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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分感谢,”他接过纸张先看了两眼,手续不算繁琐,他要的只是那一张证书,既是给办事处看,也是给何梨看,他要让她心服口服地撤离,而不是来自他的胁迫。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办?”达达问他。 唐沐摇摇头表示时间未定,想了想又告诉他应该会在近日之内。 “恭喜,梨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祝福你们。”达达按照当地人的习俗向他道贺,唐沐也欣然应下,即使这件事做得太过仓促,远非他计划之中,但达达的喜悦也让他跟着喜悦起来,就好像他们真的为这场婚礼筹备了许久,满心期待着。 就这样过了两日,唐沐尚在考虑要怎么跟何梨提这件事,镇上又发生了另一件事,支持游击队的民众持枪在政府所在的那栋小白楼前静坐示威,跟镇守的军警发生了冲突,其中的几位示威者被抓了,群情激昂起来,整个镇上有一半的人家的男人都出动了,在小白楼前的空地上跟军警推搡,唐沐恰好带着何梨从小白楼旁经过,看得心惊胆战,牵了她的手就快速离开了。 这一日他们难得休息,原本是打算去集市买东西,但唐沐兴趣已然不高,看到围着头巾的人都觉得是人肉炸弹,每一件长袍之下都像藏着短枪。两个人走到集市,眼下实在没有什么蔬果好买了,他们买了一些椰枣给哈里木,又随意挑了几样蔬菜,都不新鲜,肉就更不用提了,影子都看不到,战乱时期就只能这样。角落里卖手织毛毯的妇人拉住何梨,让她随意挑几件带走,唐沐不敢大意,站在她身后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好不容易等到何梨挑完,正跟店家讨价,唐沐无奈笑起来,拿出一把钞票把帐结了,牵了她就走。 “你这也太不精打细算了,以后怎么持家啊?”何梨抱着两条薄毛毯走着,唐沐想要接过来,她自己欢天喜地抱着,嘴上却抱怨。 “我不会持家,有你就够了。”唐沐回答着,又笑着逗她:“大家都准备走了,只有你像要在这里长住,现在还买毛毯。” 就是说到这里,何梨停下脚步来,望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看得他瑟缩起来,她却又轻声笑了一声,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怎么了?”她的神色有些奇怪,他忍不住追上去问。 “不是要跟我结婚吗?”何梨继续往前走,也不看他,话再继续往下说,声音很轻,语气就有点冷了:“结婚总需要置办点东西吧?” 唐沐皱眉,心中叫苦不迭,暗地里推测了一下,也算不出来究竟是达达还是nova走漏风声出卖了自己,他难得看到何梨板起脸来生气,虽然觉得她气鼓鼓的样子很是可爱,但心里又有一点惶恐,怕她觉得自己又欺上瞒下重蹈几年前的覆辙,只好挂着笑脸说:“我是打算求婚的,怕你不肯所以不敢造次。” “如果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又怎么会担心我不肯?”她站定下来反问他,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顿时也觉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顿感索然无味,不等他做出反应来,转身继续往前走,唐沐只好沉默跟在她身旁,两个人一路无话回到家。 在何梨看来,本是同生共死的一件事,她不懂他为何偏偏要搞得那么复杂,她无所谓等多一些时日,等到有名额再跟他一起撤离。而他心里也是憋着气,他所谓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过是为求早些将她送出去,他没有她那么心大,也无打算将命交付在这里,卑微如他,恍如此地的一粒沙尘,但即便如此,沙尘也有沙尘的执念,就是让她平安离开此地。 两个人心里都别着气,晚饭也有点不欢而散的意味,唐沐饭后又回了一趟医院,回到时何梨已经洗漱完上床躺着,只给他留着一盏小灯,他看着橘色的灯光下那个背着他侧躺着的单薄身影,心突然就软下来,他心里想,不走就不走吧,就在这里,同生共死,也没有什么可怕,这个想法带着一种罪恶感征服了他,他不得不承认,他根本拿她没办法,她外表虽然看起来随意可亲,性子里却很刚强,他知道她也有自己的坚持,决计不会将他撂在这里自己离开,想到这里,他也承认,他是很不舍得她的,像这样的夜晚,回家有一盏灯等着他,这样的幸福或许是别人唾手可得,却是他终其半生都在追寻的。 洗漱完,他关了灯,在她身旁躺下,听着她并不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尚未睡着,只是不愿意搭理他,便只轻轻将手搭在她腰上,心里还在思量要怎么开口道歉,何梨已经转身过来,如往常那般,钻进他怀里,反手紧紧抱住他。 