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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暂时是不走的。”何梨没有多做考虑就回答了,她抬起头,正看到唐沐坐在隔壁,也正神色复杂看着她,她便朝他笑了笑,让他不要担心。 “我倒觉得这样不错,”洛林难得也劝她,b国离此地不远,等战乱平息便可以再回来。 “那你怎么不走?”何梨先反问他。 “我孤身一人,为什么走?要走当然也是你们这样拖家带口的先走啊,”洛林理直气壮回答。 “我倒是觉得应该让孤身一人的同事先走,我们怎么说都互相能有个照应,”何梨还在那边反驳洛林,唐沐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他作为瓦纳的负责人,暂时是走不了,但何梨却不同,他希望她赶紧决定下来,是要回美国,还是跟着达达他们先转移到邻国去。 在此之前,nova已经私底下跟他谈过,那时他正在病房换药。 战火已经烧到这边来,美国总部正在安排人员有序撤离,但也需要有人留在此地善后。撤离人选优先考虑的便是有家室的队员,nova自己是无所谓,如果她能拿到名额,为何梨让出来完全没问题,可惜她自己偏偏是单身。 “我们也都是孤家寡人,至少从法律上来说。”唐沐无奈地耸耸肩,继续给病人贴敷料。 “那就没有办法了,等安排吧,迟早都可以撤走的。”nova这样回答。 是啊,迟早都可以撤走的,只要能保证跑得比意外快,比炮火和子弹快,等轮到他们撤退的时候,尚留一条小命。 他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没有浪费厮守的每个日夜,所以到必须暂时分开的时候,他也告诉自己,不应该有犹豫。爱一个人,并不为将她绑在自己身边,即使他再不舍,却始终将她的安危置于人生永远的首位。 也是在那个晚上,两个人睡到一半,何梨翻身抱紧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不要闹,床都晃了。” 唐沐醒过来,床真的在晃,他们也跟着在床上晃着,他抬起手来拧开灯,发现不止床在晃,天花板上的吊灯也在晃,桌椅在地上慢慢滑行,平日里规规矩矩的房子被扯成了平行四方形,伴随着一种怪异的声音,像是有成片刚刚搭好的乐高积木正在被推倒。他脑子混沌了一秒,立刻醒悟过来:地震了。 “禾禾,禾禾,快起来,”他将她摇醒,她眯着眼睛坐起来,还在混沌之中,他已经扯过一条披肩将她一裹,拉着就下地。 “怎么了?”她还在问,倒是没有被吓到,还在找她的鞋。 “地震了,我们到外面去。”来不及给她找鞋穿,他搂紧她往门口走。 地在抖动,他们跑得东歪西倒,门框挤得有点变形,门拉了几次都拉不开,何梨这才有点急起来,她被晃得头晕,只好扶住墙。 “房子会倒吗?”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哭腔。 唐沐倒抽一口气,他打量了一下她站着的位置,恰好是一个安全的三角区,于是边用力试着打开门边安抚她:“不会的,你站在那里别动,别过来,你不是说过这个房子是你亲自监工修葺的吗,放心好了,没有那么严重。” 那边话刚说完,现实却马上打脸,屋子刺啦一阵响,挂在门上的一根浮梁晃了晃,朝着他的方向砸了下来。 何梨惊叫一声,就要扑过来,唐沐比她速度更快,往她的方向扑过去,将她护在身下,就在那个柱子砸下来的瞬间,两个人在地里滚了一圈,滚到另一侧的窗边去。 “你疯了吗?”他难掩怒气,质问怀里那个人,语气问出来是从未有过的的凶狠,他心里很是惶恐,差点让她受伤的感觉让他揪心的痛。 何梨来不及跟他计较,左右环顾一番问他:“现在怎么办?” 晃动的感觉停歇了几秒,又以一种更剧烈的方式开始了,唐沐打量这间泥砌的房子,现下正在沙沙地往下抖落泥沙,所谓的安全三角区也并不安全,唯一的方法是赶紧出去。 他抬头看到睡前何梨撑开的窗,幸好,那个窗户框是石头砌的,现下仍旧牢固,他勉力站起来将她拉起,在摇晃之中让她踩着他的腿,将她从窗户塞出去。 看她身手还算敏捷,手脚并用就从窗户跳出去,他这才算松了口气,让她赶紧跑到空旷的地方。 “你呢,快出来。”她却不走,尝试着从窗外拉扯他,催促他快点出来。 “你快走啊,”他的手有点刺痛,一时使不上力,站在原地缓了缓,何梨怎么可能丢下他自己逃命,还伸手准备帮他,他只能以更快的速度往外爬,着地的那一瞬便拉着她跑起来,直跑到无遮无挡的街上去。 街上都是人声,呼叫声跟哭号声混在一起,两个人惊魂未定,在人群里找了个角落找好。