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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应的利落:“明白。” 半夜一点,沈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睡不着。 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前几天那场高烧烧得他昏天黑地,一连睡了几十个钟头,大概是把接下来几天的觉都提前预支了。 再加上失眠本就是他的老毛病,前世有安眠药顶着,这辈子还没来得及买,此刻只能睁着眼睛干熬。 到了夜晚,本就体弱的身体显得格外抿感,喉咙又开始发痒,他闷在被子里咳了两声,咳完之后心脏就开始不听话的乱跳。 头也晕,太阳穴突突地跳,明明困得要命,意识却清醒得令人绝望。他把被子往头顶拽了拽,蜷成小小一团。 怎么这么难受,感觉快死了。 在黑夜的一片寂静中,沈泠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沈泠瞬间闭上眼睛,他感觉到有人推开门,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坐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进被子里,托起他的手腕,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上了皮肤。 是一个手环。 金属的触感在体温的熨帖下慢慢变暖,很贴合沈泠细瘦的手腕,像是专门定制的。 被手环一冰,沈泠的睫毛不受控制的颤了两下。 他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睡不着?” 沈泠睁开眼,对上霍砚深的视线,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前几天睡多了。”他小声补充,嗓子有点哑。 霍砚深没说什么,伸手把沈泠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了怀里。沈泠被裹成一条胖乎乎的被子卷,只露出一个脑袋,仰着脸看他。 霍砚深拨了一下他手腕上的环,“监测数据,定位,都在里面。每天戴着。” 沈泠借着窗外透出的月光,看了看那个手环。 前世霍砚深也给他戴过类似的东西,他当时发了很大一通脾气,觉得这是在监视他。现在重新戴上,却觉得手腕上那一圈微凉的触感让人莫名安心,有人管着他的感觉真好。 “嗯。”他乖乖应了一声。 “好孩子,”霍砚深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后背,“睡吧。” 被子比较薄,沈泠能清晰的感受到霍砚深身上的温度。 沈泠被他这么圈在怀里,心跳突然有点快。 他突然想到前世的时候,每次霍砚深把他折腾狠了,事后他都会埋在霍砚深怀里汪汪大哭,一边哭一边骂,骂完了又被人抱着揉小腹,一下一下地哄到睡着。 到后来他甚至是故意惹事,故意闹腾,就为了被这样哄着。 沈泠的脸在黑暗中悄悄的红了。 他正埋着脑袋胡思乱想,突然鼻尖动了动。 有一股很淡的铁锈味,从很近的地方缓缓飘过来,可他自己明明没有受伤。 沈泠又用力嗅了一下,确认不是错觉,倏地睁大眼睛。 “你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人嘛有人嘛 评论区好寂寞 霍砚深看了一眼自己的拇指,那个被笔尖戳破的孔外部应该已经结痂了,但刚才抱人的时候又蹭开了,划出一道红色的细线。 “没事。” 沈泠挣扎着打开床头灯,探头往他手上看,“早上还没有的,怎么晚上就有了。怎么弄的?” 霍砚深,“戳了一下。” 沈泠小声嘟囔:“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挣开被子,转身趴到床边,伸长手臂去够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沈泠上半身探出床沿,睡裤裹着浑圆的臀部向上翘起,衣摆顺势被拉高,露出一截洁白无瑕的腰线,腰窝就这样浅浅的陷进去,沿着脊背的弧度往下,全是柔软而饱满的轮廓。 霍砚深的目光停了一瞬,而后偏开视线,又重新落回到他的脸上。 沈泠浑然不觉,在抽屉里面翻出了一个小医药箱,又从里面扯出碘伏棉签和纱布,重新爬回来,盘腿坐在霍砚深对面,把他的手拽到自己膝盖上。 “左手,食指边上…别动。” 沈泠低下头,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地往伤口上涂。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茉莉味,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洗发水留下来的,随着他翻找的动作,从领口和袖子里一点点散发出来,像一颗刚剥开糖纸的茉莉糖。 沈泠把纱布缠上两圈,最后收尾的时候打了个不太对称的小结,歪歪扭扭的挂在手指侧面。 霍砚深看着那个蝴蝶结,眼底微光闪动。 沈泠也看了一眼自己打的结,立刻伸手去拆:“等一下,我重新弄……” 霍砚深把那只手攥住了。 