他抬手抚摩她的脸庞,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也不知道她自己在床上哭了多久,心里一阵心酸,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嘴里呢喃哄着她:“好了,是我不对,我不逼你先走了。” 她尚且不确定地问他:“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我只是担心照顾不好你,”他听出来她语气里的猜疑,在黑暗中叹口气,“所以才想出这么一招,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我也不愿意在这里仓促完成啊。”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她虽然哽咽着,却擦干泪发出抗议:“我可以照顾好自己,而且,就算你觉得我是拖油瓶也好,我不会丢下你自己在这里的。” 炮火无情,怎么照顾好自己?唐沐想要反驳,但既然他已经答应让她暂时留下来,就不想再说这样扫兴的话,便顺着她的话说道:“对,你都已经长大了,真是不容易。” “你好敷衍啊,”她撑起身子来,脑袋搁在他胸口,他看着她的脸庞,光线并不算好,解开了两粒扣子的睡裙领口隐约露出旖旎的春光,他翻身将她掳到身下,绵密长久地吻她的脖子和锁骨。 可不是吗?他等她长大,又等她成为他的人,再等她成为他的新娘,过程漫长而艰难,但终于,他快等到了:“我真是等不及你嫁给我。” “你知不知道结婚时要读誓言的?”她怕痒,边轻笑着躲开他的嘴唇,边问他。 “什么誓言?”他已经性起,嘴上问着,手探进她睡衣里,抚摩过她微微带了潮湿的皮肤。 “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穷、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doyou?”她感受着他的触摸,模仿牧师的语气,庄严地读出这一句。 窗外夜色如雾,远处传来这座城镇永不停歇的警笛声,屋外是仍旧炙热的虫鸣,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在黑暗中看着她,眼里有流光闪过,他轻声但同样庄重地回应她:“ido。”而后用一个吻封印这床榻之间的誓言,她或许只当儿戏,但他已是当了真。 他们在氤氲的热浪里拉扯,没有空调,只有吱吱响着的风扇,汗水纠缠,他只想在潮热的凉席上跟她疯狂做爱。 绵长的亲热之后,趁着极致的润滑,他进入她,她的躯体如同与世隔绝的溶洞吸纳着他,他痴迷于那种感觉,仿若天地之间,只有相互纠缠的这部分,余下的感官,包括时间,统统消失。 一千零一夜4 自此到十月份的那段时间,对唐沐来说,是慌乱的,也是甜蜜的,慌乱自然是来自于枕戈待旦的战争,甜蜜是因为何梨。 之前那场白房子的静坐示威演变成了一场暴乱,炮火带来更多病人,他通宵达旦带着同事上着手术,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壮丁都去封堵国界线了,城的婴儿出生率却迎来了史上最低,女人们被限足出不来,阴道瘘的手术暂时也停了,何梨的时间空闲下来,除了每日仍旧去婴儿工厂报个道,有空就会到瓦纳来帮他打下手,有时候手术不忙,他便手把手教她缝合血管,教她用简易的方式做骨折固定,都是他在战地医院摸索出来的经验,她天赋并不算特别高,但很勤勉,学习的时候就绝无二心,反而是他,每次靠近她,闻着她身上自有的那股清新草木气息,总是很容易动了情。 与此同时,国际救援的人员也开始逐步撤离,先是隔几天给一个名额,随着战火逼近,又有一天一连撤离了两名,唐沐心存希望,再过不久,就该轮到他们了。 十一月的一个傍晚,阿法芙的父亲病危,她将孩子送到何梨这里,托她帮忙照顾一夜,唐沐到家的时候,何梨正满屋子追着哈里木跑,要将他抓进浴室洗澡,她一看唐沐进来,赶紧让他下来帮忙抓孩子。最终哈里木双脚不敌四腿,被两个人齐齐逮住抱进洗澡盆里,孩子顽皮,洗澡的时候扑腾着水花,溅得两个人满身水,何梨一边笑着阻止孩子,一边让唐沐先出去换衣服,他却不走,俯身过来轻吻她灯光下柔软的耳廓。 “咳咳,还有孩子呢,注意点影响好不好,”她拿手肘轻轻撞开她,眼里却含着笑。 “这就是我不想要孩子的缘故,”他委屈巴巴地坐在矮凳子上,回答她。他也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就是不愿意两个人之间多了个拖油瓶。 “你好幼稚啊,”何梨听完笑骂他,又许诺他:“有了孩子也不会忽略你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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