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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最后一条巨骨舌鱼,是那条超过两米五的大家伙,看着确实极具有压迫感。 而且它一开始的待遇就和其他的鱼不一样。 其他鱼抬出来后,都放在敞开的水箱里适应水温,这有这条鱼在水箱上面罩着一张渔网。 这待遇,前一条已经下水,同样是大体成鱼都没有。 管事带着人回到水箱前,看着这条鱼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凝重。 他看向谭越说:&ldo;这条是这批里最大的一条,也是脾气最不好的一条。路上它已经撞了三次箱子了,箱壁上都有印子。 本来这条鱼换成一个月前都不会卖的,它是我们的种鱼,品质非常的好,产下的鱼卵也有大概率孵化出大体鱼。 但这一个月,它性格极为暴躁,攻击其他的鱼,还频繁撞缸跳缸,在身上留下过不少伤口。&rdo; 谭越蹙眉,竟然给他送来这样的鱼。 鱼王登基 管事也没卖关子,继续说道:&ldo;我们专家研究评估后,认为这条鱼不能再养在狭小的鱼缸里,它进入鱼生最好状态的壮年期,本能在催促它扩大领地。 老实说,这条种鱼我们老板买过来花了六十万,也才培育了一年,不忍心它死在鱼缸里,才给你送过来。 谭家村钓场的环境很好,我们也了解过你巨物池的大小,这是我们能给它找到的最好环境了。&rdo; 最后,管事说道:&ldo;说这些没别的意思,来的时候老板特意交代过,不需要你补钱,只是希望这条鱼被钓上来后,你们不要杀它吃肉,这样的好鱼,杀了太可惜了。&rdo; 谭越闻言,顿时大喜。 这鱼不就是他想要的梦中情鱼? 专门培育大体巨物的种鱼,别人六十万买下来,他两万块钱就买到。 脾气大点,凶暴了点,有什么问题?都这个价格了,他还要什么自行车! 谭越凑过去看,果然,水箱内壁上有几道明显的白色划痕,是鱼尾反复拍打留下的。 总觉得这水箱上似乎都有些裂缝,但又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他再看向水里。 那条巨骨舌鱼正盘踞在水箱底部,身体弯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尾巴抵在箱壁上,脑袋朝着自己这侧,正在看他。 水比较浑浊,阳光无法完全照透这片水,谭越只能看见它的身体大半沉在阴影里,脊背上露出的那些鳞片,和前面其他的鱼完全不一样。 前面的鱼,鳞片是暗青色泛着微微的橄榄绿,排列整齐,像铠甲。这条鱼的鳞片颜色更深,几乎接近墨黑,边缘却泛着一圈暗红色的锈光。尤其靠近背脊的那一排,红得尤其明显,像铁器埋在土里久了生出来的赤锈。 而且它的鳞片上,有纹路。 不是普通巨骨舌鱼那种规整的菱形格。它背脊正中有一道蜿蜒的暗色纹路,从头部后方一直延伸到尾柄,形状不规则,像一道愈合后的旧疤,又像某种刻在骨头上的远古符号。 当它身体轻微摇晃的时候,那道纹路会泛出一层沉甸甸的油光。 虽然只是极小幅度的动静,谭越后颈的汗毛却立了起来。 像是来自食物链的恐怖压迫,明明这一刻自己是在水箱外,是掌控生死的那一个。 但似乎在几万年前,这种古老的生命,曾经以人类为食过,那是刻在基因上的恐惧。 连管事这次都多提醒了一句:&ldo;抬吧,小心着点。&rdo; 四个人将扁担穿过网眼,一起用力。 这条鱼被兜起来的时候,水箱里的水猛地一晃,泼出来大半。它离水的那一瞬间,尾巴轻轻抽了一下。 就一下。 没有&ldo;嘭&rdo;的巨响,没有水花四溅。只是轻轻一抽,但四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ldo;这劲儿,跟前面几条完全不是一个级别。&rdo;一个工人低声说。 他们小心翼翼抬着鱼,生怕动静大了惊扰到它,踩着楼梯下到水里。下水的时候也比之前慢,四个人分站两边,半截身子浸在池水中,水面刚好没过巨骨舌鱼的脊背。 按照流程,他们应该等分钟,让鱼适应水温,再解开渔网。 但管事的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说:&ldo;再等等。&rdo; 这一等就将近十分。 抬鱼的工人脸上露出痛苦难熬的表情,却一动都不敢动。 巨物明明被他们围在中间,他们却仿佛被一条鱼的气势压制,双方正在进行某种无声无息间的较量。 水面安静的像一面镜子,犹如凝固般的姿态,让围观的人群好奇地议论:&ldo;怎么了,为什么不动?