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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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佳配乐顺顺利利的颁发出去，评审团的众人们都松了口气。　　大家注意到彼此的神情，不由得交换了眼神。　　“……都收到消息了？”有人开口。　　“也不知道是哪个员工误发的邮件，这么重要的消息不该在现在被传出来。”　　“但你们看到原件了，估计是真的。”　　戛纳。　　主竞赛单元。　　《熔炉》。　　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当发行公司内部那份语焉不详却足以引爆一切的通报邮件，被误发后，信息穿透重重壁垒，在几家核心媒体和三大电影颁奖礼组委会高层的小圈子里疯狂扩散时，整个行业的心脏似乎都停跳了一拍。　　电话铃声在深夜的办公室此起彼伏，屏幕上邮件提示疯狂闪烁，映着一张张惊愕、狐疑、继而陷入深沉算计的脸。而当下最受关注的则是正在举行的青龙奖。　　《熔炉》的　　“熔炉？它凭什么入围戛纳？戛纳看中它什么？？聚焦社会阴暗面？艺术性？别开玩笑了！那种题材，那种拍法？！组委会那帮法国佬到底看中了它哪一点？”　　某位资深制片人在烟雾缭绕的私人会所包间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利，思来想去，仍然想不出缘由：“难道是因为林亭玉？林亭玉到底是谁？”　　“林亭玉……”s高层咀嚼着这个名字，实在是无法理解，“必须重新调查，她是哪个家族的？她的父亲是谁？她背后到底站着哪位庞然大物！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履历像白纸一样干净？我不信，这世道，干净才是最贵的！”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另一条更具爆炸性的信息迅速圈子里传递。　　“什……什么？tv6？中国的电影频道？要播《熔炉》？”　　一位与中方发行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中间商，在接到越洋电话时，差点失手打翻手中的威士忌杯，“无删减版？你确定？这怎么可能？！他们、他们怎么会？！那个题材！那个尺度！”　　电话那头的声音同样充满了困惑，语气在诉说中微微变化，逐渐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消息来源绝对可靠。而且，据说阻力小得不可思议。好像是林亭玉那边主动促成的，效率高得吓人。”　　林亭玉。　　这个名字再次成为了圈内人议论的话题，此刻却裹上了一层迷雾。　　能上到tv6，需要的绝不仅仅是金钱或者名气。财阀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一种脱离了掌控的未知。　　无数人去搜查她的资料，回报的信息依旧单薄得令人心焦：与作为教师的母亲相依为命，高中休学赴韩，练习生涯，十七岁出道……除此之外的信息被彻底抹去，无迹可寻。　　她的人生履历如同精心擦拭过的钢化玻璃，干净透明。　　随后不久，宝格丽晚宴上的消息被传递出来，有人说公司高层被问到林亭玉的话题时，表情讳莫如深：“亭玉？噢，她是一位非常独特、值得最高规格礼遇的合作伙伴。”　　这话语里的暗示，让深谙资本游戏规则的老狐狸们心头警铃大作。　　法国，一处安保严密的酒店。　　室内恒温26度，林亭玉盘腿坐在椅子上，正对着笔记本屏幕处理文件。　　巡演的疲惫尚未完全从她脸上散去，素净的脸上贴着一片面膜，她眼神虽然浮上血丝，却十分清醒。　　朴泰艺推门进来，她脚步很轻，将一份打印文件放在亭玉手边，自己在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坐下。　　“消息都炸了。”　　泰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混合着得奖的喜悦，还有一种诡异的快乐。　　“三大、包括咱们公司的高层，现在看《熔炉》的眼神，跟看见鬼差不多。入围戛纳主竞赛……这冲击力太大了。他们想不通，非常想不通。”　　似乎是想到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接到的那些电话，朴泰艺的脸上笑容根本克制不下来，她指了指那份文件，又说：“税务局那边，最新的退税审核批复下来了。比我们预想的流程快了将近一倍。