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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尔修斯恍然间,似乎回到了刚进入学院时,在F座的密林古堡大殿内。
米白色的软纱衬得她的皮肤莹润,夕阳更是给她了一层暖橙色的光晕。
她的黑发之间不仅有或实或虚的漆黑细蟒,左眼却始终被头上绑着的一黑色布条遮住。
他第一次见到美杜莎,根本没在意她什么样子,单纯是被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所吸引。
但是后来,不知从何而起,这个吸引他和她最初时相遇的契机,却逐渐成为了最不在乎的一件事。
而当珀尔修斯终于在反覆自我折磨中做好了和美杜莎诀别打算的时候,他看见了她的左眼,一只银紫色的左眼——
在这只左眼里,他看见了“自己”给过的承诺。
不止一位。
或许已经没有办法用简单的一言半语来形容珀尔修斯此时感受。
甚至华千的问题在他耳边徘徊了很久,他才意识到她问了什么。
其实真是多余问了,他怎么会不愿意?
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乐意至极。
于是华千伸出自己的左手,双眼里有晶莹的水意,她将黑色的布条放在珀尔修斯的掌心。
“你愿意为了我,先一步踏入圣杯之中吗?”
【什么情深似海,到头来不过还是神堕之前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圣杯反倒不急了,它在一旁看戏,时不时还发出了一两句尖锐的嘲笑。
“我愿意,我能为你做什么?”
珀尔修斯如同宝石一样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紧紧盯着华千,没有惧怕和躲闪。
珀尔修斯对美杜莎的爱意,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坦坦荡荡的,拿得出手的。
华千的左眼角留下一滴银紫色的泪水,右眼则是透明的。
这两滴泪水,在她的脸颊上滑落,然后融为圆润的一滴,落入华千的掌心。
“你带着它去,我会兑现美杜莎的承诺。”
珀尔修斯眼神一震,虽然她说得很模糊,但他似乎明白了华千想要表达的事情。
堕神之力已经侵蚀了华千身体的一半,她发间的半数蛇瞳已经被堕神之力污染成了猩红的颜色,和另外半数金色蛇瞳的发蛇撕咬在一起。
好在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全部交代完毕了。
【先吃珀尔修斯......也行吧,就当你是前餐了】
珀尔修斯握着华千的眼泪,义无反顾地走向圣杯。
圣杯散发着愉悦快乐的情绪,在珀尔修斯无限接近它的时候,圣杯所在的时空扭曲生成了漩涡状的缺口,将他吸入其中。
这股如同剥皮之刀的吸力牢牢地黏在珀尔修斯的皮肤上,将他包裹成为一只茧,切断了他所有的感知和神力。
但源源不断的力量依然从茧外汲汲吸取,想将珀尔修斯捏碎压扁,然后将他体内的人格过滤拆分出来。
珀尔修斯将泪滴护在心口,蜷缩着,默默抗衡着这股恐怖的扭曲力。
突然间,他的心口涌入了一股暖意。
泪滴突然又分作银紫和透明的两滴——透明的飘出了珀尔修斯的掌心,而银紫色则融入了他的心里。
模糊之间珀尔修斯好像看见了很多自己,但又不是自己。
他好像看见了教堂和银色的月光,又看见自己沉睡着穿行在无穷无尽的星际间。
他似乎打开了门,他知道门后有一把锋利的蓝色刀。
他时而被吊在青铜色的封闭空间里,时而又被锁链刺穿四肢,被迫跪在了祭台前。
啪嗒......不知是谁的鲜血滴落地面的那一刻,珀尔修斯突然醒悟到自己还在圣杯内。
他发现紧紧压缩着自己的茧力量不再难以抵抗,他的感知和力量都已经恢复了——其实并不确定这是从何而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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