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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四十,手机闹钟在租屋处狭小的床头震动起来,许念慈是被自己大腿根的酸麻给痛醒的。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台风离境后的台北天空被洗得发白,薄薄的阳光从铁窗外切进来,落在她凌乱的被单上。她还穿着昨晚冒雨回來時那件皺掉的寬鬆針織衫,下半身只剩一条棉质内裤,双腿不自觉地并拢,却立刻牵动了髋关节深处那股钝钝的、像被硬生生拉开过后的酸胀。她整个人僵了一下,昨夜在绽的镜厅里发生的一切瞬间倒灌回来。
烛光。地暖。檀香。沈若绫滚烫的掌心。那双跪在她身后、死死抵住她大腿内侧的膝头。还有镜子里那个被迫张开双腿、被手指探进最湿最软的地方、一边颤抖一边喷出透明液体的自己。
她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喉咙里逸出一声细微的、像是被烫到的呜咽。被单底下的身体还残留着余韵,乳尖在粗糙的针织衫摩擦下敏感得发疼,两瓣柔嫩的花瓣因为一整夜的充血与摩擦而微微肿着,只要双腿轻轻一摩擦,就能感觉到内侧还有一点黏黏的、没能擦干净的湿意。那不是夢,是她真的在那个清冷得像月光一样的女人怀里,张着腿,叫到声音都哑掉,然後潮吹了。
手机荧幕亮起来,LINE的讯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最上面是绽的群组,安琪传来台风后场馆复原的公告。往下,是沈若绫的头像,安静地躺着一则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传来的讯息。
“到家了吗?记得热敷髋关节,多喝温水。今天很棒,好好休息。”
短短的一行字,没有多余的語氣,却让许念慈的眼眶瞬间发热。她盯著那行字,指尖悬在荧幕上方,却怎么也点不开回复框。她不知道该回什么。说谢谢吗?还是说对不起?她想起自己昨晚在镜子前失神的模样,想起自己竟然主动挺腰去迎合那两根手指,想起自己口中不断溢出的那句再深入一点。羞耻与一种近似恐慌的甜麻感同时绞住她的心口,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极其堕落的事。她把手机倒扣过去,像是要把那个湿透的自己也一并盖住。
八点半的广告公司办公室,冷气开得极强,人还没全到齐,键盘声已经此起彼落。许念慈把头发匆匆绑成低马尾,穿回那件最安全的宽松衬衫与直筒牛仔裤,驼着背缩在自己的座位上,试图用荧幕挡住所有人的视线。但她才刚把电脑打开,陈皓宇的声音就从茶水间的方向传了过来,带着他惯有的、油腻的笑意。
“唷,念慈,今天气色不错喔。”陈皓宇端着马克杯,一身烫得笔挺的衬衫与西装裤,古龙水喷得浓烈,他刻意绕到许念慈的座位旁,居高臨下地打量她,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脸上、胸口与腰线来回扫动。“台风天还跑出去约会喔?听说你最近下班都往大安区跑,是不是谈恋爱了?整个人变漂亮了,臉都紅潤了,该不会是被滋润了吧?”
办公室里几个同事发出暧昧的轻笑,有人抬头看过来。许念慈的背脊瞬间绷直,血液全往脸上冲,指尖掐进掌心。她最害怕的就是這種被公開討論身體的時刻,尤其是被陈皓宇用那种像是评价商品的眼神。“没有,没有谈恋爱,只是去运动。”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拼命想把话题带开。
“运动?什么运动能把人运动到眼神都变了?”陈皓宇不依不饶,笑得更开,伸手作势要拍她的肩膀,却在快要碰到时停住,改为用指节轻轻敲她的桌面,“年轻女生多投资自己是好事啦,不过也要小心,不要被外面的什么身心灵课程骗了,现在很多都是包装的。你这么乖,别被人带坏了,知道吗?”他的语气像是关心,实则每一句都在提醒她,你的身体、你的私生活,都是可以被他公开点评与定义的。许念慈把头垂得更低,发丝遮住通红的脸颊,胸口那股昨晚才被温柔接住的热,瞬间被浇上一盆冰水,又冷又黏。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在会议上被说穿这样腿很粗的许念慈,无论在镜子前如何潮红绽放,回到这里,都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议论的物件。
中午十二点,她躲进楼梯间吃便利商店的御饭团,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母亲许雅琴。
许雅琴没有打字,而是直接传来一长串语音,背景还夹杂着亲戚聚会的喧闹声。“念慈啊,我跟你说,你阿姨刚刚在说,你表妹小雯最近又瘦了三公斤,男朋友是医生,准备要结婚了。你看看你,上次视频看你脸还是圆圆的,腿也不細,穿那种宽宽的衣服更显胖。妈妈不是要念你,是为你好,女生青春就这几年,不要整天搞什么瑜伽,搞到不男不女的,沒人要。有时间不如多去相亲,你陈阿姨那边有个不错的对象,开早餐店的,虽然学历不高但老实,你也不要太挑了。”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她最软的地方。圆圆的脸。不细的腿。没人要。不要太挑。许念慈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御饭团一口都吞不下去。昨晚沈若绫才在她耳边说,你现在的样子美得要命,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潮吹时失控的模样是美丽的。可是母亲的声音立刻把她打回原形,告訴她,那种美是羞耻的、是不被世俗认可的堕落。她忽然强烈地怀疑,自己在烛光镜厅里感受到的那些滚烫的快感、那些止不住的淫水与呻吟,会不会真的只是一种沉沦?会不会她其实正在一步步变成母亲口中那种不自爱的女生?罪恶感与自我厌恶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她匆匆把母亲的语音按掉,顺手也把沈若绫那则未读的讯息往下滑掉,假装没看见。
整个下午,她都刻意不看手机。沈若绫又传来一则讯息,问她髋部的酸感有没有缓解,提醒她今晚小班课可以请假。那种克制而温柔的关心,在此刻却让她更加慌乱。她害怕回复之后,又会被那种被彻底掌控、被看穿所有湿润与颤抖的感觉拉回去,又害怕自己会上瘾,会离不开那双手。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抽屉最深处。
