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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菡:多好看啊。 夏执言:不好看!我已长出自由意志。 春潮 不过,赵今朝的天气预报还挺准。 今夜的雨果真如期而至。 江律洗完澡,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正瞧见对方站在阳台边,安静地听着雨声。 夏执言听见动静,回头就见柔和的黄色灯光打在了江律的眉眼处。 对方穿着一件蓝白色的长袖针织睡衣,每个扣子都扣上了。 但因为领口的设计,锁骨还是不可避免地半露出来。 他到临江这小一个月的时间,又往上窜了些,就连骨架也跟着长开不少。 但还是太瘦。 总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想要好好督促他吃饭的错觉。 夏执言扬了扬眉:“站那干什么?” 有关于江律脚步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总是格外的轻。 换句话来说,有关于江律所做出的一切,都称得上是小心翼翼。 他总是轻手轻脚地推门,静静地等着别人说完话,就连开心时也总沉默着一言不发。 包括现在。 等待回答的时间一直都这样漫长。 “下大了?” 意外的是,江律没有回答上个问题,反而抛出这么个不着边的话题。 他走近两步,和夏执言并肩站着,一起看窗外的夜景。 当夏夜流失了白日喧嚣的日头所带来的燥热,蝉鸣被静谧冲刷干净,雨声将整个世界包围。 连呼吸声也变得如此清晰,房间里落针可闻。 于是在某个瞬间,你会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世界早已死亡,只有你与你身侧的人还活着。 有关于世界末日的一切都叫人感受疯狂,以及,与自由黏连不开的浪漫。 江律的指腹贴上冰凉的窗,又缓缓勾着边缘拉开。 冰凉的雨丝落在他的手心,贴近他的臂膀,刺进他的胸口。 他缓声:“你喜欢雨吗?” 夏执言视线从江律还未吹干的发尾挪开,挡在江律面前,隔开他和窗户的距离。 两个人倏然凑近。 江律感受到喷洒在自己面部的呼吸,缓慢地眨了下眼。 那双瞳孔亮得吓人,又一言不发地盯着夏执言看。 夏执言垂眸,无声笑了下:“嗯,喜欢吧。” 张口说瞎话的本事依旧炉火纯青。 “真的?”江律怀疑地追问。 他因疑惑微微歪头,两人四目相对的片刻,夏执言闪身退出。 夏执言并不想保持这姿势占江律便宜。 他转身抽出吹风机,懒洋洋地开口:“江大哲学家,我们现在先不探讨这个问题好不好?你头发还没吹,别冻着了。” 江律是不会刻意生病给别人带麻烦的。 更何况,他也没有无聊到为了看雨,再次把窗户打开。 于是,他盯着夏执言的所作所为,又见他拍了拍床角。 对方两条长腿曲卷着,脚抵着床边,屁股坐在书桌上,晃着手,笑盈盈地看自己。 那人说:“过来,我给你吹头。” “不用,我自己可以。” 江律习惯性地拒绝,走近了两步,试图接过夏执言手中的吹风机。 可下一秒,却被人抓住手腕,按到床角。 吹风机轰的一声炸开在他耳边,半干未干的头顶盖上了一双温柔的手,不停拨着他柔软的发。 “伺候你都不愿意?” 什么词儿? 这哪能叫伺候? 江律想要伸手去抓罪魁祸首。 他想要表示自己的抗议,却发现自己额前的发太长,发丝在凌乱的吹风中,完全无法使他睁开眼。 于是那双手也只能完全循着自己的心意,最后一巴掌锤上了夏执言的胸口。 紧接着,江律就感受到了因为不停地发出笑而共振的胸腔,仿佛在告诉他:反抗无效。 江律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你能不能别吹得这么潦草,头发全进我眼睛里了。温柔点行吗?” 夏执言哦了声:“好吧。” 随即,他将五指插入了江律柔软的发丝里,夹起,等待热风慢慢地吹干。 这次倒确实听话地慢了下来,温柔而有力道。 与此同时,又无法抗拒。 江律能睁眼了。 他沉默地望着夏执言小腹,看不清轮廓的形状,但却也隐隐约约地感受到那同样滚烫的呼吸。 江律忽然想起赵今朝曾对他说的话。 他说,夏执言是一个不常生气,脾气很好的人。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而显得可怕。 因为你无法看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偶尔流露出的霸道和蛮横,会让人觉得意外。 