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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睁开眼,跨过了金仙的那道天花板,他心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如今的境界。 “原来此境乃是大罗金仙……”他低声喃喃道,站起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自他骨骼中响起——迈入大罗金仙,便是质的飞跃,堪称脱胎换骨。 凤垣也算是明白了当日的自己与洛衍和那四大凶兽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族长,祖龙和始麒麟来了,就等在外面,您看……”等在不远处的凤族长老传音进来。 “敖璋和麟垚?”凤垣略一思索,便传音让他们先将敖璋两人引至上回战前那座大殿。 而他自己则换了条路,先一步到达了目的地。 与此同时,洛衍正带着小白狐掠过北海的上空。 此时洪荒北部还不是后来那个让人耳熟能详的北俱芦洲。作为曾经的凶兽大本营,在经过漫长的凶兽量劫后,被凶兽犁过一遍的土地仍旧显得无比荒凉。 狂风吹得霜霁几乎睁不开眼。它趴在师父怀里,两只小爪子紧紧扒拉住师父的衣衫,耳朵被狂风吹得向后撇去,却仍旧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眯着眼朝外看去。 “师父,这是哪里呀?”霜霁小小声道,稚嫩的声音几乎要淹没在风中,“我们是不是已经离南明火山很远了呢?您的故交是在这里吗?” 感觉已经飞了很久了。 洛衍闻言一怔。 离开南明火山后,他潜意识想要离那里远一些,不知不觉间便飞到了与南部十万八千里的北方。 他索性降下云头。 一落地,入目便是满目疮痍。 原本肥沃的原野如今断木横陈,沟壑纵横间焦土遍布,裸露的河床上是累累白骨。经年的血气尚未散去,零零散散有几只胆大些的生灵探头探脑,发现安全便窜出巢穴寻觅食物。 不远处的北海荡起阵阵波澜,偶尔有惊起的飞鸟掠过。 霜霁朝洛衍怀里又缩了缩,眼圈泛红。 洛衍知他是想到了由此想到了当初死在凶兽之劫下的母亲,安抚地抚了抚他的后背。 小狐狸吸了吸鼻子,身子一动,从洛衍怀里跳了下去,落在地上端端正正坐好,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坚定:“师父,我一定会好好修炼!” 他再也不想在危机降临时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亲人为了护着自己死去了。 洛衍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 “所以……师父,我什么时候可以修炼呀?”霜霁眼巴巴地盯着洛衍。他离开母亲时还太小,已经死去的白狐来不及将功法印入他的识海,以至于他至今对修炼只有一个模糊的“能变强”的概念。 洛衍愣了愣,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近来变故太多,他竟将给小狐狸整理的修炼之法忘记了。 洛衍清了清嗓子,对满眼写着渴望的霜霁道:“是师父的错,竟然将功法忘记给我们霜霁了……师父也是第一次当师父,霜霁原谅师父可好?” 小白狐眨眨眼,嘴巴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洛衍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自家这个傻乐的徒弟。 只见小白狐站起来,后腿有些控制不住地在地上蹬了蹬,挠了挠耳后,嘀嘀咕咕地说:“突然就觉得师父是真实存在的了呢!” 他一直有种不真实感,总觉得这么强大的师父和师叔就像梦中才会出现的那般,有时霜霁会觉得自己被从妖兽口中救出不过是一场临死前的梦,等他醒来依旧在那个满是血色的地方等着被妖兽撕成碎片。 但师父是真实的。 原来师父也会犯错啊……嘿嘿。 小白狐偷偷笑起来。 洛衍叹口气,敲了敲傻乎乎的徒弟,决定就地取材,这就开始督促徒弟修炼。 他左右看看,从不远处的乱石堆中招来一块稍微完整些的,并指如刀,“唰唰”几下将其片成一块平整的石板。 聚气于指上,洛衍一边思索一边将口诀默在上面。在石板上理顺了思路,然后拍拍手上的碎屑,将一旁好奇围观的小白狐捞了过来。 将石板怼在小狐狸面前,洛衍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徒弟,来,将这口诀刻在脑海中。” 霜霁不明所以。 