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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张口,想说拒绝的话,想到二人的交易,又缄口。 冷缪打了个哈欠,走进大门,对管家说:“不要叫我吃午饭,我去睡觉了。” 沈霜才注意到冷缪眼下的青黑。 应该是一晚气的翻来覆去睡不着,所以早早守在客房门口,策划今天的一切。 沈霜回了客房,静音的手机有几十条未接来电,和咒骂的未读短信。 他点了回拨,走向阳台,半靠在栏杆旁,随手扔下一片因为暴雨而落在阳台的绿叶,眼眸里笑意盎然,像盛夏的余春。 “人家又不是傻子,能查到不是很正常吗?”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变得暴怒起来,沈霜唇角的笑冷硬几分,说出口的话还是轻轻柔柔的,“您别急啊,我们才是一家人,我怎么会帮外人呢?” 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是冷邈回来了。 沈霜安抚说:“冷邈回来了,我先挂了。” 兄弟的遗孀(5)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停在大门口,司机打开车门。 穿着藏蓝色衬衫的冷邈走下车,垂顺的西装裤落下,没有一丝褶皱。心有灵犀似地抬眸,一眼就瞧见站在阳台上的沈霜。 青年还穿着绸缎材质的米白家居服,光泽莹莹,半长不短的黑发搭在肩上,冲他轻笑挥手。 带着明显讨好。 冷邈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冲司机淡声道:“停车库,一个小时后过来。” 司机点头应好,将车开走。 冷邈跨步往前走,拧眉看向大咧咧停在院中的摩托。 不用想也知道,不安分的弟弟肯定还是去招惹沈霜了。他没对冷缪的智商抱有多大信任,被沈霜玩玩,估计也和那二弟一样,成了条乖乖狗。 双胞胎根上都一样,逆反心严重。 沈霜被住家保姆张姐叫下来吃饭。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他和冷邈二人,精致菜品摆盘上桌,冒着袅袅热气,烟火味十足。 冷邈漫不经心用餐,听着沈霜小心翼翼的搭话。 “大哥,您中午都回来吃饭的吗?” 沈霜抿着唇,是一副腼腆模样。 “我以为您平时都很忙,晚上才会回来。” 冷邈瞥了一眼,暗含警告,“食不言。” 沈霜似是被打击到,垂着头,头发落下,看不清表情,咀嚼也更加缓慢,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冷邈吃完饭,站起身,余光看见沈霜碗中的一团绿色,不由得多看几眼,这才辨认出,是菜上的葱花。 不敢挑出来,怕惹人厌烦,却也不爱吃,所以撇到一旁,尽数留在碗里。 再联想沈霜的身世,冷邈突兀觉得他有些可怜,看向他的眸光也多了些悲悯。 冷邈的傲慢内敛在流动的血液中,总是会不经意间外露,连怜悯时,都是那样高高在上。 “他在的这几天菜里别放葱。”冷邈最后一次发散善心,“有什么忌口和阿姨说。” 沈霜倏然抬眸,上挑的眼里带着喜色,唇角都不自觉的翘起,正想道一句谢,却又听见冷邈再说。 “嘴生来是讲话用的,没有人会费尽心思猜你想什么。懂吗?” 沈霜当然清楚他在点什么,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惨白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我不吃葱、熟蒜、香菜。”他轻声对阿姨说。 阿姨笑着回应,“好嘞。” 沈霜站起身,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勇气一样,走到冷邈面前。 冷邈站在那儿,静等着沈霜要说什么,好半晌,听见沈霜憋出一句。 “那时候我没有勾引您。” 冷邈微愣,就听沈霜接着说:“因为您长得和冷绛很像,我认错了,我从头到尾想找的人都是冷绛。” “我知道因为那件事,您对我的印象很差,实在抱歉,因为我的误认给您带来了困扰。” 金属纽扣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凉意,冷邈这才被激得回神,人机一样回句,“好的。” 沈霜要找的人是冷绛吗? 或许有这个可能。 冷邈恍然想起,初见的那一天里,沈霜从未喊过他的名字,一直喊的是学长。 下人们从沈霜讲出第一句话时,就已经自发离开大厅,将偌大的客厅留给二人。