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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听被介知深瞪的那一眼给吓停,两只脚像被藤蔓缠住,重得抬不起来,怎么都迈不开了。 冉听尾随介知深,李筝尾随冉听,最尾部还跟着几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弟。 “筝哥,这到底什么情况啊?听哥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李筝愤愤道,“听哥想跟介知深打架!介知深怕输不敢迎战,怂货!” 几个小弟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行了!你们都走吧,听哥这边交给我!” “行嘞!那我们去网吧开黑了,筝哥你给点力,把听哥哄好咯,有什么消息群里说。” 李筝握拳敲了敲自己的胸口,“放心!” 他自信往前,搂住正望着介知深离开的那条路发呆的冉听,“听哥,介知深不愿意陪你打就不愿意呗,非跟他打干什么?我陪你练练手也行啊,你要舍不得打我,咱去拳击馆?我还有会员呢。” 冉听麻木的身体动了动,侧头,视线落在李筝搂着他肩膀的手上。 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算是直男了,冉听不着痕迹地躲开,声音低哑:“我没有心情,你自己去吧。” 冉听吸了口空气用来延续生命,踩着介知深走过的路往前走。 “哎!听哥你很不对劲,到底怎么了嘛!你跟我说说我开导开导你。” 冉听头也不回地说:“失恋。” “失恋?害,多大点事。”李筝不在意地摆摆手,“不就是失恋吗………………………………” “………………失失失失失失恋!!?!?” 李筝嗓子都喊劈叉了,“你什么时候恋的!谈恋爱不告诉兄弟666,都失恋了我才知道!但你失恋就失恋,总找介知深干什么?就他那嘴惜字如金的,你指望他安慰你?他不笑话你就不错了——哈哈哈——” 李筝追上冉听,兴奋地挫着手,“我去买瓜子,咱坐下来,细说?” “我现在只想回家,一个人静一静。”冉听道,“再见。” 不顾李筝八卦的心,冉听离开学校,回到出租屋。 在宽敞明亮的大别墅住习惯了,再回到狭窄的出租屋,总让冉听有一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往床上仰的时候还被硬邦邦的床板磕到了后脑勺。 冉听捂着后脑勺坐起来。 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他的事甚至没有办法去跟任何人说。 谁听了都会觉得他有病。 更悲催的是,这个世界的茵茵不在了。 冉听无意识地叹了很多口气,胸腔堵得难受,只能安慰自己冉茵还活着,只是在另外一个世界而已。 冉听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冉茵,在另个世界能够平安、喜乐,但愿冉高鹤和乔怡能好好对待她,对待他们仅剩下的,唯一的女儿。 天马行空想了很多,冉听用被子捂上脸,没一会又在里面微微抽泣,断断续续的哭声从被子里溢出来。 一直到深夜,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后冉听就跟开了智一样。 他打起精神,眼神渐渐清明。 最坏的结果是介知深死去,他再也见不到介知深。 虽然现在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但不管再坏也不会坏到只能看着介知深的尸体哭,只要介知深现在还是个活蹦乱跳的人,不就是重来一次吗?往好处想,他还年轻一岁,就像重生了。 甚至课堂上的内容他都提前一年学完了,这跟拿到未来一年的剧本有什么区别?占尽了优势! 他和介知深在另个世界都能相爱,在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行?只要把介知深追到手,让介知深再次被他的魅力所折服!那不就是皆大欢喜的happyendg吗?! 冉听激动地从床上坐起来,自己都要被自己的魅力折服了! 那问题来了,怎么追呢? 冉听摇头晃脑的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走来走去,狙击手都难以捕捉到他的行动轨迹。 冉听费尽了脑细胞,脚步停下。 有主意了! 写情书啊—— 还有比写情书更浪漫的表白吗?没有! 说干就干,冉听冲到桌前打开小夜灯,费劲巴拉地在一堆打过草稿的a4纸里找到一张干净的。 用白花花的a4纸写情书有点磕颤,但没关系,介知深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计较的。 冉听正要落笔。 情书怎么写? 