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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手极为巧妙。箕子得了兵权,自然对仲衍心生感激,隐隐便有了几分以仲衍马首是瞻的意思;而王畿戍卫中原本忠于子寿的那部分力量,经此一调,便被分散到了四门,再难形成合力。 这一切都进行得悄无声息,堪称“润物细无声”,子寿本就不耐烦这些琐碎事务,从前闻仲在时,他便全都扔给闻仲处理。如今闻仲领兵出征,这些事务到了谁手中,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察觉。 而等到子寿察觉时……朝中大半官吏都已对大祭司唯命是从,没有大祭司点头,无论大小事,谁都不敢擅作主张,哪怕是王上亲自过问之事,大祭司若不点头,底下的人就变着法子拖延。 子寿这才有些慌了。太师不在朝中,大半朝臣都被仲衍笼络了过去,他如今能倚重的人少之又少,那些这些年随他出征的所谓“亲信”,打仗时还能派上些用场,眼下却是个顶个的没用。 该怎么办? 朝会上,子寿高坐王座,看着下方的群臣,仿佛看着重重鬼影。他目光微转,看向仲衍,仲衍也正看着他,目光平和,甚至带上了些关切和怜悯。 他攥紧了拳头。 当夜,一人带着子寿的亲笔信,在黑夜的掩护下出了城。 城楼之上,两个身影居高临下,将那道身影尽收眼底。 “商王终于撑不住,向闻仲低头了。”凤垣轻笑,“如何?你觉得闻仲会回师朝歌么?” “不会。”夜色下,仲衍的脸一半被掩藏在黑暗里,臣、露出的下颌显得更锋利了几分,“闻仲分得清轻重缓急,在他心里,王上受点委屈不算什么,殷商江山的分量才是最重的。” “北海那袁福通可没那么好解决,等他回来……一切早就尘埃落定了。” 而当仲衍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时,三十三重天外,封神事宜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还没写完,一会儿写完了我再补进来qwq 【二编】哇咔咔咔终于把这段剧情磨过去了我生怕又要写四五章qwq……封神走起走起,就是走向可能会比较离谱…… 复苏 话说当年诸圣齐聚紫霄宫,共商封神大计,定下十年之约。暂时告一段落后,诸圣各自散去。 女娲步出紫霄宫,紫霄宫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她立在三十三重天外的虚空之中,回身望了一眼那座缓缓消失在混沌气流中的宫殿,眉心缓缓蹙起。 方才众人的神色都尽数落入她眼中,“道祖”看向先行离去的霜霁和三清时的恶意她亦有所察觉。想到那封神榜上要填进去三百六十五之数,她只觉一阵心惊肉跳。 怕不是要拿三清和白玉京开刀? 想到这里,女娲再不停留,登上鸾驾,青鸾长鸣一声,振翅穿过三十三重天外的乱流和罡风,朝着娲皇宫疾驰而去。 一进门,女娲便屏退左右。只见她抬手在虚空中一点,一道清光自之间流出,化作一枚莹白的玉简。女娲将玉简握在手中,掐了道法诀,将封神榜一事细细刻在其中,而后便一扬手,令这玉简朝着白玉京飞去。 霜霁当日一回白玉京便启动了护山大阵,师父与师叔都不在家,他是怎么谨慎都不为过的。从娲皇宫传来的玉简被拦在护山大阵之外时,他正打坐调息,力求尽快恢复巅峰状态。 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触动了阵法,霜霁猛地睁眼,一闪身便来到了大阵边缘。见那玉简上传来的是熟悉的气息,霜霁略一抬手,将大阵打开了一道口子放了玉简进来。 玉简纳入掌心,神识探入的瞬间,霜霁便明了了女娲传讯的内容,让他不由得沉下脸色。 封神榜。 三百六十五正神。 他将女娲的传讯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昔年妖天庭时,何曾用这般阴毒的法子掌控各位天官?而女娲又暗示白玉京目前的处境或许极其危险,毕竟老师闭关之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在外人眼中,群龙无首的白玉京如今恐怕就是一块肥肉,若是不想将自家弟子填进封神榜,无人庇护的白玉京,岂不正正是最好拿捏的时候? 能填进去一个算一个。 等白玉京之主闭关出来,诸事皆休,他又能如何? 霜霁冷笑一声,他翻手取出另一枚玉简,将女娲传来的消息和自己的猜测尽数刻入其中。写罢,他指尖一弹,玉简便化作一道清光,循着凤垣的气息而去。 做完这些,霜霁又去细细检查了一番大阵,与赶来的太一将其一同加固后,这才放心了几分。 朝歌。 凤垣看过霜霁传来的玉简,面上的漫不经心不知何时褪得干干净净。 