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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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黃色警戒與第一件衣服（第1页）

轮盘的指针还在抖。

那个从士林夜市套圈圈摊位赢回来的塑胶轮盘，作工粗糙到转起来会发出喀啦喀啦的廉价声，指针晃了两下，最后很不情愿地停在黄色那一格的正中央，黄得非常嚣张，黄得让人头皮发麻。

唐蜜可整个人往前倾，环形灯没电了，她就把两根蜡烛并在一起往自己臉下照，硬是照出一个恐怖片女主角的打光，蜜糖色的长卷发垂在脸侧，圆圆的大眼睛在烛光里亮到发光，声音甜到会黏牙。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黄色警戒区。”她用气音讲话，像实况主在讲悄悄话，手指轻轻敲着轮盘上那块写着暧昧试探的黄色区块，“刚刚的绿色都是热身，热身懂吗，热完身就要开始流汗了。黄色卡的规则很简单，不会要你脱光光，但会要你贴贴、抱抱、让心跳大声到楼下房东太太都听见。”

许哲帆坐在野餐垫的角落，抱着膝盖，手里那罐诚实啤酒已经喝掉三分之二，冰块早就因为停电融光，啤酒变得不够冰，苦味变得更明显。他的黑框眼镜有点起雾，发丝被湿气弄得更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研究生被迫参加系上联谊的绝望感。

“我抗议。”他举手，语气是那种快要被当掉还在跟教授争取加分的认真，“我们才刚从清新脱离，马上就跳到暧昧，这个进度比我论文的进度还快。按照《合租公约》第七条，公共空间应维持良好风气与适当社交距离，公主抱這種東西明顯超出適當範圍。”

沈若晴本来是盘腿坐着，听到公主抱三个字，细框眼镜后的凤眼立刻眯起来，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窄裙下的长腿并得死紧，像在法庭上听见对造律师提出不合理证据。她刚刚才因为坦承暗恋学长的黑历史被迫喝了一大口啤酒，脸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粉红，气场却还是冷的。

“我附议。”她凉凉地说，声音在蜡烛劈啪的声音里显得特别清晰，“这种肢体接触的游戏，本质上就是把职场性骚扰的构成要件拿来当成娱乐。雷震宇，你如果敢随便抱人，我可以现场帮受害者写诉状。”

雷震宇被点名，整个人弹起来，黑色緊身背心绷紧，胸肌抖了一下，古铜色的皮肤在烛光下看起来像刚煎好的鸡排，油亮又结实。他平头寸发，笑容憨厚到有点傻，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下抓头一下抓背心下摆，耳朵红到快要滴血。

“学姐你不要吓我啦，我、我没有要随便抱人。”他结结巴巴，视线飘向旁边，眼神纯情到跟他的胸肌完全不成比例，“而且公主抱很难欸，要核心稳定、要臀腿发力、抱不好会闪到腰，还会让被抱的人不舒服。我健身房有学员叫我公主抱她男朋友，结果我直接把人家摔到瑜珈垫外面。”

唐蜜可看热闹不嫌事大，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反差。她把那叠护贝卡牌洗得哗啦作响，粉色短版上衣随着动作往上缩，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香味混着蜡烛的桧木味飘过来。她抽出一张黄得发亮的卡牌，用指尖夹着，慢慢翻开。

“黄色卡，公主抱十秒。”她一字一句念出来，故意放慢速度，眼珠子在三个人脸上转来转去，“指定一位男成员，公主抱一位女成员，维持十秒，期间被抱的人不能落地，抱的人不能手抖。失败的话，两个人一起转羞耻轮盘。”

客厅安静了两秒，只剩下窗外台风把雨砸在铁窗上的啪啪声，還有蠟燭燃燒時細小的滋滋聲。

唐蜜可把卡牌拍在野餐垫中间，笑得像刚偷到起司的小老鼠。

“国王是我，我指定。”她拖长声音，手指在空中划了一圈，最后停在雷震宇跟沈若晴身上，“雷震宇公主抱沈若晴。开始。”

“蛤？”

雷震宇跟沈若晴同时出声，一个是惊慌，一个是错愕。

沈若晴立刻挺直背脊，白衬衫领口因为动作绷紧，细框眼镜滑下来一点，她伸手推回去，语气瞬间变成律师事务所实习生在训斥当事人，“唐蜜可，妳這是公報私仇。我剛剛才說這種遊戲不妥，你就立刻拿我当示范组。”

“学姐，这叫以身作则。”唐蜜可眨眨眼，酒窝跑出来，无辜到不行，“而且你羞耻值九百九十九，全场最高，不先帮你降一点，后面红色卡你会直接当机。而且雷震宇是健身教练，全公寓最安全的一双手臂，不选他要选谁，选哲帆吗？哲帆的手臂大概连你的笔电都抱不起来。”

许哲帆在旁边躺着也中枪，立刻吐槽，“喂，我的手臂虽然是白斩鸡等级，但至少还能抱得动我的论文资料夹。而且我抗议这个指定有针对性，根本是把最害羞的两个人凑在一起看烟火。”

