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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类逐渐成长,流毒玷污了大地和海洋—— “便唤醒了沉睡在海洋里的,我。”尼赫迈亚指向自己,“尼赫迈亚-沙逊,这是我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我有个问题。”安摩尔举手,“哈夏是从哪儿来的?” “这问题的答案你也知道,安摩尔。”尼赫迈亚冲她眨了下右眼,“如果你想取一滴水而不被人发现,你会选择哪里呢?” 他别有用意地撩拨模型上的海洋。 “血海沼泽。”血色终于从安摩尔面孔上消失殆尽。 中陆乃至克里维亚,只有一个地方失去往生者遗躯不会引起注意。 血海沼泽。 那是神陨之战的主战场,那里埋藏着上千万具遗体,被巫妖、亡灵法师、邪神信徒视为公有财产,随意消耗。 “安瑞莉亚!你是在窃取死亡!” 安摩尔喘着气,连受了伤的那只手也开始颤抖,已经无法再看斐兰-林德一眼。 尼赫迈亚绽放出愉悦至极的笑容,“别被陈规约束,安摩尔。我这位姐姐、妹妹怜悯生者,也赋予了往生者最后的价值,不是吗?” 安摩尔单膝跪地,看上去倒并非无力支撑,“如果……事实如您所言,我还算是您的后裔。” 耶罗缇克曾将母亲伊欧文自亡者国度、应许之地唤回,而她名字的诸多前缀中,排名靠前的便是死神后裔。 “哦。”尼赫迈亚的眉梢不易觉察地抖动了下,“没错。” “那么……”安摩尔仰起头,“我是否该称呼您先祖陛下呢?” 尼赫迈亚颔首。 “陛下,您看!” 安摩尔忽然变了脸色,惊恐地指向后方。 延至两侧地平线的沙尘滚滚而来,十一巨人的身形展露无遗。 尼赫迈亚也听到隆隆的惊雷声,但他不以为意,豁达——或者说谨慎地没有跟着她看过去,而是转向斐兰-林德,“我的姐姐、妹妹,事到如今,为什么不坦诚面对自己呢?” 而这时,安摩尔猛地起身,手中紧握着一柄纯白色空气刃,刺向尼赫迈亚腹部。 尼赫迈亚悬空向后平移,“你以为这样伤得了我,你和她一样——” 嘲讽的话戛然而止。 他跌入安摩尔为他量身绘制的法则之门。 “再见。” 法则之门隐于天空,安摩尔双膝跪地,接着干脆瘫坐在地上,任由四周吞吐的火舌袭卷她的头发、眉毛。 眼看盟约者欲言又止,她摆摆手,“什么都别说,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过了会儿,她自言自语道,“好吧,我知道,我想的是苍穹之巅,我记得我去过那地方,法则带我去的。我不知道尼赫迈亚是谁,也许他真的是那位了不起的旧神,也许他只是这鬼地方的邪神,都不是我能解决的麻烦,我只能把他送给诸神。” 她画出一道新的传送门,通往风岩城双塔城堡的露台。 斐兰-林德踟躇不定,安摩尔抬起手,有气无力道:“你就不能拉我一把?” 十一巨人自东方来,三名巨人为逃出城的平民铺平通往东方的道路。 八巨人两两成行,各领东西南北,引导沙暴笼罩风岩城。 接下来,他们将摧毁所有的召唤阵。 “从哪儿看出破绽的?让我想想。”安摩尔啜了口吉米调制的招牌三色酒,然后皱着眉头原封不动吐回去,“其实没什么破绽,他说的和我推测的差不多。你知道,殒神、哈夏的来历、克里比的历史,跟我想得几乎一模一样。” 斐兰压下眉头以示不满,她似乎又恢复了当年不善言谈的状态。 安摩尔把玻璃杯放回桌子上,“因为太接近了。所以反而很不对劲,不像真的。” 斐兰望了她一会儿,写道:「你不相信那是真的?」 “嗯……”安摩尔摇摇头,“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了,反正他的目的是挑拨离间,让你接受所谓的造物主身份,然后跟他一起毁灭世界,因为你有这样的力量。” 「我不会。我不可能毁灭世界。」 “是啊,所以我一点儿不关心真相。”安摩尔叹了口气,“就我所知,只有邪神整天思考毁灭世界,好像除了折腾世界,他们再也找不出别的理想。而且我——” 我看到了东域的起源。 安摩尔没说出口,因为太痛了,她实在没力气说话,她歪头枕在斐兰肩上,气声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放……呃……” 她看到了一滴眼泪。 然后是更多的,泪水。 