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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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记得帮您拿孔侑xi的签名～】　　姜浩没有回复，收起手机扫视周围。　　他是社会科学学院的一名教授，同时也是一位在网上拥有大量粉丝的影评人，这次能来点映，也是多亏了他影评人的身份。　　《熔炉》这部电影，从七月份起，就在主流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在各种正面或负面的舆论洗礼下，没听说过它，就像没有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一般的程度。　　但当网上全都是期待电影的声音，总会引起人们的逆反心理。姜浩倒是没那么幼稚，只不过他同样对这部电影充满了挑剔。　　不知道这部有着现实原型的电影，究竟会拍成什么样子。只是原著的影视化呈现，还是有别的更出色的演绎？还有林亭玉。　　姜浩扫过剧组那一排座位。他在影厅最后一排的位置，能清楚的看到导演黄东赫，主演孔侑、郑裕美等人。但好像没看到林亭玉，她没来？　　作为一个外国人，甚至是一个外行人，林亭玉《　　272《熔炉》点映　　《熔炉》的演员都不算新面孔，主角孔侑在2009年有一部火遍亚洲的大爆作品，第一次出演这种看起来中年人的颓唐角色，不免令人新奇。　　不过他本就不是花美男风格的男演员，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了大荧幕，也仍然深刻。　　可惜他上一部爱情电影拍得不怎么样。　　姜浩的心思随着电影背景声中的天气预报发散，阴沉沉的雾气，左下角的浮现的几个字眼格外清晰。　　「制片人林亭玉」　　姜浩一愣。　　和他一样感到惊讶的大有人在，窸窸窣窣的低语声此起彼伏。很明显，所有人都心生疑惑。林亭玉不是音乐总监？为什么又变成了第一制片人？莫非是电影制作错误？那这个错误也太大了！　　可如果没有错，那林亭玉……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只是为电影制作音乐那么简单了。　　被浓雾包裹的「雾津」充满了湿冷的氛围，直到孔侑饰演的角色姜仁浩撞死野鹿，与铁轨上小男孩平静赴死的特写交替闪现时，观众们才精神一震，纷纷收敛了思绪，专注地凝视大屏幕。　　汽车修理厂里，光线充足。姜仁浩在光线下，露出那张勉强还算整洁的面容——略长的头发、未剃干净的胡须，很明显，姜仁浩对个人形象无暇关心。　　因为一个小摩擦，姜仁浩认识了在人权组织工作的徐友真。随后姜仁浩来到了聋哑人学校，遇到怕生又充满防备心的学生、经常打架受伤的男同学、智力低下却食欲旺盛的小孩。　　客气的校长和直接向他索要五千万韩元发展基金——实际就是买卖教师职位的费用——的校长弟弟，是一对几乎看不出差别的双胞胎兄弟。　　电影前面十分钟，基本该出场的角色都出来了。学校的氛围总透着一股怪异，但考虑到学生都是聋哑人，又好像不那么奇怪。　　一天，姜仁浩很晚才下班，离开期间，他仿佛听到一声女孩的尖叫，于是他顺着声音找过去，来到了一间女厕所。　　意识到什么的观众们忍不住坐直了身体，姜浩手微微握紧拳头。　　正当美术老师准备开门确认时，巡逻保安制止了他，并告诉他，这里的学生会发出奇怪的声音，是很正常的事。　　姜仁浩拿着好不容易凑齐的五千万韩元找到校长，正好撞见一名警察与校长进行肮脏的交易；回到办公室，又看到朴老师在毒打男同学民秀；下班途中看到坐在窗台上的贪吃女孩，跑上楼抱她下来时，贪吃女孩显得害怕极了。　　姜仁浩用手语告诉贪吃女孩，他没有恶意，随后女孩拉着他的衣角来到阴暗的楼梯间，姜仁浩顺着楼梯下去，看到了被宿管虐待的妍斗。　　姜仁浩把妍斗送去医院，并联系上人权中心的徐友真。徐友真把妍斗写得纸条给姜仁浩看。　　原来，她和许多学生都遭到了性侵犯。　　后面的剧情好像突然加快了许多，事后姜浩回忆起来，觉得或许不是剧情加快，而是沉浸在电影剧情中的观众们，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才会觉得那么快。　　姜浩看到，美术老师在校长室门前捧着母亲精心准备的兰花，打算献给校长。　　门内，聋哑男孩民秀正被体育老师朴保贤用高尔夫球杆毒打！　　