额…… 冉听又开始发呆,脑中突然插入一段记忆。 ‘首先’ ‘学习何银浅同学,写一封情书给你。再向全世界宣布,介知深喜欢冉听,喜欢到非他不可,喜欢到就算他是男的,也想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是介知深对他说的话。 介知深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怎么会是梦呢? 冉听曾经是真真切切地感受过和介知深在一起时的幸福。 情书既然是表达爱意的,那他就将爱意写满一整张纸。 冉听喉结滚动,握紧钢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将 ‘介知深,我喜欢你。’ 七个字写了一整页a4纸。 送你的 密密麻麻,字里行间都透着冉听汹涌而真挚的爱意。 冉听自己把自己写哭了,鼻尖一酸,‘啪嗒、啪嗒’,几滴眼泪砸在a4上,将钢笔字洇开,单薄的白纸吸饱了水,有几处变得透明。 他小心翼翼地将情书对折叠好,放进书包夹层里。 明天就要跟介知深表白,刻不容缓。 早一天表明心意,介知深就距离做他男朋友近一步。 下午冉听睡得太久,到该睡觉的时候又睡不着了,在脑中将介知深收到情书时的反应想了几百个版本。最终怀着紧张忐忑的心,在凌晨三点半,翻来覆去地睡着了。 又是一天早八,冉听没等闹钟响就提前醒了,大概是给介知深表白的决心太强烈,睡意全无。 冉听穿上他压箱底的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衬衣。 虽然衬衣普通,但很骚。 网购的时候只看了首页图,没仔细往详情页上翻,买回来了才发现这衣服从腰身往下都是镂空的,细腻的白色蕾丝面料上织着精致的花纹,巧妙地留出空隙,勾勒出腰线,透出若隐若现的效果。 冉听试过一次就傻了,虽然只露了一半的腰,但整个身子都凉飕飕的,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可惜他还挺喜欢这版型,衣服还不便宜,冉听犹豫着要不要退货的那几天平台已经自动确认收货了,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干脆就扔在柜子里当摆设了。 其实都21世纪了,大家的容忍和接受程度都很高,真穿上出门倒也没什么,只是那时候的冉听还没那个勇气。 当时在别墅收拾行李箱时这件衣服才被拿出来,再次重见光明,本来都打算直接扔垃圾桶了,冉听突然瞄到在一旁帮他叠衣服的介知深。 之前没有场合穿,现在都有对象了……哪怕只在家里,穿给介知深一个人看呢。 冉听就耍了个心眼,趁介知深洗澡的时候穿上这件衣服,待介知深从浴室出来,他故意说:“李筝约我去打球,晚点回来,你先睡吧。” 人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介知深抓住了手腕。 介知深目光落在冉听的腰上,腰部线条在布料里一会暗一会明的,他一愣,眼睛都比平时大了些。 与冉听想象中有些不同,他以为以介知深的性格会说句‘穿成这样去打球?’。 但是没有,介知深除了瞳孔微微放大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只丢下一句‘不许去’,俯身霸道地吻了上来。 虽然介知深隐藏的很好,但冉听还是感受到了这件衣服对他的刺激。 因为那晚全程后背,贴着介知深的胸膛。 中途冉听满头大汗,热得想把衣服脱掉介知深都不允许。 几个小时后,这件骚气的衬衣光荣牺牲了。 因为介知深在最后关头抓住那层蕾丝,把衣服撕开。好好的衣服被撕成几块布料,介知深还假惺惺地用衣服碎块帮冉听擦汗、擦身子,“抱歉,情不自禁,把你衣服弄坏了。” 冉听瞪着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我再给你买一百件好不好?”介知深噙着醋意的笑容,“不过,要我来挑。” 冉听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好久都不动一下。 好痛苦啊。 一个人回忆这些。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事,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提上书包,冉听昂首挺胸地出门了。 他一定会追到介知深,让他们的爱延续。 今天的冉听收获了百分之九十的回头率。 来得有点早,教室只有十几个人,十几个人眼神都毫不掩饰地盯着冉听的后背看。 冉听有点燥,虽然他的脸皮要比一般人厚一点,但脸皮再厚也招架不住被这样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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