多,背后,还有一个,霍洗忧。 “奴婢出宫后,就被人关了起来。本以为,是歹人要杀奴婢灭口,可哪里又知道这些人不杀奴婢,还告诉奴婢这里是霍府!”云雀梗着脖子,那道青紫还在脖颈之间,“那霍阉狗绝非良人!奴婢落到他手里,那便是死。” 张翩然揉了揉眉,“是了,这一切,他早有安排。” 霍洗忧他是什么都知道,却静静的看着,她扑腾。 那是,何等的心思缜密。 张翩然甚至觉得,替嫁,这事正中了霍洗忧的心意。 他高兴极了。 而云雀之所以会在这里,也是他的算计,张翩然在意云雀的性命,这就成了她的弱点,“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早就不是普通的的奴婢。倘若,我有法子,都会为你争个好前程。” 云雀感激涕零,头一回,觉得自己是有人护着的,“娘娘!不是您的错,都是那霍阉狗!” 贵妃娘娘如此境地,还想帮着她。 且又为这门婚事,驳了陛下,讨个没趣。 甚至,贵妃娘娘还做出替嫁之事!云雀害怕极了,“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娘娘您怎么办啊?陛下他,能容得了您么?” 伦理纲常,被天所不容。 皇帝,只会赐死贵妃娘娘! “霍洗忧,他不会这么蠢。”张翩然抬起眸子,静静的看着云雀,“他要的是我。” 云雀震惊不已,“霍阉狗,哪怕有天大的功绩,再受陛下的宠爱,也不过是一介宦官!他居然敢肖想贵妃娘娘!” 像是被这句话点透了什么似的。 “娘娘。”云雀猛的想起,那日贵妃从诏狱回来,神色就不寻常,等她去问,张翩然却一言不发:“莫不是,贵妃娘娘早已经受辱……” 张翩然知道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她,随即按住她的手背,低语:"这门婚事,是霍洗忧早就设计好的。" 听到这话,云雀早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早知道这般,我们就不该为了对付贤嫔,而招惹上了那霍阉够!” 要是,世间若真有早知道。 张翩然垂着眼眸,望着身上的杭绸,她始终没有说那句话,则道:“我与太子殿下先前有婚约,是我背信弃义在先,如今种种的恶果,不过皆是我命罢了。” “娘娘!当年太子之死,哪里又是您的罪过!” 张翩然的心头微酸,像是被猫爪挠过,“殿下,他是会怪我改嫁的罢。”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事。 但冥冥之中,总觉得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凝视着她,要让她受万般的煎熬。 云雀说,“奴婢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太子殿下入了蛮夷的圈套,不堪受辱,才跌落山崖。” 那年,消息传来之时,贵妃娘娘也是当场就昏厥了过去。 张翩然平静的安慰着云雀,更像是安慰着自己:“当年,我可转嫁给如今的陛下,我边不是那种受了辱就要生要死的窝囊废,云雀你挺好了,我与霍洗忧之事,复杂的很,他不会轻易动我。” “奴婢先前不知娘娘受辱便罢了,现下,无论如何做不到做事不管!”云雀摘下头上发簪,“霍阉狗,若是敢来,奴婢便是闹个鱼死网破,都不会让他碰娘娘分毫!” 她的娘娘,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 她得在万安宫,而不是在这里! 贵妃娘娘,她不该折在一个宦官的手里啊! 张翩然平静的安慰着云雀,更像是安慰着自己:“当年,我可转嫁给如今的陛下,我便不是那种受了辱就要生要死的窝囊废。” “娘娘!奴婢该死啊!害您被霍阉狗拿捏!”云雀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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