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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律被亲到缺氧,忍不住从鼻腔中泄出一丝气音,连他自己都被这声音吓到,更不肯再抬头去看夏执言。 更恼人的是,明明现在应当感到愉悦的情绪过载,但先迎上的却是失控的眼泪。 夏执言自然也注意到这点,借着窗外隐约的月光去看江律的脸。 江律哭起来是真漂亮啊。 眼角湿了,长睫毛再也不如扇子那般忽闪,而是被泪水黏湿成一簇,而那双眼睛蓄满泪时水光潋滟地盛着月光,看的人心头又是一片燎原的火。 仿佛有什么人可劲欺负他一番,不顾人死活地玩弄。 夏执言哀哀叹了口气。 得亏是他瞧见江律这副模样,若是换做别人,早就忍不下去了吧。 虽然他也没好到哪去。 但事出有因,毕竟是江律撩拨在先,就算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碰见此种情景想必也只能精虫上脑,毫无顾忌的云雨一番。 他好歹是维持着人样,没禽兽不如,真要欺负一个病号。 江律不知道夏执言在想什么。 但见他表情,心中越发不快起来,二话不说就要跳下桌子逃离这方寸是非之地。 后悔到极致 感觉全世界的吻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好端端的,招惹正处于青春期的男人干嘛? 想逃,但下一秒,江律发觉自己在做无用挣扎。 夏执言的力气大得出奇,见自己要跑,下意识便伸手捞回,丝毫不在顾及什么所谓的体面。 江律的身体被对方钩住紧抓不舍。 半晌,铁架小床发出嘎吱一声响。 江律被人摁在床上,手下的被单还未开始,就已经被扯出凌乱的褶皱。 他试着将自己的警惕性拉到满级状态,但在面对夏执言时,却竟无力地发现,没屁用。 就像是身体突然搬家出走一般。 他的手腕脚踝,他的小幅大腿,没有一处是有力的。 百年长跑练给了阎王爷大殿,怎么不等他死了再有力气站起来跑啊? 激动之余,小腿似乎又开始痉挛起来,似乎是一个姿势保持太久,实在受不住开始作出抗议。 这种过分的想要逃离的情绪似乎感染到夏执言。 他伸手轻拽江律的脚腕,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轻易的再次将他拉回:“跑什么。再动挨打。” 只是最简单的动作,江律却崩溃的发现,本来还不算严重的小腿开始痉挛抽搐个不停,哪怕紧绷脚背也无甚用处。 江律闷头抓住枕头,抱着把自己闷死的打算,脸埋进枕头,窒息之余,感觉脑子已经开始走马灯了,突然想起初中时期有次胃痉挛带给他巨大的悲痛和难挨。 深秋的傍晚,空无一人的羊肠小道,破落的砖瓦和落败的灰暗天空,江律因为胃痉挛唇色发白倒在角落,死命按着自己肚子缓气。 疼的太过又脑子一晕直接半昏迷过去,不知过去多久才被低温冻醒,又独自一人站起,一步步朝家走去。 太疲惫了,觉得下一秒好像就会因此死去一般。 不过那时的声音不像现在这般,那时风是凉的,整条街都显得那么空旷。 而此时此刻,周围的声音如同缠绵不歇的流水滑入耳畔,源于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被毫无顾忌地放大,成了夹杂着短促的试探与停顿调整的合奏中,那个生疏而真实的错拍。 好喜欢夏执言…… 江律一次次从自己剧烈的心跳中得出这么个结论。 再夺回呼吸时,是身边人将他从濒死之间抢救过来,用双臂搂紧将他带离枕头。 夏执言攀在他身后同他咬耳朵,吻去他眼尾沾染的泪痕,声音轻柔安抚。 “江律,别这样把头埋进枕头里,憋死了我真就成寡夫了,你别亲过我还不负责好不好。” 意识涣散前,江律听见夏执言在叫他的名字,连名带姓地说爱他。 江律礼尚往来,泄出最后一句气音:“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这个后续会再补一小点细节,但是今天实在太晚了没时间搞,等我慢慢写嘿嘿 情侣(2) 翌日清晨,房间内依旧昏暗无光。 江律转醒时,对昨晚发生的事不堪回首。 他慢吞吞的翻身,侧过脸就看见夏执言正坐在床边,后背大面积露出,肩胛上那不可避免地新鲜抓痕。 江律后知后觉地开始羞愧。 