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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沈泠。”霍砚深终于开口。 孟瑗挑了挑眉,奇道,“你们不是后来在酒吧才认识的?” “那时我离家出走,逃到他那边的村子里,前后见过好几面。后来,我就是为了再见他,才去的酒吧。” 孟瑗,“你……早就认识泠泠?” “是,当时他才三岁多。” 他说到这儿,自己像也陷进了遥远的回忆,目光垂下去,“当时我……离家出走,他留过我一段时间。” 夜风不知从哪里钻进来,吹得书房那扇半掩的门轻轻的晃了一下。 门棂与地板之间,发出“吱呀”一声。 霍砚深只当是夜风作祟,便站起身,走到窗边,把那扇半开的木窗轻轻合上。 孟瑗还沉浸在震惊中,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沈泠怎么没跟我提过。” 霍砚深说,“我当时不让他告诉别人,他应该就替我瞒下来了。” 孟瑗看着他,忽然有些不能接受。这算什么说法。 一个从城里跑去的半大孩子,逃到她家,一待好些日子。她这个当母亲的竟一点都不知道。 等后来遇上了,又追到酒吧里去。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白菜居然这么早就被拱了! “那照你的意思,你从那时候起,就惦记上我儿子了?”孟瑗细思极恐的问。 霍砚深沉默片刻,道,“那时只是想报恩,没有什么别的。” 孟瑗盯着他,像要分辨这话有几分真。 “后来和他在一起,是真心的。”霍砚深说。 “我知道,外界对我不好的说法不少,对我和他也多是不看好。” 霍砚深笃定地说,“但是我这一辈子,肯定只会对沈泠一个人好。” 他顿了顿,抬眼看孟瑗,眼神深黑,“他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自己不值得被喜欢。可我 沈泠其实没睡着。 霍砚深从他房里出去后,他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躺不安稳。 他发现自己最近总是这样,霍砚深在的时候,就格外黏糊,也格外懒散,恨不能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可霍砚深一不在,他脑子反而就清醒了不少,于是想趁着清醒再看看自己的设计稿。 他费了点力气,挪着肚子从床上坐起来,又慢慢翻身下床,趿着拖鞋,晃悠着出了卧室。 他本想去客厅拿包,把明天比赛要用的画稿再改一改,,可刚走到书房外,就听见里面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他是霍砚深和孟瑗。 沈泠心里有点打鼓。他当然知道孟瑗找他聊什么,他也明白,妈妈刚把他认回来,对他这个“嫁进豪门”的现状,肯定有一肚子不放心。 他担心霍砚深那个锯嘴葫芦脾气,万一不会说软话,真的把妈妈惹生气了怎么办。 于是他没走,又往门边靠了靠。 沈泠发誓自己真不是故意听的,可谁让他们说话声音有点大呢?() 他本来只想听一句就走的,结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了,这霍砚深居然说小时候就见过他,还说他那时才三岁多,他离家出走,在村子里住过一段时间…… 越听越觉得这故事耳熟。 沈泠瞬间竖起飞机耳。 霍砚深还在里面说着,“后来,我就是为了再见他,才去的酒吧。” 沈泠,“……” 沈泠僵在门外,像是不能动弹。 他的脑子里“嗡”的响成一片,沈泠再也站不住,他往前迈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书房门上。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霍砚深和孟瑗同时转头。 沈泠就站在那里,他身上还穿着霍砚深的外套,领口耷拉下来,露出底下没换的居家服。 他像是梦游一样的,一双眼睛瞪圆,直勾勾的望着霍砚深。 “老公。”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霍砚深已经站起身,朝他走来。 “你、你就是当年那个……”沈泠往前迎了一步,舌头都打结了。 “人傻钱多的哥哥吗?” 话一出口,沈泠自己先呆住了。 书房里彻底安静。 霍砚深的表情难得的裂开。 他皱着眉,“你叫我什么。” “不是不是。” 沈泠慌忙摆手,语无伦次,“我是说,那个特别的……特别的,嗯,小的时候可霸气的哥哥!” 他边说边偷瞄霍砚深的脸色,越描越黑。 最后他实在没辙,只能小步挪过去,揪住霍砚深的袖口,可怜巴巴的晃了晃。 “就是…特别特别大方的那个哥哥。”沈泠说,“特别有派头。”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假得厉害。 霍砚深闭了闭眼,喉结滚了一下,像是把那句“人傻钱多”就着一口闷气吞了下去。 行吧。 至少钱多,也算个优点。 霍砚深伸手,握住沈泠那颗还在乱想的小脑瓜子,揉了两下,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沈泠还要说什么,却见孟瑗仍坐在书桌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脸上挂不住,赶紧乖顺的挨着霍砚深坐下。 “老公,你别放在心上。”他小声补了一句,手揉了揉霍砚深的胸口。 霍砚深垂眼看他,低声“嗯”了句,算是既往不咎。 沈泠这才慢慢缓过神。 他开始想起更多的事情。 自己刚到酒吧时,霍砚深看他的眼神。那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以为霍砚深只是天生面冷心善,才会对他格外包容。 到现在想想,确实是过分善良了。 他闯了祸,霍砚深替他兜着; 他喝醉了胡闹,霍砚深也不恼; 明明那么冷淡一个人,却总是恰好的,不动声色的守护着他。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那么早以前,他们就已经见过了。 从三岁的回龙村,到灯红酒绿的酒吧,再到眼下这座飘着雪的法国小镇。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萍水相逢。 沈泠鼻头一酸,仰起脸,飞快的亲了一下霍砚深的下巴。 他小声说,“老公,我好感动。” 霍砚深一怔,随即低下头,目光也跟着有些柔和起来。 沈泠又转头看向孟瑗,“妈妈。” 他的语气出奇的笃定,“我和霍砚深,刚开始结婚,确实是因为一场意外。” “可后来发生了好多事。他真的对我特别好。” 他认真道,“你可以相信他,也可以相信我,我们是绝对不会分开的。” 孟瑗原本还揣着满腹的忧心,被沈泠这样一说,反倒有些说不出话了。 她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笑得有些感慨,“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她说,“我不求你们荣华富贵,只盼你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把这一辈子好好走完。” 沈泠重重的“嗯”了一声。 霍砚深也开口,声音认真,像是立下誓言,“我会照顾好他的。” 沈泠从书房出来,还在那件事的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整个人都有点飘。 到了卧室后,沈泠跟在他身后,忽然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霍砚深的手臂,把脸贴上去,声音清软, “老公,你真的是当年那个哥哥呀?” 霍砚深,“是。” 沈泠仰起脸,这会儿回过神来,明明之前还说人家人傻钱多的,现在发现是自家老公,就自动给霍砚深添加上十八层滤镜。 他逐渐用一种看英雄的眼神打量起霍砚深来。 霍砚深小时候就满身是伤,还敢一个人跑到那么偏的村子去,他把银行卡塞给一个三岁小孩,眼睛都不眨一下。 多厉害,多霸气,多帅啊。 沈泠越看越觉得胸口发烫。 原来那么早,自己就已经被这个人护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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