收到玉简时仲衍恰好在主持惯常的祭祀,他正如往常一样隐在暗处观礼。看着不远处高台之上的仲衍,凤垣思绪翻飞,眉心轻拧。 封神榜……规则之下的三百六十五正神么? 霜霁等人或许不知,但对于洛衍的一些布置,他是知晓的。如与玉清圣人、龙凤乃至逃过合道如今顶着化身在外行走的前道祖现一炁的联盟……而三清向来共进退,三清不翻脸则与玉清联手基本等于同三清联手。 如今这封神榜要填满三百六十五之数,针对的明显就是三清,白玉京不过是天道私心下的顺带,可无论目的为何,一旦让天道得手,损失的都是整个联盟的力量。 凤垣的目光在仲衍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垂下眼,掩住眸中翻涌的思绪。 量劫非同小可,动辄波及整个洪荒,凡间更不可能逃过,仲衍此世虽是凡身,却也绝不可能置身事外。但眼下……凤垣心想,洛衍对此,究竟有没有猜测?若有,他留下的后手又是什么? 若是没有…… 凤垣将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随即自己便否了。以他对洛衍的了解,这人不可能没有后手。只是这后手究竟藏在哪里,他一时半会儿还想不透。 洛衍啊洛衍,你倒是瞒着所有人躲得干净,如今量劫将起,轮回若出了差错教你不能及时归位…… 又当如何? 凤垣收了思绪,站在廊柱下,不远不近地看着仲衍。 话又说回来,他这些日子总觉得仲衍的表现有些不对劲。 或许仲衍自觉掩饰得极好,但凤垣的心思何其敏锐?起初仲衍看他的眼神不过是在看一个有些神秘但颇有好感的修士,后来熟悉了就变成了不自觉的亲近。但进来,仲衍的目光中多了些别的东西。 迟疑、温柔,和一点……心虚? 那眼神虽然只出现了一瞬便以极快的速度被仲衍遮掩了过去,但凤垣与洛衍相伴多少元会,岂会察觉不出这一点细微的变化? 凤垣几乎可以断定,仲衍的记忆在恢复,或者……是属于洛衍的记忆在恢复。 只是他不确定恢复了多少。是只想起了一些零星的片段,还是已然记起了大半? 这个时间逐渐恢复记忆……凤垣眸色幽深一瞬,这,也在他的计划中吗? 但既然洛衍没有开口,他便也不问。 在此之前,只当自己是长离便是。 祭礼结束,仲衍将礼器交给随侍的卜官,自己走下高台。他步履从容,面色如常,目光却在扫过廊柱下那道红衣身影时顿住,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长离道友久等。”他走到近前,语气淡定。 凤垣弯了弯唇,他站直身体,收起玉简,浅浅一笑,“仲衍辛苦。” 仲衍不再多言,与他并肩往宫道走去。两人的步子不紧不慢,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却融洽至极。 按说这些年下来,这般相处早已成了常态。凤垣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侧,偶尔闲谈几句,递上一壶佳酿,仲衍应当早已习惯了才是。 但近日……仲衍心里却压上了事。 随着权力逐渐转移至他手中,经常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就越多越清晰,不仅仅是从前的数次轮回,还有…… 白玉京。 想到这里,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走在身侧的凤垣。 哪怕此时记忆尚且不全,可仲衍已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是白玉京那个洛衍。 身侧这个…… 仲衍,或者说洛衍,闭了闭眼,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身旁的人。 人,甚至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 洛衍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就是转世历劫改道重修,到底有什么必要非得瞒着自己相伴数个元会的道侣?! 自打记忆逐步复苏,洛衍沉下心,将数千年轮回中体验过的因果无常与红尘人心融会贯通,重新踏上修炼一途,重塑本源,进境一日千里。待到重归本体,剥离本体的本源后,承接留在体内精纯而庞大的法力储备,便能更上一层楼,与一炁的谋划也能更有把握。 但同时,他也在思考如何对隐瞒了数万年的道侣将真相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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