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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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裴漾快步上前，在柳珂审视的目光下，提起茶几上的水壶，给她和魏子允各斟了杯水。　　当瓷杯稳稳落在柳珂面前时，她唇上的笑容顿住，眼神瞬间锐利如鹰，直到裴漾收回胳膊，她才逐渐恢复笑容。　　魏子允在脑中整理了一下要说的话，唇刚张开，柳珂却先他一步，不紧不慢地说：“子允，你出去，我跟你的助理单独聊聊。”　　“啊？”魏子允迷茫地眨眨眼，“跟我，跟我的助理聊什么？”　　一旁的保姆立刻笑盈盈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魏子允还没反应过来，被半推半就地请出了门，连个眼神都没能给裴漾传达。　　魏子允：“？”　　他不应该是主角吗？　　裴漾僵坐在柳珂的对面，脑子像被塞了团棉花，懵乱中又带着一丝紧张。　　“你和晚亭是什么关系？”　　“……”　　裴漾不知道话题是怎么突然就扯到封晚亭身上，他喉咙发紧，一时语塞，语言还没组织好，柳珂指着他的手腕，问：“你这块表，是哪来的？”　　……表。　　又是因为这块表。　　为了防止裴治觊觎，他只能将表戴在身上，看封晚亭母亲的表情，这表似乎不只是普通的奢侈品那么简单。　　裴漾急忙摘下，轻柔地放到了茶几上。　　“……柳夫人，实话实说，我不是魏少爷的助理，是fk的员工，封董的下属。”　　“下属？”柳珂挑一挑眉，将表带拎起来问，“你知道这块表的来历吗？”　　裴漾如实摇摇头。　　“这表是晚亭爷爷还在世时找到法国有名的工匠为两个孙子打造的。”柳珂将表盘翻转，摊在桌上，指着里面最亮的那颗钻石，说，“这颗钻世间少有，据我所知直到现在全世界也不过打磨出了十颗。”　　裴漾瞳孔微微骤缩，表盘折射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我大儿子封寻也有一块。”说到这里，柳珂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那颗钻，在订婚时取下，送给了他的妻子楚楚，用来打了一枚钻戒。”　　“有了哥哥做表率，这表的含义，在晚亭心里一定是不同的。”　　裴漾思维空白，竟不知这腕表还有这样一层。　　“你说你是他的下属？”柳珂说话声音虽然不大，语调也没有很强烈的起伏，但却让人感到汗毛直立，“我竟不知晚亭对下属如此，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戴在下属的腕上。”　　裴漾辩解道：“是有次与封董一起吃饭，他戴着不太方便，就让我暂时保管，实在是最近事多，再加上封董又被纪委带走，就……忘记还了，现在我把它交还给柳夫人……”　　“少拿这些话糊弄我！你觉得我会信？”柳珂扬声道，“以我对晚亭的了解，这表如果不是他送你的，就是你偷的！”　　裴漾呆住。　　“但我谅你也不敢将偷的东西如此招摇地戴在手腕上，那就是晚亭送的。”柳珂远没有她的长相那般温婉，裴漾已经开始怀疑那些温柔只是她待人的人设，此刻她情绪绷不住，胸膛一起一伏，梳好的头发要炸开的样子，哪里跟‘温婉’沾得上边。　　“什么冷淡，都是他不想结婚的理由！”柳珂急促地呼吸几口，“原来是个同性恋，原来封晚亭是个同性恋！我早该想到的！那么多世家公子，他偏偏跟魏子允走那么近，就算不是同性恋也被传染上了！”　　“……”　　裴漾不由得在心里担忧了下柳珂的心理状态，两个儿子死了一个，丈夫出轨爱玩将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不接触外界、对家庭置之不理，如今又得知唯一的儿子是个同性恋。　　“柳夫人，您冷静些。”裴漾心里一阵复杂，“刚刚魏少爷进门的时候，您还拿我开他的玩笑，说明你不抗拒他是同性恋，为什么同性恋这个事到了封董身上，您就格外在意？”　　柳珂的眼皮跳动，似乎还在消化。　　“火烧不到自己身上是感觉不到痛的，魏子允不是你儿子，你不在意他是同性恋还是无性恋，但归根结底，这些重要吗，您能从这块表看出我和封晚亭的关系，也大概能猜到魏子允今日为何来拜访吧。”裴漾眼中寒光一闪而过，“fk出了那样的事，封董已经被纪委带走了几天，您与他的父亲为何不管不问？”　　“不管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管不问？”柳珂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去年的事都能被人揪出来做文章，愚蠢至极，让他好好长长记性。’这是他父亲的原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管，管到什么程度，在这个家，我每天都呼吸不上来，我要窒息要疯了！