好像昨天……自己是有点用力了, 夏执言听到动静,扭头就笑了,伸手捏他的脸,又凑上去索吻:“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给你清理过了,还难受吗?” 江律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 “……” 夏执言见他不答,凑在他的嘴边黏糊糊地吻:“你说话啊。” “你让我说什么?”江律真挚诚恳的评价:“说你技术真烂吗?” 夏执言被这话逗笑:“那没办法,帮别人弄这种事我还是这一次,好不到哪去。下次吧,下次我好好努力,争取让你打个三星。” 江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夏执言初恋,这种事情也是第一次,不熟练也正常。 但是他依旧很疼。 江律面无表情的心想:去你大爷的下次。 不过,江律那让夏执言万般担忧的韧带拉伤好的也快,反倒又有新的压力涌了上来。 集训不是儿戏,一群天之骄子聚在一起,两人谈恋爱的时间便被极致压缩。 终于熬到结训考这天班里闹哄哄的,吵来吵去。 刚开完讲评会,累得不行,这会夏执言正趴在桌子上补觉,隔壁吵得他头疼。 “我昨天就睡了三个小时,考的时候给我困死了,那道我都没写!” “没事没事,我写了最后改错了,一样没分,还不如不写呢,你其他题都挺有把握的吧?这次我肯定考不过你了。” “撑死了一百出头,你写肯定有分啊,我是一点都没写。” “炸了,这回真考炸了。” “你回回都这么说,排名一出来压我们一头。” “早知道就不走竞赛了,写满了也没分,还不如滚去学文。” “我也是啊,先看见计时器就生理反胃,我吐了。” “我靠,那个无机推断一题扣了老子十分,根本没见过这种题。” “这题好像是京大的期末考试题,十几年前的文献了,谁知道出题人从哪犄角旮旯里扒的相图。” “那没招,等吧,反正能写的都写了。” “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真是把我折磨死了。” “我看你天天闹腾的乐在其中,说好了出门不对答案,你那嘴没个把门的,稀里哗啦说个不停。烦人。” “嘿嘿。” “夏哥你还睡呢,起来了,你草稿纸借我拍一下,我回去对一下答案。” “哦。” 夏执言懒洋洋的爬起来,随手扯过草稿纸递给他,光是个递的动作,就榨干了他所有的精气儿。 他单手撑着脑门,疲惫地闭上眼休息。 算了算时间,他已经有十几天没跟江律亲近过了。 这些天下课的时间点格外随机,夏执言舍不得江律站在实验楼下一等再等,只能忍痛割舍回寝路上和江律一起走的亲密时光。 江律回寝室也没闲着,得亏右手没拉坏,不然连题都写不了。 可江律只要一开始写卷子,沉浸到夏执言完全无法插入其中。 他男朋友学起习来,实在太认真。 经常性吃卷子醋除了他应该没第二位了。 夏执言大拇指轻抵眉心揉了揉,又抽了笔继续写题,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卡壳,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看了一眼。 偌大的阶梯教室门口站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江律站在门口,没往里迈,也没往后退太多。光从他的身后漫进来,把他打成一道薄边。 隐约辨认出眉眼的轮廓,眉骨是淡的,鼻梁是直的,唇拉成一条没有情绪的直线,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便静静地立着。 如同晨雾将散未散时的一竿青竹。 江律似有所觉,也跟着抬起头来,和夏执言的视线对了个正正好。 不过刹那,江律便看到夏执言的眼睛里由暗转亮,腾地站起身。 只见夏执言大步跨下台阶,拥着江律出了门,开始哀嚎:“江律呜呜呜……” “怎么了。” “你哄哄我……终于放假了,再不放假我真要被教练逼死了,话说咱能先回寝室睡一觉再走吗?我浑身难受。” “不行,叔叔说一会就到门口了,现在回去收拾东西,不然该来不及了。” “破集训村还有门禁,拉着行李箱走那么远,当我是神仙?但是江律,我好饿。” 江律对他脑回路跳跃的速度早已习惯:“那走吧,先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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