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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往往是葬身血海——东部海域倒映迈哈洛维奇,常年呈现出鲜血般的赤红色泽,因而得名。 而在克里比,法则支柱则被称为世之脊,隔绝了东域和世界的联系,克里比人以为克里比即为世界的全部。 「你不开心。」 斐兰-林德在绿鹊之塔唤醒盟约者。 安摩尔收回视线,「没有,只是……」 她还无法解析天堑的构成。北方的极寒天堑使极北之地冰封万里,而中部高地,天堑带走了人们赖以为生的水分,取而代之的是烧灼般的热量。 那么南方会是什么? 格格塔尔带领的探索队究竟是以怎样的途径进入的克里比? 她有种丢下一切、凭借古龙的耐力攀上世之脊的冲动,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打消了。 迈哈洛维奇被称为法则的支柱,连母亲都无法逾越的话,她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她收敛了所有情绪,低头和盟约者一起进入嵌在崖壁之上的薄利峡谷营地。 与他们此前停留过的任何营地都不同,薄利峡谷营地宽敞——甚至称得上辽阔,至少能容纳上百人。 “我们在这里歇几天吧,好不好?”柳真-汉弗莱哀求道,“一个七天?” “没门。”安摩尔看也不看他,集中注意力感知营地的元素构成。 不出所料,除了热元素,其他元素贫瘠得近乎负值。而热元素也被抽空了可供超然之力驱使的热力。 此前,温娜从未来过薄利峡谷营地。 这处营地到处铭刻着麦穗的纹样,表明它由沙麦缉盗队始建。奈格沙地的羚羊纹章和尔拜沙地的剑齿虎纹章也印在其中,间或掺杂着沙鹿堡的沙鹿纹章。 蜿蜒百里的薄利峡谷有着中部最为庞大的沙地蜥蜴群落,自然是盗猎者钟爱之地。 温娜顺着纹章铭刻的疏密分布摸索片刻,在营地中央两道岩线的重叠处发现了幻术破绽。 “我找到取水点了。” 四百里外,沙鹿堡新利奥富明忽然停下所有动作,在葛士的注视下维持抬手的动作近一分钟,开口说道:“薄利峡谷营地。” 他扭头看向葛士,“继续赶路,明天黎明之前务必抵达薄利峡谷营地。” ☆、 黎明时分,斐兰-林德首先听到不远处的马蹄声——尽管还有五十里,但于马队的行进速度而言,的确不远。 斐兰在盟约者安摩尔·阿尔-拉蒙德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如愿看到她唇角扬起的甜蜜笑意。 她只有睡着了才安安分分地面对情感,只要一清醒,她便很克制,以至于逃避。尽管她试图让一切变得自然,但隐藏在意识深处的退让即使她自己无所察觉,也逃不过斐兰-林德的凝望。 自出生便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阻止她完全接纳自己选择的盟约者。 斐兰不想叫醒她,告诉她恶徒正在逼近,然而笑容自然地回落了。在她醒来前,斐兰撷取了她唇角残余的笑意。 安摩尔睁开双眼,深色瞳仁中留存少量翻腾的血色红潮。短暂的睡眠间她做了噩梦,幸好末尾还算美好。 可能是那个吻的缘故。她抚摸着唇侧,叫醒了前任沙鹿堡利奥,温娜。 偌大的薄利峡谷营地只有胖老头柳真-汉弗莱仍在熟睡。 如同破旧风箱拼命鼓气、又像夜风吹过石缝的“扑哧”、“呜呼”的声响从胖老头的口鼻中喷薄而出。 “有人来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追踪者缩短了七里的距离,还剩下四十三里。 “不可能,沙麦沙地不能骑马,沙地会把马连同它们身上的骑手一起拖进地下。白天的地表温度也会让马蹄铁融化。” 温娜两句话的功夫,追踪者又跃进了一里多地。 现在,接受过尔拜城红馆老板卡利普——一名奥西斯的崔泽·科瓦萨训练的温娜也听到了马蹄声。 温娜把咒骂放在心里,因为那毫无用处。她和安摩尔对视一眼,互相传递了接下来的行动。 安摩尔往出口,温娜跳上瞭望台的石梯。 三分钟后,红色古龙的影子投在瞭望镜所及的视域,即使隔着厚厚的岩层,温娜仍不由自主地颤抖,无法控制的本能反应。 好在红色古龙飞向高空,迎着突然驶上地平线的太阳神的车辇,在霞光中隐去了身躯。 但情况还是很不妙。 