我知道晚亭怪我，怪我永远跟他父亲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可我……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柳家依附封家而活，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平衡他们父子，我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了，这难道不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吗？还不够吗？还要怎么惩罚我！？”　　柳珂声音越来越高，说到后半段时甚至接近疯癫，她颤栗，尾音撕扯着裴漾的耳膜，让裴漾完全无法再继续在这样的环境待下去。　　裴漾只能起身，冲柳珂弯了弯腰，“抱歉叨扰，您好好休息，封董的事我会想别的办法。”　　裴漾刚转了身，柳珂道：“等等。”　　她指着桌上的表，说：“拿走。”　　“……太贵重了，我本就没有将它当成自己的东西。”　　柳珂双眼无神，“留在我这又有什么用？他给你了，你就拿着。”　　裴漾很犹豫。　　柳珂看他无动于衷，抬起下巴尖叫：“拿走！拿走——！”　　爽爽爽　　裴漾不知道柳夫人到底在这个家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现在也无法继续与她沟通，握着那枚沉甸甸的腕表转身离去。　　往门口去的途中，柳珂嘴里还跟念经似的嘀咕：“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子……我已经没有一个儿子了，我要……我想要晚亭自由，我想要、要他幸福……”　　裴漾彻底离开后，保姆拿来药，服侍柳珂吃了下去。　　柳珂情绪稳定了些，可眼神依旧是空洞的，他盯着裴漾离开的那扇门，痴着说：“我以为晚亭这辈子都会孤身一人，还好有个人陪着他，是男是女，都好……都好……”　　保姆在旁看得心疼，配合着她，连连道是。　　“不过……”柳珂将掉落在额前的头发刮至耳后，喃喃道，“我总觉得这孩子十分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那孩子生得漂亮，是不是跟电视上哪个演员有点相似？”保姆试探着问。　　柳珂摇摇头，“不……绝对不是。”　　她忽地头疼，摁住了太阳穴。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保姆去搀扶她，“我送夫人回房休息。”　　“不……”柳珂执意道，“去查一查他，来历，家室，里里外外，都查一查……”　　保姆应道：“我记下了。”　　魏子允百无聊赖地窝进花园里跟园丁聊天，他不像园丁包得严严实实，就这一会，锁骨边全是蚊子咬的包。　　见裴漾出来，魏子允弹簧般弹起，急忙跑到他跟前，“怎么样？你们聊什么了？柳姨干嘛把我赶出去啊？”　　“她看出我和封晚亭的关系了。”裴漾说。　　“哇塞。”魏子允问，“你们俩什么关系？据我所知，你俩好像还没在一起吧？”　　“……”　　裴漾不语。　　魏子允又贱兮兮地说：“还以为你是棵铁树，你这么尽心帮他，让我着实没想到。”　　裴漾压根不理他，“走吧。”　　“走？这就走了？”魏子允跟上去，“柳姨答应你会转告封叔了？”　　“柳夫人早就说过了，只是你的封叔叔心如磐石，不愿帮忙。”　　“那柳姨不再继续劝劝？现在恐怕只有她才能在封叔面前说上话了。”　　“她……”裴漾想起柳珂疯癫的样子，摇摇头，“她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　　离开的路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封家老宅，他无法去逼迫一个濒临在失控边缘的女人去祈求她无情的丈夫，可如果这次机会抓不住的话，他就只有求顾时乔这一条路了。　　裴漾犹豫了两天，时常盯着顾时乔的电话号码发呆。　　这两天他如同行尸走肉，度秒如年，不过好在网上的舆论有在控制，集团大厦围着的人一天比一天少了。　　在裴漾迟疑不决时，他没想到顾时乔会主动找上他。　　那天下班，天色阴沉，雷声轰隆隆的，裴漾正要打车，一位穿着黑皮鞋的男人停在他身前，他抬头，顾时乔冲他挑了下眉头，似笑非笑地说：“昨天家庭聚会，我听小鑫说，你要了我的电话？”　　“顾少爷。”裴漾下意识想后退，却因想到封晚亭，往前走了一步，“我是要了你的联系方式。”　　顾时乔笑了，笑容浪荡，十分不正经，“那怎么没见你打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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