&rdo; 没人知道原因,只有管事心里清楚,这条鱼攻击性太强,放不好,他们中间有人要受伤,必须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去适应,入池才能顺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等了两分钟,他看见鱼背上的背鳍收拢,微微炸开的鱼鳞也重新恢复平顺,尤其是那种始终笼罩在头顶上的压迫感消散后。 管事终于朝两边点了点头:&ldo;解网。&rdo; 四个人同时动手,抽出扁担,解开一侧的渔网,将网口慢慢往鱼尾方向推。 动作放的很轻很轻。 就在网口松开的那一瞬间,那条巨骨舌鱼的尾巴猛地一甩。 尾巴扫过水面,带起一道水墙。 那水墙劈头盖脸地砸向离得最近的那个工人,把他整个人打得往后一仰,脚下一滑,栽进了水里。那尾巴去势不停,又扫向第二个工人。那人反应快,往后一躲,但脚还是慢了半步,被尾巴的余劲擦过小腿。他&ldo;哎呦&rdo;一声,踉跄着也倒进了水里。 &ldo;快拉人!&rdo;谭越喊。 谭新柳已经下了水。他几步跨过去,先抓住第二个工人,往岸边一推。岸上的人七手八脚把人拽上去。他又转身去捞第一个工人。那人已经自己站起来了,池水不深,只到他胸口,但整个人被刚才那一尾巴打得发蒙,脸都白了。 &ldo;没事吧?&rdo;谭新柳问。 &ldo;没、没事……&rdo;那工人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ldo;就是被水拍了一下,没打到肉。&rdo; 谭越站在岸上,心脏狂跳。 他看见了那一尾巴的全过程。如果直接抽在人身上,肋骨至少断两根。但那条巨骨舌鱼在甩尾的时候,身体还弯着,尾巴是在网口松开的瞬间才舒展,余力还是往水里去的方向。那两下,更像是挣脱渔网的动作,而不是攻击。 管事倒是松了一口气:&ldo;行了,放进去了。&rdo; 谭越却蹙眉凝视管事,问道:&ldo;这鱼真的没问题吗?&rdo; 管事说:&ldo;等它适应了这池子,住下来肯定没问题,以前它还算温顺。&rdo; 谭越点头,想想又问:&ldo;六十万进进来的鱼,你真要这个价卖我?&rdo; &ldo;你是想问这鱼还有什么缺陷吧?&rdo;管事摇头,&ldo;缺陷没有,价格确实是这么多,原因也是这个原因,它频繁跳缸撞缸,我们总不能眼看着它死吧?还有就是……&rdo; 管事顿了顿,才接着说:&ldo;另外它是普通原色巨骨,我们渔场最近改培育爆花巨骨,作为观赏鱼那个品种更有市场。你们这里不进行对外售卖,只是钓场里进行食用的话,普通原色巨骨足够了。因此我们才最终选择把种鱼送过来,真不是坑你。&rdo; 谭越既然要做这门生意,也是了解过巨骨舌鱼的,管事的解释完全没毛病,他找不到漏洞,那应该就是真的了。 他将狐疑的目光收回来,点头又笑了。 他年纪小,气质干净阳光,笑起来就特别的单纯,管事心里那点儿觉得谭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不爽变淡了许多,毕竟这条鱼凶暴也是事实。 说话的功夫,这条最大的巨骨舌鱼,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水里,彻底没了踪迹。 管事拍拍手,喊着:&ldo;先把水箱都收回车厢里。&rdo; 谭越也过去帮忙,同时问询管事:&ldo;这些鱼七天包活,你们要留人下来吗?&rdo; &ldo;没错,我留下来,他们开车回去。&rdo; &ldo;我给你安排个地方住?&rdo; &ldo;这可不好意思,我这趟出来有差旅费,民宿也提前定好了。&rdo; &ldo;也行。&rdo;谭越没强求,只是说,&ldo;吃饭的时候来钓场里吃吧,我这里食堂卖的大鱼套餐,你要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味道,我到时候给你一张卡,你吃腻了大鱼套餐,可以和我们一起吃员工餐,味道也很好。&rdo; 管事眉开眼笑:&ldo;这么说我可就真不客气了,你们的大鱼套餐全国著名,我也确实想吃很久。&rdo; 这样一说,谭越看了眼时间:&ldo;现在快五点了,厨房再过一会儿就要开餐,大哥们也别急着回去,在我这里把晚餐吃了再走。&rdo; 正在搬鱼缸的几个工人对视一眼,都高兴地点了头。 最后一只水箱搬上去的时候,堤岸空了,工人们开始清理地板上的积水和鱼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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