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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跟我商量?” 裴漾点点头,“……想喜乐了。” “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说疑问句。”封晚亭道,“什么你的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裴漾的指甲摁进手心,在封晚亭看不见的地方抖了抖,剧痛中挤出一抹笑容,“好。” 两人在办公室腻歪了一会,临走时,裴漾突然说:“你到停车场等我,我想跟尹苏方说几句话。” 尹苏方还在哼哧哼哧地干活,听见脚步声没来得及做表情管理,扭过头时的脸色充满了打工人的怨气,见来者是裴漾,他又一秒调整好,“呦,董事长夫人来巡查了。” “别瞎说。”裴漾无奈道。 尹苏方愣了愣,好像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裴漾有点怪,但说不上来哪怪,硬要说的话,就是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 “歇歇吧,我跟你……说会话。” 到休息区坐下,尹苏方呆滞道:“干嘛整这么严肃,你要说什么?” 裴漾硬忍着心里那点酸胀感,道:“我不太会说话,但又想跟你说点什么,想来想去,只有三个字,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谢谢你出现在我人生的一段,谢谢你总是能感染到我的笑容。 尹苏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被这句突兀的话呛到,“你干嘛突然搞这一出,就放两天假,不至于……弄得像生离死别吧。” “没什么,就……突然想说了。”裴漾舔了舔干涩的唇,“别的也没什么了,啊……还有一个,你也不小了,好好找个男朋友,这次……谈久一点,爱是互相包容,没有谁能一直纵容你,你爱耍小性子当然可以,但约会迟到三分钟,吃饭没有为你拉开椅子这些……” “裴漾,”尹苏方皱眉,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口气跟我妈似的。” “就劝你好好找个人照顾你。”说到这里,裴漾的尾音开始控制不住,他怕露馅,忙起身,藏在袖子里的指尖发颤,“封晚亭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虽然同性之间不能结婚,但你这么好,一定会有人,一直爱你。” 裴漾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是我们结婚 夜色如墨,将房间裹进一片静谧的暧昧中,封晚亭静默着,胸口有种奇怪的感觉泛上来,心脏像拴着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断裂似的。 他缓缓将下巴贴在裴漾的肩膀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压低的声音里掺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叫我什么?” “没听到吗。”裴漾小声回他,“那就算了。” “算什么算了。”封晚亭捏住裴漾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跟自己对视,紧接着,一个轻柔但又充满侵略性的吻落了下来,“应该再叫一次,叫得再大声些。” “看来是听到了。” 裴漾轻笑着,不愿再叫了,他单手解了腰间的皮带,金属扣的碰撞声清脆,‘啪嗒’一声,坠地的那一刻,也坠下了他最后的矜持。 “你说在没确定关系前不会再碰我。”裴漾侧着脸,向前一步咬住封晚亭的下唇,然后很轻地吸吮了一下,“现在可以碰了?” 他圈住封晚亭的腰,炽热的体温互相交融,“之前的治疗都没感觉,现在有感觉吗。” “裴漾……我们俩,到底谁有瘾啊。” 封晚亭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宠溺,他抬起裴漾的一条腿,让他的身子自然地挂在自己的腰上,动作流畅有力,托着他,往床上去。 裴漾的脑袋被平缓地放在了枕头上,他笑笑:“今晚,弄狠一点吧。” 越狠越好,最好把他弄出血,让他记下这份刻骨铭心的疼痛,永远都不要忘记。 封晚亭看着眼前漂亮的人,心跳乱了节拍,这世上究竟有谁能拒绝裴漾。 凌晨一点,三个多小时,裴漾的身子像被抽去了骨头,虚脱地瘫软在凌乱不堪的被褥上,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微微张着,缓慢优雅地往外吐着气,整个人有种破碎的美感。 他没什么表情,眼眶里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顺着眼尾滑落,最后消失在耳朵里。 封晚亭不懂这个泪水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他抱住裴漾,轻轻吻去那些咸咸的泪水,“是痛吗?” 裴漾摇头,封晚亭还是太温柔了,温柔到让他更加难以割舍。 他全程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哭是因为过了十二点,又一天了。 按照他答应裴治的,今天他就得送裴治回老家。 “那为什么哭。”封晚亭追问,“今天一天你都很不对劲,晚上吃饭的时候更明显,你还是有事瞒着我。” 裴漾张了张嘴,大脑一片迷茫,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也想将事情全盘托出,可他能吗,敢吗。 他颤抖着双手,捧住封晚亭的脸,用指腹轻轻地在他的眉毛、眼皮、鼻尖、嘴唇上描摹着。 裴漾想让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记住封晚亭,将他刻进自己的灵魂里,这样就算踏上黄泉路,心里也有个期盼,就不会害怕了。 他抖动着尾音,终于开口:“我的父亲,从我记事起就经常不着家,母亲去世后,他身为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监护人,我们俩被迫住在一起,他经常酗酒、赌博,情绪不定,今日赢钱了,会施舍我点他吃剩下的残羹,明日输钱了,会乱摔乱打,会拿衣架抽我,拿脚踹我。工作后,我还……被迫帮他还了很多债。” 封晚亭大愕,喉咙发紧,发不出一点声音,短短几秒,让他像是跟裴漾一起经历过一遍那些痛苦,窒息又心疼。 昨晚裴漾离开后他没放心,找人一路跟到了裴漾家,知道了裴漾的住处。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裴漾工资不算低,就算要省,也不至于住在那种地方。 原来是把钱都用来还债了。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你知道我有这样一个父亲后,会觉得有其父必有其子。”裴漾眼神空洞又哀伤,“但你放心……我是妈妈带大的,她很温柔,很爱我,我绝对不会,不会变成裴治那样。” “不用跟我解释这些。”封晚亭摸着裴漾的头发,“你是你,他是他,我怎么会将两个不同的人混为一谈。” 真的吗,真的不会混为一谈吗?裴漾不禁想。 “可我们终究是血脉相连的父子。”裴漾绝望地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封晚亭把裴漾抱得更紧,温度慢慢渗进裴漾的身体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裴漾心中的寒意与阴影,“搬来跟我一起住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喜乐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结婚。” ‘我们结婚’ 这四个字给了裴漾重重一击,如一记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圈住裴漾的东西,除了结婚时那枚能禁锢住彼此的婚戒,就是一纸结婚证。 婚姻,是他从未放在人生规划里的一项,小时候是没想,长大后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奢望。 但此刻有个人告诉他,我们结婚。 像有一颗巨石砸在结了冰的湖面,荡起一片巨大的涟漪。 “北洲不能领证。”封晚亭继续说,“我带你去世界各地走一圈,总有一个地方能为我们盖下红章。” 裴漾的心动难以自持,笑容在唇边漾开,可他知道这些都不能实现。 “封晚亭,我明白了。”裴漾强压下那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明白怎么治好你的病了。” “……干嘛突然转移话题,现在你是我男朋友,治不治好这个病,都无所谓了。” 当然有所谓,裴漾心里想着,他走后,封晚亭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再不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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