无声的暴力通过民秀扭曲的面容、挥舞的球杆和沉闷的击打声效直刺人心。　　尽管无声，但扭曲的面孔与挥舞的高尔夫球杆构成视觉尖叫，以及环境音的放大扭曲，更是让人心里不由得一紧。　　镜头陡然切至美术老师僵直的背影，手中的兰花花盆微微倾斜，栽培介质如沙漏般一粒粒坠落，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走廊里放大成惊雷。　　慢镜头中，每一粒介质都仿佛是他内心秩序的崩塌。　　当朴老师拖着民秀扬长而去，姜仁浩猛然转身，将整盆花砸向施暴者的头颅。　　那一刻，影院爆发出压抑的抽气声，甚至有激动的观众发出呃啊的痛快。　　……　　美术老师在学校阴暗潮湿的公共厕所，一间间推门寻找线索。推开最后一扇门——镜头猛地推近！妍斗像受惊的小鹿蜷缩在肮脏的角落，校服凌乱，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无法言说的恐惧。　　她拼命用手语比划着“不要！不要！”，眼神里充满了对任何靠近者的本能抗拒。　　污秽的环境与她纯真的脸庞形成刺目的对比。　　姜浩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皱紧了眉头：这狭小的隔间，是受害者无处可逃的囚笼。　　在相对安全的医院诊室，徐友真鼓励孩子们说出真相。在姜仁浩和友真鼓励的目光下，妍斗、民秀、琉璃（贪吃女孩）开始艰难地用手语“讲述”他们的遭遇。　　镜头在孩子们痛苦而坚定的手势、姜仁浩和友真强忍愤怒与心痛的脸、以及手语翻译颤抖却清晰的声音之间切换。　　在前官礼遇的规则下，终审法庭上，法官冰冷地宣布对校长等人的判决：“……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期一年执行……”　　加害者席瞬间爆发出压抑的狂喜，校长闭目合十“感谢主”，律师团互相拍背庆祝。　　原告席的孩子们世界崩塌。妍斗泪如雨下，琉璃惊恐蜷缩，民秀发出撕心裂肺的无声嘶吼，身体因愤怒绝望剧烈颤抖。　　旁听席上，警察嗤笑，检察官漠然整理文件，姜仁浩的律师羞愧低头。　　可是，连律师的羞愧也是假的。　　暴雨之夜，民秀在泥泞的铁轨旁死死拖住朴保贤。火车的灯柱撕裂雨幕，轰鸣而至！　　轰然巨响！　　银幕陷入彻底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与死寂。　　姜仁浩和徐友真在法院门口设立民秀的灵堂，人们拿着牌子在法院门口静坐示威。　　当法官的车开出来时，人们顶着防爆警察的重围，冲到车前示威。　　于是警察便开水枪攻击这群民众。　　姜仁浩在泥泞中挣扎，高举民秀的遗像嘶吼：“他听不见！也说不出啊！”　　但很快，水枪击倒了他，警察制服了他。　　一只锃亮的皮鞋冷漠地、重重地踏在民秀的遗像上，玻璃碎裂飞溅。　　姜仁浩目眦欲裂，在泥水中徒劳抓向照片碎片。　　镜头拉远，雾津“白色浓雾之都”的广告牌在阴霾中矗立，讽刺至极。　　灯光刺眼地亮起。　　加害者在ktv高歌“正义必胜”，孩子们被强行带走……现实的冰冷几乎将人冻结。　　“我们一路奋战，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我们。”　　当徐友真的邮件内容以旁白的形式淡淡出现，报告他们仍在努力生活时，当姜仁浩拎着蛋糕准备去和孩子们一起过圣诞，在“雾津欢迎您”的广告牌前站立时，他漆黑的背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渐渐暗去，像孤立无援的岛屿，被墨色浸染。　　一行字幕浮现：　　「2011年至今，一部分加害者已经回校复职」　　「对这起案件所有法律上的判决已经全部结束」　　荧幕暗了。　　制作人员名单开始滚动。　　抽噎声逐渐清晰。　　姜浩摘下眼镜，闭上眼捏捏鼻梁，缓解酸涩的同时，也将鼻尖那股酸意压制了回去。　　这毕竟是在电影院，人多眼杂，他不会泄露太多的情绪，尤其是他的学生也在。　　等他买了《熔炉》dvd，在家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再看，那会儿想怎么哭就怎么哭，也不会有人知道。　　可即使忍住不哭，忍不住的却还有其他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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