哪知洛衍这话……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刻”。他一掌拍在霜霁的后背,一股灵力便涌入霜霁体内,将他的奇经八脉一口气冲开,而后一路往上,涌入霜霁的识海,在霜霁的识海中幻化出一个个玄妙的符号,组合在一起,正是洛衍方才刻在石板上的。 霜霁一时间头晕目眩。 看着晕乎乎的徒弟,一旁的洛衍还在假笑着‘安慰’:“徒弟呀,师父第一次传道授业,动作可能稍微有那么些许粗暴,你就担待着些?” 霜霁在头晕目眩中朝无良师父投去哀怨的一瞥,忍着晕眩努力在脑海中描绘着这些字符。 渐渐地,他将全部心神投入其中,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些字符瞧,洛衍留在他体内的那股灵力被他的神识牵引着在经脉中流动。 见徒弟渐入佳境,洛衍不禁会心一笑。徒弟还太小,毫无修炼根基,直接给他讲那些大道堪称揠苗助长,倒不如让他先打好基础。 他索性在浑身冒着热气的霜霁身边坐下来,悠悠闲闲地闭上眼,给徒弟护法。 自出了南明火山之后的压抑情绪倒是被徒弟缓解了几分。 就在洛衍师徒二人其乐融融地琢磨着修炼的时候,敖璋和麟垚联袂而来。两人速度不慢,如一道流光疾驰而来,瞬息之间便落在了大殿门口。 一踏入殿门,敖璋便东张西望起来,没见到想见的人,看着高坐上首的凤垣,张口就来:“呦,洛道友不在此处?” 麟垚暗暗皱眉,不着痕迹地拽了拽行事放肆敖璋,提醒他这里到底是别人的地盘,叫他稍微收敛点。 敖璋假装没看见。 凤垣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闻言眸光微抬,目光平淡如水:“他自是不在此处。” 敖璋眉心微蹙,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口中却抱怨道:“我等前来是为了感谢洛道友出手相救,你怎的不叫他出来?” 凤垣淡淡勾起唇角:“非是我不愿你们见他。若你们早来半刻,兴许……就能见着了也说不定。” “你这话什么意思?”敖璋沉声道。 “字面意思。”凤垣不紧不慢地说,“他已带着他的徒弟离开南明火山了。” “竟是如此仓促?”敖璋惋惜道,“我原想着……” 暗暗端详着凤垣脸色的麟垚又戳了戳喋喋不休的敖璋,他直觉这位自始至终都平淡非常的凤族族长并不似眼前这般淡定,但他的心绪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麟垚突然开口:“你突破了?” 敖璋闻言不禁一愣,也朝着凤垣细细看去。 只见坐于上首的凤垣周身气息深沉如海,与从前竟是大不相符,仔细一瞧……倒是与那位洛道友有几分相似。 敖璋心中不由得一凛。 凤族原就是三族在量劫中实力保存最完整的一支,如今凤族族长又率先突破…… 他眼睛微眯,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沉重几分:“倒是还未恭喜道友突破。” “就是不知……我等战前的约定,是否还作数?” 凶兽一完蛋,龙凤麒麟三族那脆弱的联盟便原地分崩离析,互为竞争对手,任谁率先突破,对另外两方都绝不是好事。 敖璋与麟垚对视一眼,两人瞬间变达成暂时结盟共同应对凤族的共识。 “自然。”凤垣抬了抬眼,扫过眉眼官司不断的两人的眼神没什么情绪,他只拨弄了几下怀中白莲的莲瓣,毫无波澜道:“我凤族向来信守承诺,一切自然按照约定来办。” 敖璋的目光在他怀中那眼熟的白莲上停顿片刻,突然大笑几声,站起身略一拱手:“道友大气!先前道友助我龙族甚多,我等必将厚礼相报。如此,我等便不多打扰,族地经此一劫,还需我等打理。” “这便先行告辞了。” “厚礼待日后稳定些许,便遣族人奉上。” “告辞!” 说罢,便大步走了出去。 “慢走不送。”凤垣漫声道。 待敖璋和麟垚带着族人离开南明火山,两人便再不复方才在凤垣面前的模样。两人相对而坐,皆是面色不佳。 许久,敖璋长叹一声:“棋差一招啊!” 麟垚沉默地点点头。 他们都看到了那朵白莲。那朵白莲在那名为洛衍的大能手中出现过数次,从其气息亦能看得出不凡,将这白莲留在凤垣身边…… 岂不是明示洛衍已与凤族结盟? 不过……麟垚回忆着方才凤垣的神色,思索着说:“元凤那厮倒是不见喜色,按说有了强力的盟友,自己又先一步突破,理当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他却……” 敖璋咬牙,“其中必有缘故,且待日后再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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