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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没等到她二十岁的生日,他就匆忙地远走高飞了,没有给她留下只字片语。 从此她再也没有踏足过北山湾,在那之前她们最喜欢的一处海滩就是那里,沙面开阔,水波流缓,是踏浪游泳、看渔人撒网捕鱼的好去处。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想,或许是她因为内心的期望,过度解读了这句话吧,有时又觉得是经久日长的一个幻影,她甚至觉得那句话可能出自她的某个梦境,毕竟这霸气的一句话,本就不是他的风格。 唐瑾看着何梨发着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傻掉啦?你们就这样拖着啊?” 何梨静默不语。 那日匆匆一瞥,她已经能感受到他的不同,说不上来是哪里,却感觉不对劲。 “这次二哥回来,我是从老爷子那里得到的消息,只是他竟然也没有急着要见他。”唐瑾把碗收起来,叠好拿到洗碗盆里。“二哥虽一直在你们家长大,但毕竟是喊我爸一声亲伯父的,他们这样的关系,很难让外界不做猜测的吧。” 厨房的隐形门没有拉上,何梨坐在饭桌前,听着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下来,她本来想跟唐瑾说,碗搁洗碗机里就好,想想又作罢,没有打断她说话。 “所以我就更猜测二哥当年选择远走,还是跟唐家有关。”唐瑾把洗好的碗搁到沥水架上,甩了甩手,“唐家这个染缸深不见底,谁又能全身而退呢?” 她说着说着,叹了口气。 何梨看一向乐观爽朗的唐瑾竟也无端伤感了起来,一时不知说什么,这个时候na进来了,呜呜叫了几声过来咬住何梨的裤腿就往外拉扯。 她们走出屋外,望见院门外的感应灯亮着,何梨俯身拍了拍na的头,夸它乖,一面穿过院子,下了台阶,开门出去。 门外只停了唐瑾的车,并没有人。感应灯亮了一会就熄灭了。何梨回身关了门,想了想,伸手把门外玉兰树上的灯拧开,透过门缝,看到灯光影影卓卓投射了下来,半笼着唐瑾那部爱车,她才转身往回走。 唐瑾站在台阶上面,踮起脚往外看了看,问是谁来了。 何梨摇摇头说没有人,“可能风吹叶子动,感应灯捕捉成人影了。” “把感应灯换了吧,听着有点可怕。”唐瑾说。 她们一起往屋里走,na调皮地在旁边跑来跑去,何梨蹲下来把它抱在怀里。 进到屋内,唐瑾却又摆脱了刚刚的低迷,她拿起木桌上那罐糖桂花在手里摇晃着,又抬头看了看隔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剩余几罐,说你今年倒是有时间,做了这么多。 何梨说你待会带两罐走吧,反正有多,再开多一罐,咱们做桂花冰酒。 “好啊,那开始吧,酿完我带一点走。”唐瑾葛优躺在沙发上,光开口干活。 等到何梨往里面的储物间走,打开木柜门,抱出来一支没有贴标的红酒,她才眼睛一亮。 “这还是当年咱们一起做的冰酒吧?”唐瑾瞪大眼睛,“你居然还留着。” 她本来以为何梨也就是打算拿进口超市贩卖的冰酒来做底料的。 何梨看她搓了搓手,跳到她旁边来,没等她吩咐就嘭的一声拔开了木塞,只抿嘴笑:“酒鬼。”说着递过去一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唐瑾立刻伸手接了。 高脚杯里的金黄色液体被晃动了一下,光影琉璃,她们一起看呆了。浓郁饱满的葡萄酒,经过多年的沉淀,变得更加风味独特,带着非常纯净的果味。 “那时候冒着风雪在尼亚加拉的葡萄庄园里采摘冰葡萄,几个人忙碌了一整天,也才得到六支酒啊。”唐瑾说着话抿了一口,把杯子托高对着灯光又晃了晃。 何梨笑着说,因为你是酒鬼,多出来的那一支就匀给了你。 唐瑾心满意足地笑,又想起什么事来,咧嘴大笑,露出整齐洁白的一排牙齿。 何梨看她一眼,赶紧说,不准说出来。一面说着一面就要伸手过来捂住她的嘴。 “这有什么,不就是跟我抢葡萄在雪地里摔了一跤,把脚崴了吗?”唐瑾大笑,躲开她的手,窝到沙发另一头,伸出脚来踢她。 何梨拍拍手站起来正色道,“这个笑话讲了这么多年,有那么好笑吗?”她转身去洗手准备做桂花冰酒。 “说不过别人就逃开,你从小就这样。”唐瑾笑嘻嘻地,挤到她身边来。“我记得还是二哥把你背回酒店的吧?” “哎…呀,”许是往事让人脸红眼热,何梨只来得及撇开脸去,轻轻喊了一声,又往旁边让了让,“再挤酒撒地板上你可别哭啊…” “倒地板上那就便宜了我家na啦” “狗狗不可以喝酒的你不知道吗?” “啊这样吗,我真是不合格的铲屎官哈哈哈…” 唐沐在离后院门口一步之遥的树下,靠着车站着。夜还未深,后院毗邻的是一条僻静的街道,此时万籁俱寂,厨房后窗嘻嘻哈哈的笑声穿过狭长的后院飘过来竟然听得一清二楚。 多半是他的堂妹唐瑾爽朗的笑声,中间何梨说着话,因为隔得远,窸窸窣窣地听不清了。 今晚他莫名地很想见见她,所以驱车来到她的住所。这座老花园洋房他打小就跟着来过多次,轻车熟路就到了。 他抬手准备按门铃的时候,才看到斜对街停着的唐瑾那部粉色taycan,在幽暗的光影下仍旧发出闪眼的光。 也不知道那一刻是出于什么考虑,他退了出来,开车绕到了后院这条街。 初初再遇,她变化不大,这七年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除了开始褪掉了一些孩子气,还有一些刻意为之的持重。 只是唐沐知道,她浑身也透露着拒绝亲近的气息,就是这个态度,让他在她周围找不到一丝空隙。 趴在院墙上慵懒地看了他很久的那只野猫,突然凶巴巴朝他叫唤一声。 手机滴滴地响了两声,他看了看,是前两天接待过他的人事科长发来的信息:唐教授,入职手续已办妥,相关资料已经移交到您的邮箱,请您查收。 他只身独立于深重夜色中,似乎是这些天以来的头一次,他难得展眉笑了。 桂花冰酒4 何梨再一次见到唐沐,是在几天后灯火通明的手术室里。 这一天组里有一个大手术,中午吃完饭她先送病人入手术室。一进手术区,麻醉师李婕就过来帮忙推床,一边问她今天有几个人上台。 “谢主任,孙老师,还有我。”何梨说。 李婕皱了皱眉,说今晚她们科聚餐,迎接新领导,如果手术时间长,那她要先跟主任请个假。 何梨估摸了一下,说一点钟开台,顺利地话五个钟应该可以下得来,估计下午六点过就可以结束。“到时复苏我配合值班医生盯着就好。” 李婕感激地点点头,又八卦地把新领导的履历和长相夸了一通。 何梨边推着车床往里走,边问了一句:“之前也没听说你们要换领导呀?” “也不算换领导,就是挂了个副职在手术室吧,”李婕说,“人德国海德堡大学毕业的,咱们医院跟海德堡附属医院又有长期合作指导关系,可能是出自医院高层的考虑吧,来自本吃瓜群众的推测哈。” 何梨听完也笑,也是,手术室费主任德高望重,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怎么也不会轻易说换就换。 医院里也有一些海德堡大学留学归来的同事,医院惯常是要高看一眼的,这操作也就不难理解了。 李婕说着,把车帮她又往里送了送,说自己先走开一步去准备麻醉药物了。 何梨说了一声感谢,自己推车往里走,就是在这时候,她转过拐角,看到了唐沐。 唐沐也看到了她,朝身旁正跟他说着话的人示意了一下,便朝她走了过来。 她站在那里,庆幸自己戴了口罩,面部表情再失控也不至于在这打照面的第一场输得很难看。但又感觉连自己的长手长脚都是多余,竟然不知道如何摆放才合适。不可否认,这么多年来,的确只有他有这样的本事。 “何梨,”他笑着叫她名字。 她等他走到跟前,才抬头看他,她是从来没有看过他穿洗手服的,此刻竟然觉得平日里司空见惯的水蓝色套装也不再平平无奇,像有一种魔力,把一个成年男人的伟岸身躯勾勒得这样彻底。他蓝黑底色的水洗布手术帽上有满印的恐龙图案,显出一种反差萌来。 “你来啦,”她低声说出这一句,想想又好像不对。 所幸唐沐貌似也没有听清,他把手撑到车床边上,顺着方向把车床往里推,手术室里的护士接住了,他站到了她身旁来,“怎么了?发什么呆?”他低声笑着问。 这个时候李婕抱着放了药品的收纳筐过来,惊讶地问何梨:“原来你跟唐教授认识的呀?” 何梨想说,唐沐她是认识的,唐教授她并不认识啊。忍忍终于没开口,深知在手术室这种是非之地,还是尽量低调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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