甚至后知后觉的恐惧。 那时的江律在想,夏执言看起来是那样的没心没肺。 那样的话,似乎只是无稽之谈。 可是现在,江律好像感受到了赵今朝他口中所谓夏执言的霸道。 不容拒绝。 当他想要做的时候,你的任何行为都会被他轻飘飘地带过。 就像现在一样。 江律恍惚生出一种他的反抗被当成猫挠一样的错觉。 不过他好像也没有反抗,甚至觉得被人吹头发这件事情稍显舒服。 短发总要吹得更快一些。 虽然临到末尾,夏执言原形毕露,忍不住搓江律的头发。 那时吹风机的开关按下,夏执言又重新站得笔直,浑不吝的冲他笑。 江律瞬间就没招了。 他搡了对方一把,但总觉得心里不得劲,想把场子找回来。 可对方懒散支着身子靠在桌角,摸了手机开始回消息。 江律找茬半天,愣是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夏执言又在大言不惭地开始发语音。 凌晨两点被夏执言回复的,除了那几个狗朋狗友,也没谁有这么大能耐了。 江律心叹了口气。 夏执言回完消息,合了手机。 他睡衣没口袋,就干脆扔到了床角,挑眉,笑了声:“怎么?又不高兴?” “我没这么爱找事。” 江律拔过自己在书桌上正充电的手机,捯饬了一番。 “明天,我们还去图书馆吗?” 听见图书馆三个字,夏执言不得不表示,他有点应激。 他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连说话的语调也跟着降了三分。 江律听他说:“随你。” “随我是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江同学你明天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去,我也能陪你的意思。” 夏执言前半句话说得格外抑扬顿挫,江律却敏锐地听出来了些明嘲暗讽的意思。 他察觉夏执言今天行为的怪异和不自在。 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你陪我干什么呢?”江律问道:“你过去也是睡觉。难道在家里睡不舒服吗?” “你不也写完了?那你去图书馆干什么?”夏执言反问道。 “你总是看鬼片,空调又开得很低。” 江律停顿一会,不知今天做了多少的心理斗争,才在今晚临睡前,把他忍了很久的话说出来。 “我怕鬼、讨厌黑,也不喜冷,在家里学习……不习惯。” 江律说话的声音很缓,说两句,略微停顿一下。 这也就导致了房间里总会陷入微妙的安静。 不可避免的安静,总会放大若有若无的错觉。 今天两人未曾说清的怪异氛围,也终于摸准苗头,如同肆意生长的野藤带着翠绿的柔韧。 却无人知晓,越是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附着有毒的尖刺这藤蔓不着痕迹地如同冰凉的蛇体,从跳动的心脏一端,又游弋至另一端,长驱直入,猝不及防将少年的心脏圈紧。 窒息过后,又放其一条生路,似乎是在警告。 夏执言手指蜷缩,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蹭着睡衣边缘,半晌才问:“那……为什么之前不说?” “你又没做错什么。”江律小声道:“我不能因为我不喜欢而去影响你的生活。” “……”夏执言盯着他的眼睛:“可我的生活里有你啊。” 少年脱口而出的语句总是不假思索。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律张了张口,却觉得此时此刻说什么都那么差强人意。 “我知道。”他最后只能这样说:“所以,我也在试着去接受你的生活作息。” 江律露出了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 “因我知道我是在和你一起生活,是同学,但又会更亲近一些,可我又无法想出一个更好的方法去界定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不能冠冕堂皇地成为你的兄弟,因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好像也不是朋友,普通的朋友不会像我们这样……” 江律说的这些,夏执言都懂。 就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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