他顾不得其他,先将她前后左右检查了一遍,刚刚来不及穿鞋,现下她正赤着脚踩在泥地里,所幸没有受伤。 “还好吗?”他不放心,还是问一句。 “我没事,你呢?”她拿起他的手,才发现划了一道口子,分不清是用力推门时受的伤还是爬窗户挂到的,即使只是一寸来长的皮外伤,却仍旧叫她皱起眉。眼下没有任何消毒工具,她只好捧到跟前来,拿嘴轻轻吹掉上面沾着的泥土。 周围除了人声,还有狗吠和牲畜的叫声,分不清是地震的诡异天气,还是远处有人放火,半夜的天际是少见的暗紫色,泛着一点红,闪电划过几道之后,才听到轰隆隆的雷声自远而近,微风吹在脸上,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他低头看怀里,何梨一张脸在周遭的变动之中沉静又寂寥,未等他开口,便听到她说:“伤亡不知道有多少。” 他展目四望,南街的矮房子倒了一片,北街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他们的房子恰好在南北街的交接,已经岌岌可危,整个世界成了大型的拆迁现场。 一千零一夜2 强烈的震感已经消退了,只有轻缓的余震,他们又站着等了一会,仍旧不见救援到来,唐沐等不及了,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搬开倒塌的石块梁柱,从废墟里掏人,救出来的人就地包扎,所幸都只是皮外伤。 何梨也跟在他旁边帮忙,他抬头看她,只见她一双眼眸在月色下闪着莹润的光,他知道她忍了哭意,想要阻止的话尚未说出口便咽下去,只是去找多一根蜡烛放在旁边的石墩上,提醒她注意脚下,不要被裸露的钢钉扎伤。 他们这边闷声刨了一段时间,才听到车队的警笛声远远往这边过来,军车在街头停下,列队的士兵齐步往这边跑,领队的人唐沐认识,是u军军队的司令员埃文,一位五十来岁的美裔男性。 很多年过去了,唐沐仍旧记得坐在父亲膝上,听着父亲跟别人谈生意的样子,唐清学膝下只有他一个孩子,去哪里都带着他,即使从他懂事到父亲去世,也就短短数年之间,但已经足够一个天生聪颖的孩子学到许多。何相霖的评价没有错,他的确继承了父亲的好品味,但其实远远不止,从怀柔的手腕到滴水不漏的周全,他全都学会了,所以寄养的那些年,唐沐并未如别的那般自怨自艾,相反,他的步伐从来不落后于同年纪的何稻,甚至更加优秀地成长起来,就算到了国外,他也很快在一班留学生中脱颖而出,获得导师跟同学的喜爱。他知道自己有让别人喜欢上自己的手腕,只是这手腕看他自己用不用而已。 譬如眼前这一位,埃文,这几年唐沐在北部跟西部都跟他有接触,埃文甚至直言跟他有过命之交,屡屡向他示好。但他并不愿意跟军方过从甚密,埃文的示好他只当不知道,只维持在礼貌又疏离的社交范围。 埃文看到唐沐先停了下来,大步走过来打了招呼。 “怎么是你们来了?”唐沐问他。 抢险救灾属于当地政府的任务,特别是当下,政府军在民众中声望正在经历断崖式下跌,若能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全力抢险,说不定还能民众中扳回一局。不过大家心里都知道,不需要对政府军抱有太大希望,无论从供水供电通讯设施这些小事,还是到大国外交的大事,无一不让人失望。 他说着,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何梨,微微点头致意,何梨回了礼,开口问道:“镇上其他村庄伤亡怎么样?” “跟这里差不多,现在基本是村民在自救,”他对何梨说:“暂时无法判断伤人数。” “既然你们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得赶去医院。”唐沐说完,埃文点头,又叫了他的副官来,命令他备车,将他们送去医院。 副官是一位矮胖的外国人,脖子短小,脸庞很圆,引着他们往停车的地方走,嘴里骂骂咧咧,英文的口音很重,何梨一开始没在意,等到听清楚,脸色煞地苍白,抬头看唐沐,唐沐也恰在那一刻低头看她,两人迅速交换了眼神,唐沐伸手将她拉到怀里,示意她嘘声,两人无话上了车。 等到了医院,送他们过来的车开远,何梨才幽幽开口:“他是什么意思?合着只有他自己是高贵族裔,这里的人就都是低等民族,活该死在战乱和地震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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