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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看完,面色皆是大变。多宝道人最先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向通天:“老师,这法门……当真能……?” 他抬手指了指天。 通天点了点头,沉声道:“此法来历可信,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二,你等便速速去准备。” 多宝道人深吸一口气,将玉简双手奉还,沉声道:“弟子明白了。请老师放心,弟子等必当全力以赴,尽快将这化身炼制出来,绝不辜负老师拳拳爱护之心。” 金灵圣母三人亦是齐齐行礼,神色肃然。 通天看着面前这四个最得力的弟子,目光在他们面上依次扫过,半晌才道:“此事关乎我截教存亡,亦关乎尔等道途。你们四个是我最信得过的人,炼制化身一事,便交由你们全权操办。所需天材地宝,尽数从碧游宫支取,不必替为师心疼,若是不够,张口来要便是。只一桩须谨记,此事务必隐秘,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弟子等谨遵师命。”四人齐声应道。 通天挥了挥手,四人便躬身退下,自去准备炼制化身所需的一应材料与法宝。 阐截两教上上下下都隐秘地忙碌了起来,人教则仍旧安静。十年之约已到,诸圣再次齐聚紫霄宫,正式签订封神榜。 准提看着面色平静地签押封神榜的三人,面上浮现出略显刻意的讶色:“不过十年,三位圣人便已然想通了,真不愧是三清啊。” 准提面上挂着惯常的悲悯笑意,目光却不住地在三清面上逡巡,似是想要从那三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些许端倪。他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句句试探,句句挑拨,若三清当中有一人露出半分不甘之色,他便要借此大做文章。 ……若能哄得道祖多填几个三教弟子上榜,那就更好了。 老子垂着眼皮,仿佛入定一般,对准提的试探充耳不闻。元始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分毫不显,只端起案上玉盏,浅呷了一口灵茶,用茶盏掩去了唇角那一丝冷意。通天素来喜怒形于色,此刻虽也绷着脸,但那双剑眉已然微微挑起,眼看就要开口呛回去。 元始不动声色地搁下茶盏,盏底与玉案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通天嘴角动了动,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女娲坐在一侧,冷眼旁观着准提的表演。她本就对这些明争暗斗厌烦至极,此刻更是连敷衍都懒怠敷衍。 准提此人,惯会以言语撩拨,见缝插针便想挑拨东方道门内部的关系。如今又想在封神一事上浑水摸鱼,当真打的一手好算盘。 几人不约而同地选择默不作声,无视了准提的挑衅。 准提自己讨了个没脸,见无人搭话,轻哼了一声,有些讪讪地闭了嘴。 诸圣各怀心思,面上却都不露分毫。殿中那根紧绷的弦无声无息地松弛了下来,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恰在此时,一道浩渺的气息自虚空深处蔓延而来,紫霄宫中那方高台之上,无声无息地凝出了一道身影。灰袍广袖,紫气罩面,正是“鸿钧”。 诸圣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鸿钧”的目光在殿中扫过,最后落在三清身上。那目光淡漠至极,仿佛在审视什么。 “十年之期已至。”祂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板无波,“三教共签封神榜,尔等可已议定?” 三清互相对视一眼,老子上前一步,躬身道:“弟子等已商议妥当。封神榜乃天地定数,弟子等不敢有违。只是榜上之名……是今日便定下三百六十五位人选,还是……” “封神榜上之名,不急于一时。”‘鸿钧’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上回吾便已同尔等讲明,量劫之中,各凭因果福缘。劫数到时,该上榜者自会上榜。今日签押封神榜,不过是定下契约并主持封神之人。榜上之名,尔等若有属意之选,可先书于其上;若无有,便留待量劫之中,由天命定。” 这话一出,三清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今日便要定下名单。若是今日便要当场拍板,三教之中谁多谁少、谁上谁不上,那才是真正的进退两难,哪还有他们炼制身外化身的时间? 如今天道只要求先签押封神榜、定下主持封神之人,剩下的便还有转圜余地。 