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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知道要社交,谭大海只是点了一下头,不进反退,站在了谭越身后。 潘蓉自然地上前两步,握着谭新柳妈妈的手一阵寒暄,又说:&ldo;哎,你这……也太瘦了,得好好养着。&rdo; &ldo;比以前好了,以前一点劲儿都没有,现在还能帮着收拾收拾菜。&rdo; 谭新柳妈妈笑着,又看向谭越,&ldo;越娃这钓场开得好,我家六儿现在有活儿干,日子也慢慢顺起来了,我这心里踏实多了。&rdo; 冯婶端着菜过来,一边摆桌一边说:&ldo;越娃这孩子是真能干,这钓场才开了多久?你看看这变化,跟变戏法似的。我们这些老家伙跟着沾光,在家门口就能赚钱,比以前出去打工强多了。&rdo; 谭叔也从灶台那边探出头来:&ldo;可不是嘛,我在省城干了二十年厨师,到头来还不如回村里给越娃做饭赚得多。&rdo; 谭越被夸得耳朵发烫,连忙摆手:&ldo;行了行了,再说我就要飘了。妈,爸,快坐下吃饭,一会儿凉了。&rdo; 潘蓉和谭大海人是坐下了,但嘴角都快笑酸了,面对大家对儿子不吝啬的夸赞,就是谭大海都难得小声地说了两句。 &ldo;没有没有。&rdo; &ldo;别夸娃,骄傲了。&rdo; 桌上摆了六个菜,鲫鱼汤、红烧鱼块、青椒炒肉、蒜泥空心菜、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盘冯婶拿手的炒鸡蛋。 家常菜,但样样都热乎,样样都香。 潘蓉坐下先夹了一口鱼块,嚼了两下表情就是一变:&ldo;这鱼好吃啊,一点土腥味都没有。&rdo; &ldo;这是塘里的鱼,宰杀前客人手里买过来,主打就是一个新鲜。&rdo;谭越给她盛了一碗鲫鱼汤,&ldo;妈,你尝尝这个汤,大家都说好。&rdo; 潘蓉接过来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然后整张脸都舒展了:&ldo;鲜!真鲜!&rdo; &ldo;咳!&rdo;谭大海在一边醒了醒嗓子。 谭越的鲫鱼汤已经递到他面前,&ldo;爸,你也喝一口,这可是儿子养的鱼,做出来的汤,鲜美不说,纯天然绝对无添加的健康产品,放心随便喝。&rdo; 冯婶在旁边笑:&ldo;咱这塘里的黄金鲫鱼,外面买都买不到。越娃说了,这鱼只能钓走,不单独售卖。为了这口鲜鱼,花好几百买钓竿的人都有。&rdo; &ldo;好东西嘛,值得的。&rdo;谭叔大声地说着。 谭大海这边在低头喝汤,一口接着一口,等一碗汤见了底,他才把碗放下,往谭越那边推了推。 谭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爸这是还要一碗。他忍着笑又给盛了一碗,谭大海接过去的时候,嘴角终于藏不住,翘起来了一点。 饭没吃两口,二叔得了消息,拎着两瓶酒就上来了。 远远的就喊:&ldo;路过门口也不招呼我一声,要不是听见村里人在说,我哥回来我都不知道。哥,你最起码得和我招呼一声。&rdo; 谭大海不好意思地笑,搬了张凳子在旁边,拍了拍。 脸上的笑容又浓了。 紧接着,老姑和老姑父也上来了,一个人手里抬着个大的食品箱,另外一个人两手都拿着东西。 等他们把东西放下,一摆开,谭越跳起来:&ldo;烧烤!!&rdo; 老姑说:&ldo;还在研究,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我来烤,大家吃过可要给我提意见啊。&rdo; &ldo;快快,赶紧的老姑,我馋死了,年轻人不能没有烧烤啊!&rdo; 谭越迫不及待的帮着把食品箱打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串儿。 牛肉串、羊肉串、鸡翅中、五花肉片,还有七八串蒜蓉茄子,用保鲜膜裹着,看着就新鲜。 老姑说:&ldo;下午现切的,用网上学来的秘制酱料腌了小半天。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们是第一批试菜的,吃了得说真话,不能说好话糊弄我。&rdo; &ldo;放心吧老姑,我这嘴刁着呢。&rdo; 谭越蹲在烧烤架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几串五花肉,油滴落在炭火上,&ldo;滋啦&rdo;一声激起一股带着焦香的烟,蹿上来的气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老姑虽然第一次做烧烤,但农村人从小就干活,没什么不会的,只有还没做熟的。 一开始还有点儿手忙脚乱,但很快老姑就找到了其中的诀窍,熟练地刷油、翻面、撒孜然和辣椒面,动作利落得像是干了半辈子烧烤摊。 &ldo;好了好了,第一把出来了。&rdo;老姑把烤好的牛肉串放到盘子里,&ldo;都尝尝,给我意见。