掌心干燥而温热,完整的包裹住沈泠的手背。 “很好看。” 沈泠抬起头,和霍砚深的视线撞在一起。 霍砚深低下视线,目光从他脸上缓慢地扫过,最后落在他抿起的唇角上。 “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沈泠哦了一声,等着霍砚深像刚才那样把自己连人带被子重新圈进怀里。 然而等了几秒,霍砚深没有动。 他迟疑地抬起头,才发现环在自己身上的那条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松松地搭在他后背的被子外面。 沈泠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往霍砚深那边挪了挪。 却感觉到霍砚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往后让了让,又拉开一点距离。 沈泠的睫毛垂了下去。 大概是刚才包扎的时候语气太冲了。霍砚深好心抱他哄他,他却用那种语气跟人说话,换成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可沈泠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就最后一次,要是霍砚深还不理他,他就真的睡了。 他像只毛虫一样慢吞吞的往霍砚深那边拱了拱。顺道还偏过头,欲盖弥彰地咳嗽了几声。 果然。 这一次霍砚深没有躲开。 霍砚深从床头柜上拿过水杯,一手托起沈泠的后背让他坐起来,把杯沿送到他嘴边,沈泠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放下水杯后,霍砚深的手臂从被子底下穿过来,把沈泠重新捞进了怀里。 只是贴得还是不如方才紧了,沈泠能感觉到霍砚深的身形有些僵硬。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躺的这么……板正? “你不舒服吗?”沈泠抬起一点头,困倦的眼睛努力对焦在霍砚深脸上。 “没有。”霍砚深轻声说。 可能真是自己感觉错了吧。 沈泠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辨,脑袋又落回霍砚深怀里。 霍砚深的手在沈泠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沈泠本就困极,被这么一拍,眼皮开始打架。 但他还记得一件事,强撑着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我自己能睡着的……不用麻烦你在这里坐着。”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霍砚深说。 “…哦。”沈泠挣扎着补了一句,“那等我睡着了你一定要走哦。” 不能让霍砚深听到梦话,绝对不能。 霍砚深:“嗯。” 沈泠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意识彻底开始下沉。迷迷糊糊间,沈泠隐约觉得耳朵有些湿热。 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碰了碰他的耳廓,沿着边缘一路往下游走,伴随着滚烫低沉的呼吸,在他的耳垂上不轻不重的碾了一下。 沈泠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溢出了一声软绵绵的鼻音。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沈泠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自己的耳朵。 耳垂上有一块地方热热的,还微微发胀,他跑到浴室的镜子前一看,发现耳朵红了一大片,尤其耳垂那块,红的快要滴血。 沈泠对镜摸了摸红痕,嘟囔了一句:“什么蚊子咬的这么狠…” 翻出花露水,对着耳朵恨恨的喷了好几下。 花露水的味道在浴室里迅速弥漫,结果沈泠自己先被呛了个正着。 刺鼻的薄荷醇混着酒精直冲鼻腔,他猛地偏过头去,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 他一手撑着洗手台边沿,眼角呛出几点泪花,这么一折腾,胸口又开始发闷。 卧室门被推开,“怎么了?” 霍砚深几步走到浴室门口,看见沈泠咳得弯成一只虾米,眉头一拧,伸手覆上他弓起的脊背,一下一下地顺着。 “没事吧?” 宽厚温热的掌心沿着沈泠瘦削的脊骨缓缓往下捋,刚好能帮他顺过那口气。 沈泠又咳了几声,终于慢慢缓下来,鼻尖红红的,显出几分狼狈。 “……没事,”沈泠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就是花露水喷多了,呛到了。” 霍砚深皱眉,“为什么喷花露水?” 沈泠把右耳往霍砚深那边侧了侧,手指戳着自己的耳垂,声音有点委屈:“昨天晚上被蚊子咬了,你看,好大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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