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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林溪急得眼眶都红了,手还没有收回去:“宝石……我的宝石……要捡回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初津州扶了扶额头,他走过去,弯腰拿起礼物盒子,塞进初林溪的手心里:“行了,捡回来了,揣好。” 初林溪把礼物盒子紧紧抱着,然后把脸重新埋进叶维桢的肩窝里,轻轻嗯了一声。 许湘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原本还挂着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她转头看向初津州,语气复杂:“溪溪这么喜欢宝石的吗?” 初津州叹了口气,看向病床上的弟弟:“溪溪,你只要退烧醒来,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他话音刚落,初林溪就用一种虚弱却又精准的目光,瞥了初津州一眼。 看来这个宝石是必须要买了。 叶维桢轻轻把初林溪放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帮他盖好被子。 护士推着推车进来,消毒、扎针、固定针头,一气呵成。初林溪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便闭着眼睛,把宝石盒子放在枕头边,静静地平躺着。 病房里的气氛终于缓了过来。 叶维桢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轻轻握着初林溪没有打针的那只手,把他的手拢在掌心里。 他看着初林溪那张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的小脸,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并没有完全松开,但至少,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能够看到他的小宝。 “老公……” “嗯,我在。” 醒来 “维桢,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许湘站在病床另一侧,看着叶维桢握着初林溪那只没有打针的手,心里只剩下了感激。 这么多年,他们一家人寻求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有效控制好初林溪的情绪。叶维桢的出现不仅稳住了初林溪,也稳住了他们的心。 她看着叶维桢眼底的青黑,知道叶维桢是马不停蹄地连夜赶回来的。 过去她对两个人的感情多少还是有顾虑的,虽说叶维桢能力强品性好,还是初津州的好朋友,但是感情的事情太难说了。 许湘和初泽担心叶维桢只是一时兴起,担心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够稳定,可此刻看到他为了初林溪风尘仆仆,寸步不离的样子,那些顾虑便全散了。 初泽沉默地看了叶维桢许久,他没有说太多客气话,只是走过去,伸手重重拍了拍叶维桢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表面了自己的认可。 初津州看了一眼父母的神色,心里明白,叶维桢这是得到了他父母最真挚的肯定。 他没有在父母面前多说什么,等到初林溪彻底睡熟了,他才让叶维桢随他去隔壁房间,询问叶维桢:“查得怎么样了?” 叶维桢听到这个问题,原本微微放松的神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递给了初津州。 “回来的路上收到的。”叶维桢极力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失控,他哑着声音道:“这个畜生没有跟我正面对峙过,但他离我们一直都不远,他给我发了这段视频。” 初津州接过手机,点开那段视频。 画面很暗,像是在某个封闭的房间里拍的。镜头正对着地面,初津州接过手机,手指都在颤抖,他看到了十一二岁的初林溪跪在那里,头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初林溪没有反抗,只是一动不动地跪着,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镜头里伸出一只手,粗鲁地抬起初林溪的脸,那张漂亮的小脸上面赫然映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肿的指印印在白净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紧接着,画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病态的语气开口:“ett,说,你是谁。” 初林溪的嘴唇在发抖,他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却在这个人的逼迫下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我是ett,我是ett……” “大点声。” “我是ett!我是ett!”初林溪不知跪了有多久,整个人都在摇摇欲坠的颤抖,可是这些人偏偏不如他所愿,每次初林溪想要晕厥,这个人戴着面具的男人就会拽住他的头发,将人扯起来。 初津州脸色苍白地看到了这里,大脑嗡地一声,然后一片空白。 许湘原本坐在病房的沙发上休息,却听到初林溪睡梦中一直在呼唤叶维桢的名字,便起身前来找叶维桢。 她推开隔壁的门,看到初津州和叶维桢的神色不对。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快步走来,而后就看到了那段视频。 她整个人像被一道雷劈中,面色瞬间惨白,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这是什么……”许湘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她伸出手想去抓住手机,却发现自己连指尖都在发麻,“这是什么!不……不会的……” 初津州要把手机还给叶维桢,可许湘却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她猛地从叶维桢手中夺过了手机。她的身体因为颤抖而失去平衡,双膝重重地砸在病房冷硬的瓷砖地面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紧紧攥着手机。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上面,画面里,那个跪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孩子是她的溪溪,是她找了好多年的宝贝。 初林溪走丢的时候还很小,小到许湘可以把孩子抱在怀里转圈圈,小到初林溪的手指只能勉强攥住她的一根食指。 他那么小,那么小的一个人,小到她生怕他走路摔倒,怕他生病着凉。可就是那么小的他,被人带走,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被人用言语辱骂,被人用力殴打,被人一遍又一遍地洗脑,逼着他去接受一个他根本不存在的身份。 不,不是这样的! 她的溪溪会奶声奶气地喊她妈妈,跑起来的时候两条小短腿会倒腾得飞快,看到她来接自己,就会像一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扑进她的怀里,用软乎乎的脸蛋蹭她的脖子。 她的孩子本来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许湘的指尖不停地颤抖,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砸落,一滴一滴,落在屏幕上那个孩子的脸颊上,顺着那道红肿的掌印往下滑,仿佛隔着时空,替那个曾经无处可哭的孩子流下了一些泪。 “溪溪……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啊……你看看我……” 她叫出的每一声都带着撕心裂肺的沙,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梦到初林溪站在不远处朝她喊妈妈,可等她跑过去,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的溪溪当时该有多疼,该有多害怕,该有多想妈妈? 可那时候,妈妈不在他身边。 初泽赶来将人紧紧地抱在怀中,他想要把许湘拉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也在发抖。他只能沉默地,用力地揽住妻子的肩膀。 初津州偏过头去,喉结上下翻滚,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直到很久以后,一家人才停止了哭泣,许湘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不堪。 她回到病房,看着病床上陷入沉睡的初林溪。许湘慢慢地走过去,在床沿边坐下来。她没有吵醒他,只是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摸了摸初林溪露在外面的那只手。那只手很白净,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节分明。 可许湘知道,这双曾经是那样幼小的手里,攥过多少看不见的伤。 叶维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能赶到医院都是身体在强撑着。 “叔叔,阿姨,我保证,我一定会让这些畜生付出代价!” 时间在沉郁的空气里缓缓流过,初林溪输完液后,沉沉地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初林溪的眼皮上,他微微皱了一下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还有消毒水的气味。 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然后他看到病房里围了一整圈人。他爸爸妈妈还有大哥,叶绍熙,纪殊和江尘微,还有站在他身边的,他想念的叶维桢。 初林溪无声地牵动着嘴角,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叶维桢扶着他的脑袋,将准备好的水喂给他。 初林溪小口小口地喝着水,视线在一群人身上来回转,声音还带着一丝嘶哑地问:“我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初津州盯着他的眼睛,试探着问:“林溪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啊。”初林溪挠了挠头,表情看着严肃又认真,“我只记得自己去了鬼屋,但是其实鬼屋一点也不可怕,我该不会是被鬼屋的道具绊倒了吧?” “这个鬼屋也真是的,下次再也不去了!”初林溪自然而然地靠在叶维桢的肩膀上,嘟囔着。 病房里,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初林溪也没有吭声,大家都看着他,给小少爷看得都不好意思了。他现在都不好意思开口问叶维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发烧了,今天早上刚退烧。”初津州干巴巴地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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