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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尚未完全变声的稚嫩嗓音说道:“萨米特,鲁绮卡,我有理由相信风岩城的势力正在渗透尔拜,甚至沙鹿堡。邪恶在白天膨胀,往昔值得信任的伙伴正在被这股势力腐蚀,在它毁了——或者顶着假象统治沙地分盟之前,我必须尽全力阻止它,揭穿它的真面目。” 我怎么能确认你没有被这股力量腐化呢?萨米特很想驳斥她,但鲁绮卡——他的傻徒弟一把拽着为自己施加了幻术的温娜走出遮阳棚。 “我帮你。”鲁绮卡低声说道。 城墙后有三道关卡,分别用来收税、搜身以及解除幻术。再高明的幻术也无法通过风岩城幻术大师的真相屏障。但守门人拥有自由出入关卡的权利。 “等等。”来到城墙下的一处死角时,温娜挣脱鲁绮卡,“还有一个人。” 阴影里浮现出身穿沙地长袍的人影,她拉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女性的面孔。 鲁绮卡很难控制自己不对眼前这人产生敌意,她满含戒备地提高了视觉精确度。然后断定她肯定也给自己施加了幻术,那张面孔和温娜的幻象极为相似,像是一个娘胎出来的。 “我的朋友。”温娜介绍道,“也是我冒险来尔拜城的原因。我和她没什么,她有自己的伴侣。”顿了顿,她补充道,“虽然她们两个刚刚因为理念不合而分手。” “实际上……”温娜扭头看向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斐兰-林德,挥手写了一行小字,「你有没有想过跟她说清楚?」 「什么?」斐兰-林德茫然地回望着她。 又来了。温娜头疼地踢了一脚墙角。那天之后,这家伙就像换了个灵魂,对所有事都不怎么上心,即使认真跟她讨论生与死的问题,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现。 “我不关心你跟她什么关系。”鲁绮卡快速说道,话虽如此,她的敌意悉数消退,“天马上要黑了,要想安全进城,就快点过来吧。” 有见习守门人作保,安检守卫没有对两名为自己施加了高阶幻术的旅人做解除幻象的强制要求,她们顺利进入尔拜城。 “行了,我先送你们到这里,我得回去,萨米特恐怕已经气疯了。”鲁绮卡把一柄钥匙交给温娜,“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如果实在找不到地方住,先去我家。” “谢啦。”温娜踮起脚,在鲁绮卡额头印下一吻,“我会等你,直到天亮。” 鲁绮卡红着脸用肩膀抵了她一记,转身往城门方向跑去。 温娜长长地出了口气,抬头望了眼布满星辰的夜幕,自言自语道,“还好,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 她拉着斐兰-林德在越发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轻车熟路地前往尔拜城深处。 三百码以外的最后一道关卡,真相屏障底部的白色软膏上浮现出一枚清晰脚印。施加了隐形幻术的不轨者无意间显露出蛛丝马迹。 伴随一声低低的咒骂,脚印随之消失。安检守卫并没有留意到这枚一闪即逝的脚印。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解释不按文中出现的顺序,仅做参考。 - (1)沙地的习俗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每一年都有固定的生育名额。因为人口虽然是生产力,但也会消耗资源。主动放弃生育名额的女性受人尊重。适龄女性五年不生点红砂,十年不生送金耳环,终生不生……嗯,立碑著书。单身是真的贵族。 (2)守门人的毛巾:反面是正常的吸水布料,正面是锡箔等材质的隔水表层,避免水分蒸发。 (3)守门人:守门人的主要任务是开城门以及维护排沙设施,因为要长时间暴露在烈阳下,所以其实很艰苦,有很高的技术含量和含金量(报酬很高)。 (4)排沙泵:一种由哈夏驱动的大动力机器,原理类似吸尘器。传送带、排沙管道遍及整座城市,吸取沙暴过境后从建筑上清扫出来的沙子,避免房屋倒塌以及其他问题。从城市里吸出来的沙子一般先倒进城墙四周的壕沟,定期由苦力哈夏运到其他地方。 (5)白羚奈格:尔拜沙地及其附近地区的信仰,主生育、平安、丰收以及死亡,人们相信白羚奈格生活在沙地某个绿洲(信徒称其为神地),往生者的灵魂会进入神地,为奈格耕作,同时保佑家族。白羚雕像由发光材料打造,白天吸取阳光,夜晚释放光芒。 (6)红馆:合法的寻欢作乐场所。 (7)真相屏障:一种能够解除大部分幻术的高阶反制设施。 ☆、 摆在面前的任务很明确。 