傍晚七点,公司的人陆续离开,许念慈却拖到最后一个才走。她没有搭捷运往大安区,而是反方向坐回了租屋处。可是才刚走出捷运站,她就看见绽会馆的灯光从安和路的巷口透出来。铁门已经拉起,暖黄的光从二楼的落地窗漫出来,安琪的身影在柜台后晃动。她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停住了。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动了。这次不是LINE,是直接的来电,显示着沈若绫。
她犹豫了很久才接起来,声音还带着鼻音。“老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沈若绫低沉而平稳的声音,背景很安静,只有微弱的风声。“念慈,你在楼下,对不对?我看见你了。”许念慈猛地抬头,二楼的窗边,沈若绫真的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色长版开襟衫,长发没有绑起,垂在肩头,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她。隔着一条巷子的距离,四目相接,许念慈的眼泪毫无预警地就掉了下来。
“上来天台,我等你。”沈若绫没有多问,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绽的天台是顶楼加盖的露台,平时堆放着瑜伽垫与植栽,台风过后,露台被冲刷得很干净,只剩下几张木头长椅与一整片被风雨洗过的夜空。风很大,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悶熱。许念慈推开生锈的铁门,看见沈若绫已经站在栏杆边,背对着她。夜色里,她的身影修長而挺拔,开襟衫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为什么躲我?”沈若绫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依旧清晰。
许念慈站在门边,双手死死绞着背包的背带,声音哽咽,“我没有躲……我只是……我觉得自己很奇怪。老师,我昨天那样……是不是很淫荡?是不是堕落?我妈说女生不该那样,我主管也那樣看我,我觉得大家都会觉得我脏……我害怕我以后会一直想要……想要被你那样碰,我会不会变得很奇怪,就回不去了……”她一口气把所有混乱的念头都哭喊出来,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我既想要被你占有,被你控制,可是我又好怕我会失去自己,变成一个只会张开腿流水的女生……我好矛盾,老师,我是不是坏掉了?”
沈若绫终于转过身来。她的脸在夜色与远处的路灯光晕下显得格外冷艳,却又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柔软。她一步步走近许念慈,没有立刻碰她,而是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
“念慈,看着我。”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绝对的稳定感,“你没有坏掉,你的湿、你的抖、你的叫,都是最健康的反应。觉得羞耻,不代表堕落。”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下去,语气里第一次褪去了那层完美的专业外壳,“三年前,我在美国带一個學員,她跟你一样敏感,对触碰的反应很强烈。我当时太急着想帮她突破,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在她说还可以的时候,我又往下壓了半寸。她的髋关节韧带撕裂,躺了三個月。从那之后,我对每一个学员的界线都变得极度谨慎,甚至可以说是苛刻。我宁愿你觉得我冷淡、觉得我不够深入,也不愿意再让任何人在我手上受伤。这就是为什么,我对你的每一句再深入一点,都反复确认,为什么我在你潮吹之后,没有立刻再碰你。”
许念慈愣住了,抬起泪眼看着她。她从来没想过,那个永远掌控全场、永远知道该按哪里的沈若绫,心里竟然也背负着这样的阴影。原來那份克制,不是冷漠,而是害怕伤害的温柔。
“所以,”沈若绫往前半步,终于伸出手,却只是极其克制地、轻轻地将许念慈拥进怀里。她的怀抱结实而温暖,带着淡淡的檀香与雪松的气味,完全包覆住许念慈颤抖的身体,却没有任何逾矩的抚摸或挤压。“你不需要害怕失去自我,因为我永远不会越过你说停的那条线。你想要被占有,我会给你被占有的安全感。你想要停,我会立刻停。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是比快感更重要的東西。”她的下巴轻轻抵在许念慈的发顶,低声说,“沉沦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人接住你。而我会接住你,每一次。”
许念慈在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这一次不再是羞耻的压抑,而是把白天在office被物化、在母亲语音里被否定、对自己欲望的恐慌,全部哭了出来。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沈若绫开襟衫的衣襟,把脸埋在她锁骨的凹陷处,温热的泪水浸湿了那片布料。风从天台呼啸而过,远处台北的车声与霓虹被隔在栏杆之外,这个小小的露台,成了另一个与世界隔绝的、只属于她们的庇护所。沈若绫只是稳稳地抱着她,一手轻抚她的后背,一手托住她的后脑,让她哭个痛快。
哭聲漸漸轉為細細的啜泣,许念慈的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她在沈若绫的怀里抬起头,鼻尖通红,眼睛肿得像核桃,却第一次敢直视对方的眼睛。“老师,对不起,我今天一直没回你讯息……”
“没关系,你有权利沉默。”沈若绫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让许念慈又是一颤,却不再想逃开。“只要你最后愿意回来,愿意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就够了。”
许念慈点点头,把头重新靠回那个温暖的胸口,听着沈若绫平稳的心跳。一整天的黑暗、压抑与自我怀疑,在这个克制却坚定的拥抱里,像是被夜风一点点吹散了。她忽然明白,依恋与界线并不冲突,被占有与保有自我也可以并存。而她,已经不再想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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