雷震宇已经站起来，又蹲下去，来回三次，像在做深蹲热身，嘴里还念念有词，“等一下等一下，我先调整呼吸，若晴学姐，你、你怕高吗？你会不会觉得我手有汗？我刚刚喝啤酒手有点滑。”

沈若晴被他慌张的样子弄得又有点好笑又有点紧张，她本来想直接拒绝，但唐蜜可在旁边用那种实况主煽动观众的语气开始数，“来喔，大家一起倒数，不抱的话两个人都要转轮盘喔，轮盘上可是有‘用气泡音念出手机搜寻纪录’这种地狱惩罚喔。”

许哲帆也忍不住跟着起哄，或许是酒精真的让他的吐槽防御降低，他抱着啤酒罐喊，“我作证，轮盘上的字小到像免洗餐具上的保存期限，绝对有诈。学姐你还是选公主抱吧，至少公主抱十秒就结束，念搜寻纪录可是会社会性死亡。”

沈若晴咬着下唇，瞪了许哲帆一眼，又看向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雷震宇。她深吸一口气，像在法庭上决定要不要传唤关键证人，最后把心一横，声音有点僵硬，“只、只十秒。抱完就放我下来，不准乱动，不准看不该看的地方，手放哪里先讲清楚。”

这句话一出，雷震宇的脸更红了，连脖子都红透，他结结巴巴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我一手托背一手托膝盖，绝对绅士，绝对不碰到其他地方。教练守则第一条，保护学员隐私。”

唐蜜可立刻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充当聚光灯，兴奋地喊，“三、二、一，开始！”

雷震宇弯下腰，结实的手臂穿过沈若晴的背与膝弯。沈若晴的身体很轻，却因为紧张而绷得死紧，白衬衫下摆因为被抱起而往上缩，露出一小截平坦的腰线，窄裙往上跑，大腿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晃得刺眼。她下意识伸手抓住雷震宇的肩头，指尖陷进他紧绷的斜方肌里。

当身体真的离地腾空的那一瞬间，沈若晴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呀！”

那声惊呼完全不像平常那个毒舌高冷的学姐，带着一点鼻音，一点慌张，像猫被突然抱起来时的叫声。她的羞耻值像是股票跌停板，瞬间从九百九十九往下坠，手紧紧抓着雷震宇的背心，整个人僵硬地缩在他怀里，胸口贴着胸口，能清楚感觉到对方剧烈的心跳跟结实的肌肉起伏。

雷震宇更惨，他抱着沈若晴，双臂稳稳地出力，二头肌跟前臂的线条爆出来，呼吸却乱到不行，嘴里还很认真地数秒，“一、二、三、四、五……”数到五的时候手已经开始抖，不是没力，是太紧张。沈若晴身上的淡淡洗发精味道混着啤酒味飘进他鼻子里，让他脑袋一片空白。

唐蜜可跟许哲帆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唐蜜可用气音实况转播，“各位观众，现在是本台直击，冰山学姐被大型犬教练抱在怀里，脸红到快要煮熟，手还抓得超紧，根本舍不得放开。这画面可以截图当桌布。”

许哲帆则在一旁吐槽兼计时，“震宇你手不要抖，你抖得比我台风天骑机车还抖。学姐你放轻松，你再抓下去震宇的背心要被你抓破了，到时候就是限制级了。”

沈若晴被讲得又羞又气，想瞪人却因为被抱着没办法瞪，只能把脸撇开，长直发滑下来遮住半张脸，聲音悶悶地從頭髮後面傳出來，“闭嘴，都闭嘴，还有几秒。”

“八、九、十！时间到！”雷震宇大喊一声，像完成重训最后一下硬举，小心翼翼地把沈若晴放回野餐垫上，动作轻到怕把她摔碎。放下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像是刚跑完百米，喘得有点急，视线对上又立刻弹开。

沈若晴落地后立刻整理衣服，把衬衫往下拉，把窄裙往下扯，脸颊红到连蜡烛都照不出她原本的肤色，却硬要装作没事，推了推眼镜，用那个已经破功的毒舌声音说，“还、还算稳定。下次记得先告知一声，这种突袭式接触不符合程序正义。”

嘴上这么说，她的手却还不自觉地按在胸口，像在压住那颗跳得太快的心。

唐蜜可拍手拍到手心都红了，眼睛亮晶晶，“太棒了太棒了，学姐的羞耻值血条掉了至少一半。震宇你超强的，下次可以去夜市摆摊公主抱收费。”

雷震宇还站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抱人的姿势，憨憨地笑，耳朵还是红的，“不会啦，学姐很轻，而且很香……不是，我是说学姐的洗发精很香。”讲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气氛因为这个公主抱变得黏稠又有点甜，酒精的浓度好像又往上爬了一格。唐蜜可立刻见缝插针，把轮盘又转了一下，这次指针毫不犹豫地停在黄色偏红的那一条线上。

“下一轮，换哲帆当国王。”她笑咪咪地把卡牌递给许哲帆，“来，苦命研究生，抽一张，看看你的命运。”

许哲帆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自己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被集火，根据综艺守恒定律，越想当透明人的越会被聚光灯照到。他伸手抽了一张，指尖有点湿，手有点抖。

卡牌翻开，上面用很可爱的字体写着，脱掉身上的一件衣物，并由现场异性评价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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