因为连安摩尔都认为追踪者的速度快到足以令她戒备,那么,他们肯定是碰上大麻烦了。 运作精准视觉的同时,温娜回头看了眼斐兰-林德——没错,世人传唱的那位“斐兰女士”。 她慢慢地走向柳真-汉弗莱,脚步拖沓而虚浮,走走停停,很奇怪,一点儿都不像她。 斐兰女士的头衔让温娜忽略了所有疑点,专注于通过瞭望镜观测追踪者。 一刻钟后,数道疾驰的沙风卷进入瞭望镜的侦测范围。 而这时,古龙返回薄利峡谷辽阔的山中营地。 化为人型生物的安摩尔眉头紧锁,用让柳真-汉弗莱从梦中惊醒的音量叫了声“温娜”。 斐兰-林德停下脚步,立在半途。 柳真的呼噜声实在过于响亮,前天白天经受过雷霆摧残,温娜和安摩尔齐心协力劝说他去远离三人的另一个角落睡觉。七十五码距离或多或少能削弱呼噜声。 “什么事?”柳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才刚睡着。” 温娜跳下瞭望台——没有再观测的必要了,追踪者肯定是冲着营地来的,而且一刻钟内能在下方峡谷扎营,或者,直接上来。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安摩尔轻声说,“我看到了……胡果。” 她本打算将追踪者烧成灰烬,理论上,只要用力吹一口气。但在她打算那么做的时候,看到了好几个皮包骨头的骑手。 沙地烈阳攀升不落,不做任何防护措施,骑手很快会被太阳晒成人干。 但其中一多半已经是人干了。 骑手胯下的马也仿佛一具具骷髅,而且所经之处,未留下一串足印。 “你真的没看错?”温娜首先表示强烈怀疑,“我……亲手埋葬的他们!你知道的!” “我看得很清楚,温娜。”安摩尔直视她眼底,“就是你埋下去的那些人。” 「发生了什么?」斐兰慢吞吞地问,「我感觉有些不妙。」 「非常不妙。」安摩尔转过来面向盟约者,「追踪者带了从三靴镇墓地挖出来的帮手,我猜——」她忍不住讥嘲,「是斐兰女士的伟大召唤术。」 即使在现实里,她也看到斐兰脸上滑过一丝不悦,露骨的讽刺不应该朝着无关者。 「抱歉。」安摩尔低了低头。 斐兰别过脸,继而弯下腰,用法杖末端在地上画起法阵。 「是我、我们。」她承认了,「掌握召唤术的不只是我,但最早是我们把它教授给别人的。」 那时候,安摩尔也应该觉察出盟约者罕见的软弱与退让,尤其是在关于那位敌人的话题上。 但是她没有。 温娜陷入一种愤怒与悲伤交织的冲突的极端情绪状态。 “我可以解决他们。”安摩尔回头打断正凝聚超然之力的温娜。 才识别超然之力的初学者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不稳定的情绪会激发他们对力量的渴望,好像掌握了强大的力量就能摆平一切,粉碎所有不顺心的障碍。 “但我得知道追踪者如何锁定我们的方位,又是怎么把往生者训练成为骑手。”安摩尔加重语气,“温娜,你要冷静。” 冷静! 看得出温娜也在尝试平复心情。 “狗日的。”温娜骂道,“都是风岩城那帮研究员干的好事。” 这句话把安摩尔的注意力从斐兰-林德身上拉得更远,错失了最后一次关注盟约者异常的机会。 “你知道?” 温娜的樱桃唇扭曲了形状,挤出一抹苦笑,“缉盗队利奥总得比你们北方佬异乡客知道的多点吧。” 从斐兰女士召唤出第一只哈夏起始,四百余年来,哈夏都是馈赠于克里比人的礼物。以风岩城为首的双塔联邦也始终恪守输出哈夏的责任。 但贪婪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分,手握资源的风岩城不再满足于作为服务者。每一任登上风岩城总理事宝座的人都把自己的一小份控制欲传给继任者。 他们想要更多。 过去一代,或许更早之前,风岩城便一直研究如何将哈夏应用在战争领域——无所谓疼痛与饥饿、烈阳与吃人的沙地、永不疲倦,光是作为人类的奴仆、耕地的劳动力,未免浪费了哈夏种种优势。 “风岩城附近的利奥间流行一个来源不甚可靠的传闻。”温娜抽出靴侧的匕首,“看来是真的。” 第一只哈夏爬上峭壁,役使者似乎不愿将攀岩装备给哈夏使用,又或者它们不需要,指甲抓挠峭壁的声响淹没于阵阵咆哮的山风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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