一阵穿堂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来,头顶的水晶吊灯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什么不早解释?”他问。 冷邈的神色未动,被水晶灯的响声吵得厉害,心中涌上厌烦,当即就决定要将这灯换了。 水晶灯是冷绛的喜好,只有冷绛喜欢这种华而不实又花哨的东西。他不爱管装修这种东西,就随冷绛去了。 真的是错认吗?还是以退为进的一步棋? 沈霜还未说话,冷邈见他又抿着唇,踌躇、犹豫,他脸上总是这两种表情。 “别总是抿唇。”冷邈的声音有了些许凌厉,“说话。” 沈霜飞快看了一眼冷邈,像是十分害怕一般,用细微的声音说:“因为人很多,怕让您丢脸。” 冷邈叹口气,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惋惜。 无所谓了,没必要去纠结这些。 就算沈霜一开始的目标不是他,一举一动也是要勾引冷绛,只是错认了人,不能改变他本质上目的不纯的事实。 “好的,谢谢。”冷邈点头,他看了眼腕表,提醒说:“你还有五天时间。” 冷邈细细审视沈霜,要看对方连情绪也被他一并掌控,望着沈霜脸上的愁忧转换为焦灼,双唇翕动,急促地要吐出些话。 “背着我说什么呢?” 冷缪磁性的声线从楼上响起,打断了沈霜要说的话。 客厅里的二人抬头看去,就见冷缪正站在楼梯口打哈欠,歪着身子走下来,带着不着调的痞劲。 冷邈眉头微拧,不悦地批评,“穿得没个正行,在家里无所事事就去公司帮忙。” 冷缪又打了个哈欠,嬉皮笑脸,“刚回国,倒一下时差。也在家里陪陪嫂子,要不然小嫂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 冷邈警告地看了一眼冷缪,径直往外走去。 见冷邈出来,司机笑呵呵地说:“冷总今天吃的很慢。” 冷邈中午惯常回家,吃饭用不了多久,饭后习惯在书房里推敲项目细节,准时一个小时后就会出来。 “多嘴。”冷邈坐上后座。 司机自觉越矩,一个劲儿道歉。 水晶吊灯叮铃铃地响,冷缪仰头看眼,吐槽说:“挑的什么破烂玩意,吵死了。” 沈霜也仰头去看,怔楞一瞬,反驳说:“挺好看的。” 冷缪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消失了,淡漠讽刺道:“嫂子就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玩意吗?” 他走到沈霜面前,冷缪比沈霜高了快一个头,比起穿着工字背心的冷缪,沈霜看起来更像这家的本地人,只是怯懦太重,一看就知道胆小。 “好看。”沈霜小声而坚定地重复,“有一个优点,就不算华而不实。” 冷缪不再去争,伸手揽过沈霜的肩膀,将人勾到自己怀里,推搡着往外走,“陪你回去拿衣服。” 沈霜扭着肩膀尝试片刻后就放弃挣扎,任由冷缪揽着,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这儿可没公交车,嫂嫂打车估计半小时都打不到,多不方便啊。” 冷缪大步往外走,沈霜的发梢落在他裸露的手臂上,摩挲着起了一片痒意,他突然好奇起来。 “嫂子怎么留长发?喜欢吗?” 话题转换太快,沈霜没反应回来,应了一句,“冷绛喜欢。” 沈霜能感觉到,扣着他肩膀的手明显收紧,用了些力道。 “疼。”沈霜侧仰着头看他,“冷缪,很疼。” 声音是软的,微哑。 “别撒娇。”冷缪放松些。 沈霜拧眉反驳,“我没撒娇。” “那你撒个娇。” 见沈霜不说话,冷缪又追问:“你刚才和我哥说什么呢?” 沈霜还是不理人,冷缪眼眸里漫上愠怒,暗声提醒,“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看看你死鬼老公的骨灰盒还在供台上。” 沈霜透过冷缪的臂弯,视线落在安安静静摆在供台上的桃木骨灰盒安安。冷家两兄弟不信什么,供台空落落不供神佛,骨灰盒显得孤零零。 他抿了抿唇,轻捏着冷缪的衣摆,扯了扯,“没说什么。” 冷缪被这轻扯一下,身子僵硬一瞬,险些走不清楚把自己绊倒,“你在、撒娇?” 简直像只小猫蹭人。 沈霜轻“啊?”一声,显然不懂是语气还是动作和撒娇能扯上关系。 冷缪一只手捏着他双颊,提起来,侧脸对着自己,细细地看。 他这才发现沈霜的下颌线很利,没有多余转折的弧度。该是冷淡的长相,被半长不短的发中和了。 沈霜的出租屋在市中心,坐上电梯到十八楼,一梯两户的户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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