他们那边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私下感叹，说像我们工作室这么‘模范’、记录这么干净漂亮的纳税人，他们巴不得多来几个。”　　亭玉的视线从屏幕移开，落在文件上那个鲜红的公章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该交的一分不少，该退的，自然也要及时。”她的声音平静无波，“规矩是根本。我们守规矩，国家机器的效率，自然会向我们倾斜。这是良性循环。”　　她把acbook的屏幕转向朴泰艺，示意她去看：“《熔炉》能上tv6，光靠情怀和艺术价值不够。主动沟通是一方面，工作室的清白和可靠，才是敲门的金砖。他们需要一个绝对可控、绝对正面的合作伙伴。”　　朴泰艺看向那封邮件，不由感叹。　　“我们工作室，还有你个人在大陆的所有收入申报和缴纳都太漂亮了。漂亮到成了标杆，是挂在地方税务局墙上的模范，白名单里的顶尖。他们内部评估，你的公众形象和社会责任感。”　　当初林亭玉找专业财会处理工作室的财务，在纳税一事上积极主动的行为，都让她十分不理解。在被s当摇钱树的那几年里，亭玉赚到的钱甚至还没有工作室一年交的税多。　　那些钱，她看得都心疼，亭玉却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直接签字。　　但是现在回头看看，也许能够成功对接tv6，多多少少有她良好的缴税记录在。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朴泰艺忽然有些心惊。　　却见亭玉诧异的睁圆眼睛：“我意料到什么东西？”　　“……没什么。”朴泰艺哂笑，没再追问下去，“tv确认了最终的播放日期。”　　亭玉的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像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带着洞悉世情的微凉。　　“挺好。”她轻声说，“也许能被更多人看见。”　　朴泰艺有些激动：“那我们是不是——”　　她的眼底有几分不该有的妄想。　　林亭玉倒了一杯西洋参茶，递给朴泰艺，眼中带上几分怜悯：“姐姐，醒一醒。”　　朴泰艺喝下一口，苦涩的参茶比冰美式还令人难以下咽，她整张脸皱成一团，失望道：“真的不可以吗？”　　“感谢宝格丽，把《熔炉》推到不属于它的高度，但仅此而已，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获奖。”林亭玉那些杯子说，“我们只要接住这次入围能带来的最大的利益就好了。”　　“你比我清醒。”朴泰艺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后，又锐利地盯着林亭玉，“所以你的新歌呢？英文单曲呢？”　　林亭玉：……　　她眼神飘忽。　　显然不愿意提及这个话题。　　孔侑刚结束秀场的afterparty，满身烟酒气回来，不愿让亭玉闻到，匆匆去淋浴。　　朴泰艺见状，也识趣离开，把空间留给小情侣。　　等沐浴出来，又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那个男人。　　他的头发比怕《熔炉》的时候还要长，还不知道下一部影视剧是什么，只能暂时留长，等确定角色后再打理。　　林亭玉很喜欢去摸他的头发，尤其是刚洗过，她很爱手指穿过他发丝的感觉。　　现在也是，她扑进孔侑的怀里，去摸他的头发。　　“失望吗？”亭玉忽然问。　　孔侑抬头，看着凝视着他的女孩，她墨黑的眼眸中，藏着几分担忧。　　“我没期待过。”孔侑伸手拂过她的长发。　　《熔炉》入围了青龙奖几乎所有的奖项，入围名单刚出来时，所有人都心生期待，连影迷们也在讨论，孔侑是不是能拿下青龙影帝。　　但孔侑觉得，已经足够了。　　他还记得最初时，他只希望电影能够立项，能够开拍，能够正常上映。现在这样，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期，后续的发展，也赋予了他很多未曾想过的社会责任和意义。　　“你肯定会拿奖的。”林亭玉捧住孔侑的脸，“你的演技那么好，不给你颁奖，是他们眼瞎。”　　听着这安慰，孔侑不禁失笑，“你知道这些话从你口里说出来，没什么可信度吧？”　　林亭玉眨巴眼：“知道呀，但还是得说。”　　因为他们是最亲密的关系，所以有些话听起来，像是一种盲目的信任，而非客观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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