盘踞在灵魂虹桥的藤蔓枯萎消散,彼端是一望无垠的沙漠。无数座塔基屹立在沙地上,可没有一座是安摩尔记忆中直入云端的绿鹊之塔。 “你离开的时候我很生气,等我冷静下来,它已经……回不来了,我修不好它。后来……为了潜伏进双塔城堡幻化成其他人,我不得不隐藏自己的意识,避免被识破伪装。它……” 越来越荒凉,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安摩尔抓住了她想要抽离的手,尽管这让她再次承受了一番锥心刺骨之痛。 「斐兰,来。」 意识化身跃上距离最近的塔基,安摩尔在边沿处坐下,回头招呼满是自责的盟约者过来,和现实一样,她懒散地靠在盟约者肩头,目视着汹涌的沙浪淹没塔基。 「斐兰,你膝盖的伤是一种记号,帮你记住你是谁,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对吗?」 「……是的。」 「斐兰,你能治好它的对吗?你的膝盖。」 「我尽力。」 「斐兰,你能顺便治愈我的肩膀吗?它好疼。」 「我试试。」 后面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吉米来送持续散发辉光的长条木盒。 安摩尔抬不起手,便示意斐兰接下它。 吉米的目光不经意间瞟向下方。 “……嘿,他们做到了!” 仿佛只有一眨眼,巨人们便完成了他们的工作。 联邦的红棋盘不复存在,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沙地。 夜幕降临,远处亮起火把,火光排成长龙,一直延展向东方。 酒保兀自感慨了几句,询问三色酒是否合口味,得到否定答案,他有些沮丧地离开露台。 安摩尔一直没动。 “双塔城堡会延续一段时间,期间将作为哈夏的庇护所。等现存的哈夏腐败乃至腐朽,它们将以双塔城堡为墓,归于安息。” 说完这番话,斐兰把木盒放在安摩尔腿上,略有些局促道,“我想现在,我应该给你独处的空间。如果你想离开……我……尊重……” 「斐兰!」安摩尔干脆地打断她,「它迟到了好几个百年,即使再紧急的信息也过了时效性。现在,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她直视斐兰-林德的双眼,看向盟约者眼底深处。 「斐兰,你知道我是个胆小鬼,所以我母亲如果审判你、制裁你甚至驱逐你,我可能没法帮你。」 「我明白。」 「但是我会陪着你」 我知道怎么使用法则之门,我想去什么地方什么时间都可以。我会跟你一起。 「我爱你。」 「我也是。」 「斐兰,你是老女人还是小鬼头?」 「……我听不到。」 「斐兰,我们会重建绿鹊之塔。我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三天,因为内容比较连贯,所以就干脆放一章里了。 惯例求捉虫。 ☆、 “火鸡:三只,小羊羔:一份,牛肋排:三段,鹌鹑:四只半,烤乳鸽……” “吼!”清点完剩余菜品,瑟吉欧气鼓鼓地拍打桌面,震得铁制餐具叮当作响,“就半只鹌鹑!我说过了,用我找来的厨子,不用你的。你们沙地人懂什么厨艺?你们只知道把肉丢进火堆等它们烧成灰,你们拿没脱壳的小麦煮粥!” 温娜无奈地招来仆从,吩咐他们把满满一桌凉掉的食物撤掉,拿下去自己吃,或者分给外面从静坐抗议转为游|行示威的遗属权益保障集会。 “拿走吧拿走吧!反正殿下不喜欢。”瑟吉欧高声喊来下属,“去,找老木勺来,让他掌勺。看着他点,烧好饭之前别让他喝酒。” 偌大的一方餐厅,沙地人、矮人来来去去,喷香的食物如流水般从厨房送进起居室,减少一定数量,又送回餐厅等候分配。 “两只鸡没了,哦等等,还少了一只烤乳鸽,很好!殿下果然中意老木勺。哈,我说的吧,是你们的厨子手艺太烂,让殿下没了胃口。”瑟吉欧搓弄着双手,拿出前天的备忘录对照了一遍,又止不住拿拳头击打掌心,“怎么还少吃了两段肋排,我的殿下啊!可别是真的患上厌食症了。” “……够了!”温娜恼怒地甩开长发,“要我看,这全是恃宠而骄,饿她几天,爱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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