&rdo; 谭越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吹了两口气,一口咬下去。 牛肉外焦里嫩,酱料的咸香裹着孜然的颗粒感和微微的辣意,在口腔里炸开。 他嚼了两下,剩下的一口气全部撸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喊:&ldo;好吃!老姑你这手艺可以出摊了!&rdo; 冯婶也拿了一串尝了尝,连连点头:&ldo;这火候好,外面焦里面嫩,酱料也入味,比市里夜市那些烧烤摊强多了。&rdo; 二叔放下了酒杯,拿了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后也跟着竖大拇指。 &ldo;这么好吃?&rdo;陈婶从自家民宿那边赶过来,她身上还围着围裙,显然是刚忙完,&ldo;远远就闻到香味了,给我也尝尝。&rdo; 她拿了一串鸡肉串,嚼了几口,表情立刻生动起来:&ldo;哎哟,这可以啊!你要是开烧烤摊,我这冰粉摊子肯定没生意了。&rdo; 老姑被夸得不好意思,嘴上说着&ldo;哪有哪有&rdo;,手上却不自觉地补了一把串。 &ldo;滋啦&rdo;的油声混杂着酒瓶碰撞的脆响和众人的说笑声,在凉亭里回荡。 月亮挂在廊桥上方,又大又圆,把整片水面照得银白一片。 &ldo;受不了了,这味道也太香了。&rdo;周华从池塘那边走过来,一过来目光就准确无误地落在烧烤架上:&ldo;哎呀,我就说我这口水怎么咽不完了。烧烤怎么卖啊?&rdo; 谭越笑着递过去一串鸡翅,&ldo;买啥买,请你吃。&rdo; 老姑也说:&ldo;吃吧,这还有。&rdo; &ldo;那我,可就不客气了。&rdo;周华也就忍了一秒,然后张着老大的嘴,一口咬下去。 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ldo;好吃,好吃,真的好吃。&rdo; 他三两下把鸡翅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目光恋恋不舍地落在烧烤架上。 不远处,几个钓鱼佬也陆续放下了钓竿,伸长脖子朝凉亭这边张望。 其中一个喊了一嗓子:&ldo;老板,馋的我都钓不了鱼了,也卖我几串啊。&rdo; 这话一出来,其他的钓鱼佬也跟着起哄:&ldo;我也来,先来二十串小肉串!&rdo; &ldo;我要吃牛肉。&rdo; &ldo;来五个鸡翅。&rdo; 谭越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姑已经笑了:&ldo;大家都是老顾客了,一直照顾我们越娃生意,就别说买了。今天我请客,我这里有多少,大家就吃多少,吃了给我提提意见就行。&rdo; &ldo;谢谢大姐!&rdo; &ldo;老板请客了!&rdo; 钓鱼佬们顿时来了精神,稀里哗啦地收起钓竿往凉亭这边涌。周华第一个冲到烧烤架旁边,自觉当起了传菜员,把烤好的串儿一盘一盘送到那些钓鱼佬手里。 &ldo;这火候可以啊!&rdo;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钓鱼佬接过一把羊肉串,咬了一口后竖拇指,&ldo;比我在新疆吃的都香。&rdo; &ldo;你这有点夸张了吧。&rdo;旁边的人笑话他。 &ldo;真不夸张,这孜然和辣椒面的比例刚刚好,肥瘦相间,外焦里嫩,是正经手艺。&rdo; 凉亭里很快热闹起来。 二叔和谭大海早就把酒瓶开了,十来个钓鱼佬围过去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话题从钓鱼跳到工作再跳到孩子成绩,再到旅游吹嘘。 那个夸老姑肉串烤的比新疆羊肉串地道的钓鱼佬,正在分享自己的在新疆的旅游心得,听得大家一脸向往,都想去吃一人高的羊肉串,看漂亮的新疆姑娘。 谭越在旁边帮忙,递个调料添个火的,看着满面油光的老姑,说:&ldo;老姑辛苦了,让你花钱还出力,一会儿我把钱给你。&rdo; 老姑翻他白眼:&ldo;说什么呢,你可是我亲侄儿,本来就是上来试菜的,多点人试,我才更拿的准。再说了,你让你二叔把我喊回来,指了这么个好方向,我还要谢谢你呢,可别再客气来客气去了。&rdo; 谭越想想:&ldo;我明白了,不算账了,算来算去的麻烦,那老姑我不客气了啊。&rdo; &ldo;就说是呢,算来算去算那么明白,都不亲近了。&rdo; &ldo;嘿嘿。&rdo; 忽然,一滴雨落在谭越的鼻尖上。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白天云就厚,不见太阳也不见月亮,果然是要下雨的。 这不,就下雨了。 第二滴雨落在他的手臂上,紧接着第三滴、第四滴,密集起来,伴随着一阵细碎的沙沙声,那是雨落在廊桥木板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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