元始与老子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老子微微颔首。 “弟子等谨遵老师法旨。”老子再拜,直起身来,“封神之事,既由三教共担,主持封神之人,亦当由三教共举。弟子斗胆,请问老师……这封神之人,当是何等条件?” “鸿钧”沉默了片刻,殿中气氛再次凝滞,诸圣皆是屏息凝神,不敢漏听一字。 “封神之人,哪教先寻得,便为哪教之人。” “其人,须身具大福缘、大功德,负飞熊之相。”‘鸿钧’缓缓开口,“此人当以凡俗之身入劫,辅佐明君,伐无道,定乾坤。” “待功成之日,于封神台上,代天封神。” 前奏 “待功成之日,于封神台上,代天封神。” 诸圣眉头轻拧,这“代天封神”之人的形容如此模糊,几人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去寻。 “诸事已毕,都散了吧。”高台之上,“鸿钧”那冷淡的声音传来。 诸圣皆言是。 踏出门去,便看到那封神榜不知何时已高悬于天,榜上一片空白,静静地等待着“有缘之人”的名姓被一一填补于其上。 众人并未多作停顿,各自回转道场。 紫霄宫重归寂静。 整个洪荒好似都紧迫了起来。 三清的亲传弟子自去在各自老师的帮助下炼化身外化身不提,其他弟子也隐隐觉出几分不安。毕竟虽有阵法遮掩,时日久了总会露出些许端倪,且那些天才地宝的消耗避不开有心人的眼睛。 一时间,阐截二教中颇有几分人心惶惶之态。一些弟子一盘算,觉得总要想法子自保,于是干脆效仿师长广开山门收授弟子,打着万一真到了量劫,自己便紧闭山门不涉红尘,一应事宜皆由弟子出面应对便是。 “有事弟子服其劳”嘛! 那又何不孝顺得彻底些,万一要填封神榜,便由新收的弟子代替老师上榜罢! 三清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通天蹙了蹙眉,暗暗叹息一声,又在众弟子中几经观察,选出了几个修为和品行都颇为优秀的弟子(如赵公明、三霄等),将炼制身外化身之法传了下去。 若是可以,通天恨不得将这法子教给截教上下所有人。 于是赵公明与三霄也忙碌起来了。 封神榜签订后,天地之间的劫气便开始悄然凝聚。初时极淡,混在四洲灵气中,毫不显眼,寻常修士几乎无从察觉。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子劫气便渐渐浓郁起来,看似静静盘桓于众人上空,实则一触即溃,谁也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彻底爆发。 元始一直关注着劫气的变化。 自紫霄宫回转玉虚宫后,他便日夜推演天机。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的名额,如同悬在头顶上的刀。身外化身之法虽能挡劫,却并非万全之策,炼制化身需要时日,天材地宝的搜集也非一朝一夕可成。若量劫来得太快,门下弟子来不及炼成化身,便只能以真身入劫。 到那时,死一个,便真就要折进去一个了。 思及此处,元始心中那股紧迫感便越发强烈。他思忖再三,终是修书一封刻入传讯的玉简,命白鹤童子送往西昆仑白玉京。 玉简中所言无非是封神榜已签、量劫将至,望白玉京若有动向,彼此互通声气。语气克制,措辞周全,但字里行间那股急迫之意,任谁都看得出来。 白鹤童子奉命前去,不日便带回了一枚玉简。玉简中是霜霁的回信,措辞客气而疏离,只说老师仍在闭关,白玉京不便参与封神之事,然若玉清圣人有需,可在力所能及之处予以照应。 元始看完,沉默良久。霜霁的回信虽滴水不漏,但比起当日在紫霄宫中那副冷冰冰的“白玉京皆不会参与其中”的说辞,已是松动了不少。 他敏锐地察觉到,莫非……是洛衍前辈有出关的迹象了? 他心中稍安,便又将封神榜签订前后的种种细节、以及那身负飞熊之相者的特征,一一写明,交予白鹤童子再送往白玉京。 霜霁接到元始来信后,不敢怠慢,亲自去了一趟朝歌。 彼时凤垣正隐在仲衍的寝宫中闲坐,察觉霜霁气息出现在朝歌城外,眉梢微动,回头看了眼仲衍,起身出了宫城。 二人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见了面。 时间紧迫,霜霁也不绕弯子,将元始所言紫霄宫中商议封神之事的前后因果一一说了,又将元始玉简中所写的封神之人的特征细细告知。 “那代天封神之人,身负大福缘、大功德,且有飞熊之相。”霜霁眉头紧锁,显然也没什么头绪,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此人当以凡俗之身入劫,辅佐明君,伐无道,定乾坤。三清圣人皆在四处寻访,只是凡间广袤,仙人寻人终究不便,便想借老师与师叔在凡间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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