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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先打你一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的屈打成招?”魏景适把他作为人犯带回去,姜夫人领了香菱,其他人竟是悉数关押在梨香院不允许走了。 王夫人道,“妾身不是薛家的人,还请放我回贾府,” 魏景适凉凉道,“贾家过会儿也要围起来,关在哪里都一样,劝你们又要交代的早些交代。” 官差去拿贾赦与贾琏的时候,他们还在与那尤三姐玩闹,尤三姐正扯了抹胸说什么嫖不嫖的话。 贾珍吓得忙要去玄真观请他父亲,却也被拦住了,荣宁二府只许进不许出。 贾家这等事,叫其他勋贵人家说来并不算大恶,只是放在苦主身上便是毁了一家子、一辈子的罪行。 几日后的大朝会上,姜悯之亲自历数贾家种种罪行,又道京中风气不好,正该要借此事的机会严查严打。 “臣自幼家贫,不及有些同僚出身富贵,所以臣明白什么叫‘官字两口’‘民不与官斗’,可这是我等想要的清平盛世吗?单说贾家大房,为了古董强按罪名给石呆子、强抢了良家妇人为妾,何等龌龊。” “臣在江南亦有遇到过相同的案子,为了强占绣娘的绣技,将人纳为妾室,臣以为,此类案件应当严惩,从重处罚。” 姜悯之并非没有政敌,当即就有人出列与他争辩道,“不过是一二妇人事,何必拿在朝上说,且姜大人如何知道不是那妇人自己愿意的。富贵人家的妾室吃喝不愁,难不倒不比日夜做工的绣娘好?” 姜悯之看他两眼,“既霸占了绣技,如何能不逼迫她日夜做工?李大人出身书香世家,令尊是国子监祭酒,令妹是贾家二房长媳,我说得不错吧?对平民来说,你的家世极好,可对天潢贵胄便是草芥,要是忠顺王要抢了你女儿做妾,你也这般愿意吗?” 书香世家首先要说清高要说风骨,李大人说愿意,自是家声尽毁,要说不愿意,方才便是说屁话。 几位御史也跟着上峰相继弹劾,其中一人道,“如姜大人所言,此为风气,要是此风不止,往后天下女子岂非都要惴惴不安,这并非一二女子事。” 还有人要反驳,又说什么王熙凤包揽诉讼是因为张家的婚约本来就有问题,怎么御史非得盯着女人说事。 姜悯之不耐道,“你家中没有高堂?没有妻女?不慈不孝,不堪为人。” 忠顺王本在装壁花,听完当场笑出了声,“就是啊,姜大人拿本王举例子,本王都没生气,你们气什么,难道你们家里都强抢民女了?等我回头好好查查。” 今上无奈地想魏景适好像跟忠顺王越来越像了,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他点了魏景适的外公道,“老王爷如何看?” 东平王站在武将之首,肃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女子也是陛下的子民,且以己度人,臣想着要是家中女孩儿受此大过,实在是心疼得紧。” 他一出声,登时有不少人附和,很快就定下了调子,都要查、要细查。 今上索性当朝就朱笔批复,画圈同意了对贾家的刑罚,只是今上到底放不下贾敬的仙丹,又有秦氏在,他试了旁的都没有这等效力,便只有荣府倒霉了。 且他怎么能容忍儿女予取予求,要是他们几个在强迫他处置贾敬,那就是不孝。 首先是要抄家,荣府的家产全部抄没充公,收回御敕荣国府的匾额,其次是贾赦、贾政、贾琏、王夫人、王熙凤等经手过包揽诉讼或是放印子钱的,流放三千里,贾家三代不许科举。 薛家的家产也全部充公,薛蟠处死,审薛蟠案的贾雨村罢官,经手此案的刑部官员革职,便是王子腾也连降三级留用。 今上道,“往后谁家再敢仗着你们这些做官的横行乡里,朕也都会严惩不贷,回去教好你们的子侄。” 虽然在朝堂上以做了公开处理,但他非得再给林黛玉找事——他想要林黛玉代替皇后下懿旨,夺了贾母的诰命。 “皇后病重,你代行职责也是理所当然,诰命之事,由后宫处置也无不妥。”今上温声笑道,仿佛是在今日茶香得正好,而不是逼迫太子妃对自己的外婆下手。 林黛玉却无不可,她既然做了,就想到有今日,又何必惺惺作态做什么孝顺外孙女的样子,按法理,贾母的诰命都留不得,今上留了先荣国公的爵位,没有牵连死人,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她道,“儿臣明白,那便请父皇借凤印一用吧。” 