进入羊毛地牢,找到柳真-汉弗莱,然后和这位不死的传说“斐兰女士”分道扬镳。 至于风岩城那能买下沙地分盟的赏金…… 温娜真诚地为试图追缉斐兰-林德的缉盗队利奥祈祷。 想想那次不知好歹的挑战吧,明知对方手下留情,她仍然在幻象里承受了迄今为止最恐怖的折磨。 斐兰-林德那位发脾气出走的小情人——彼岸世界来的神奇物种——同样值得警惕,她那吃了膨胀剂的身躯里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触动心灵的幻象也比不上将要面临的真实难关。 「羊毛地牢在西南角,是除尔拜王宫外防守最严密的监狱。里面关着犯罪的贵族、不肯履行公共合约的农场主、谋反失败的军官,以及两三个拿继承人要挟总领要当总领夫人的情妇。它大部分都在地下,说实话,比我们现在呆的地方舒服上一百倍。」 斐兰环视着这间长宽不到十步的小屋,单从外面看,会以为它里面的空间至少要再大上两倍。 实际上,一张为鲁绮卡量身打造的小床,一张桌子,一只五斗柜,还有一个摆满金属疙瘩的工作台便堆满了这地方三分之二的空地。 「柳真-汉弗莱被关在最下面一层,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突破七道关卡。每道关卡都设置了真相屏障。没抓到凯-肖之前,我没办法去找尔拜总领拿通行证,而且就算我们有了通行证,进入地牢前还得吃下两颗吐真剂,接受我的前同僚的盘问。提问包括但不限于身份、背景、目的。」 斐兰只扫了一眼,便挥挥手让它们消散了。 看她的反应,会让人误以为去羊毛地牢不过是受邀去王宫做客,她以为自己还是受人尊敬的斐兰女士吗?如果是,就真的太好了。 温娜不无同情地看着下颌枕在膝盖上出神的斐兰-林德,她的面孔苍白、毫无生气。她才二十岁出头,尽管是一名泊·兹瓦特,还顶着斐兰女士的头衔。但斐兰毕竟是个凡人。 赶了好几天的路,进入城市又要在很多人面前维持幻象,连温娜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北方来的旅人。一关上门,斐兰便靠着门后的墙壁滑了下去,她热晕了。 温娜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熟门熟路地撬开一块地砖,从下面取出一只储水峰——它是从一头濒死的沙羚羊背上取下的,大小堪堪一握,是鲁绮卡的宝贝,秘密宝藏。 她又从橱柜里找到两只拇指杯,用细麻布擦拭干净,倒了一杯水递给斐兰。后者一口气喝光了一个普通沙地居民一整天的配额。 光从外表看,斐兰-林德是她喜欢的类型。温娜喜欢那些激发她保护欲的姑娘,比如鲁绮卡。挑战失败,她便把斐兰剔出名单。 “所以……”温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写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找柳真-汉弗莱了吗?」 「他拿走了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斐兰回道,「我得把它拿回来。」 「有趣。」温娜笑出声,「听说他也拿走了一件总领的藏品。这老头在行窃现场被抓个正着,所有证据都表明是他把那件东西藏起来了,可是没人知道他藏在哪儿。刑罚拷打对他无效。他就是个老骗子、小偷,一个大师级别的无赖。哦当然,我不否定他的学术成就。」 斐兰的唇角浮出笑意。她写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好好休息。不要在人多的时候出去,尔拜城到处都是密探。也许你能做到时时刻刻维持毫无破绽的幻象,我不能。」 将这几行字推到斐兰-林德面前,温娜解除幻术,委屈自己蜷起修长的双腿,才勉强躺在床上,随即发出睡熟的鼾声。 鲁绮卡在黎明前回到家中,外面听不到一点儿动静了。 她和温娜长久地拥抱,亲吻,在险些把持不住进行下一步动作时,鲁绮卡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来,把守门人的配给分成三份。 即使是见习守门人,城市给她的报酬也相当丰厚,三块馕饼,一袋水,还有几枚刻着总领头像的铜板。 注意到地面上有翻动痕迹,鲁绮卡立马反应过来她的宝藏又被沙鹿堡利奥搜刮一空,她佯装恼怒地捶打温娜。 “别为蒸发的水感伤,宝贝。”温娜看了眼斐兰,她好奇地观望着她们的亲密举动,“将来我会给你更多。” “你就不怕被大话闪了舌头,你能活着离开尔拜城我就很知足了。”鲁绮卡也随着温娜的视线看向那位不言不语的客人,她仍顶着幻象,“你们要在这里待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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