今上道,“要是朕的亲女儿也有你这样的心性,只怕都不会早死了,吴常乐,把凤印给太子妃带回去。” 林黛玉早习惯了给他做女儿是上辈子倒霉这事,理所当然地将凤印收入囊中,自此后宫正式以她为尊。 作者有话说: 无 我的好姐姐 短短的时日里,有人大权在握,有人家破人亡。 林黛玉亲笔写了夺去贾母超一品国公夫人诰命的旨意,荣国府本就因为她这个诰命存在至今,如今便彻底没有荣国府了。 史家双侯因为小心谨慎,不曾受到牵连,只是两位史侯夫人不曾对贾家施以任何援手,名声上也不算太好。 世人少有抛家舍业的忠义之辈,却总喜欢要求旁人做得如同圣人一样。 姜夫人红脸白脸都唱的,知道荣国府被封后,一家子老少都挤到了宁国府,还特意走了一趟。 她说话恩威并施,把进过宫的尤氏吓得不轻。 她道,“太子妃年少位高,贾家不曾对她有半分助力,只有拖累的,往后你们切记要老实度日。” 尤氏满心愁绪,担心自己的诰命,担心宁府的未来,“多谢夫人提点。” 她儿媳妇秦氏倒是个八面玲珑的,只是身子瞧着不大好,“太子妃的恩情,我等铭记于心,还望夫人替我们表一表忠心,我们愿意为太子妃肝脑涂地。” 姜夫人觉得她容貌极美,眉眼间有些面熟,气度并不似小门小户出来的,心中难免诧异,“你们明白就好。” 她怀揣着这样的疑问,却始终想不出来到底像谁,许是肖似生父,她偶然间见过。 省亲别墅是住不得了,三春与宝玉要过来,贾环与赵姨娘也要过来,再有贾兰、大姐儿这两个更小一辈的,尤氏便借口住不下,让尤老娘带了她两个拖油瓶妹子回家去。 抄家不单单是抄检东西,连着贾家的丫鬟下人、庄子和家生子都一并充公发卖,便是这些副小姐哭得再惨,也无人救得了。 贾宝玉本末受太大的刺激,抄家是魏景适亲自带着人做的,念及贾母年纪大,到了正房的时候还是客客气气的,不想底下丫鬟忽然闹起来。 尤其是袭人,她是破了身子的,与贾宝玉早有了云雨之事,只是差个名分而已,眼见赵姨娘没有受牵连,她便想效仿拼死一搏。 魏景适当即指了贾宝玉道,“你来说,她到底是不是你的人。” 贾宝玉眼神呆滞,口中喃喃重复着“树倒猢狲散”这类的话,显然是又犯了痴病。 袭人哭道,“奴婢不敢欺瞒老爷们,且我们二爷这个样子,也需要人照顾,还求网开一面。” “拖下去。”魏景适没有这个功夫充圣人,贾家害别人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也有儿女吗? 没人照顾也是活该。 破船还有三斤钉,贾母的库房、贾琏夫妻的私房钱、贾赦房里的古董,查抄出来也是笔不得了的财富。 魏景适时不时地往自己兜里塞些好东西,再给林黛玉和江衡拨一份,反正儿子贪老子的,今上还能打他不成。 于是林黛玉就在午睡后瞧见了满院子琳琅满目的金银玉器,晃得她眼睛生疼。 魏景适仗着年纪小,全然一副我与我姐姐哥俩好的模样,硬是在东宫撒娇要了个位置,不像他的哥哥们这么惨,连本诗集都得退回去。 林黛玉还是头回有弟弟,见他撒泼撒痴也没有什么不悦,只无奈道,“偷偷瞒下些东西也是正常,左右你自己账本做清楚就是,但是这也太多吧?我一打眼以为搬到龙宫了。” “嘿嘿,好些个积年的老东西,她们家好有钱啊,就是二房的寡妇都家资丰厚。”魏景适不喜欢她这里的桂花茶,闻着好像爹也在,抬手招来宫女道,“去给我换杯玫瑰露来,多加些蜂蜜。” 宫女忙领命下去,不多时调了一整壶上来,他先猛灌两杯,笑道,“而且我不下狠手,姐姐怎么做好人?你便随意给他们些安家的银子就是了。” 林黛玉暗骂一声鬼灵精,又道,“江道长的心性,只怕宁府也不得长久,只是碍着陛下面子不得动,安家银子也就罢了,别是我还要出丧葬银子吧?” “我的好姐姐,这是怎么话说?我对着他们可客气着呢,就是老太太都是好好抬出去的。” “他不会放过宁府,难道还会放过我舅舅与表哥不成?”林黛玉道,“只怕这会子我表哥得后悔死当时没把他摁死在江里,偏他还是我救上来的,这可是一笔糊涂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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