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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上门,介知深就抬起头,合上书。 “哎,不用合上!你继续看。”冉听快步走到床的另一侧,背对着介知深侧躺下,“你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存在。” 冉听闭上眼,想就这么睡了,不过多久,周身一暗,介知深关了大灯,留下一盏不太明的夜灯。 两人隔得老远,介知深也侧过身子,看着冉听的后脑勺和纤瘦的背影。 明明是冉听提出的同居同床,又为什么离他那么远。 “冉听。”黑暗中,介知深唤他。 没得到回应,他把声音放轻,问:“你睡了吗?” 冉听不是很想理介知深,本来准备装睡的,听着身后人欲言又止的动静,还是不忍心晾着,“还没。” 只用手指 “嗯。”介知深说,“明天上午没课,可以多睡一会。” 冉听扯扯被子,“哦”了声。 介知深:“所以,晚睡一会也能有足够的睡眠。” 用你说? 冉听还是没明白介知深的意思,只能敷衍地又“哦”了声。 “所以你……”介知深继续暗示,“要不要……” “介知深。”冉听不想再跟介知深像打哑谜似的说话,问,“你到底想表达什么?直说好吗。” 介知深眨了下眼睛,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语。 “哦,”冉听懂了,“你是想问我要不要申请跟你上床是吗?” 身后没有声音,可能是介知深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就这么被戳穿,有点难堪,干脆就不说话了。 介知深知道自己难堪,那提出的时候就没想过他也会难堪? “介知深,我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饥渴。”冉听说,“在平行……” 抿住了嘴,冉听‘呸’了下,接着说:“反正我没怎么主动过,你要是觉得能把我驯化主动了,那你大错特错,我们就这样吧,柏拉图也挺好的。” 冉听彻底闭上了眼睛。 “……” 卧室安静得诡异,介知深又看了冉听一会,默默转过身。 互相背对着背,各有各的不爽。 介知深躺到床的最边缘,伸长手臂,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摸出来一盒新的套。 是下午放学后经过超市顺手买的,介知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买,大概是听到冉听说要同居冲昏了脑子,觉得晚上一定能用得上吧。 事实上,冉听想到跟他同居同床这一招,纯属是为了气他吧。 他只是想让冉听分清他和另个世界的介知深,让冉听知道,另个世界的介知深会主动,而他不会,想要什么,得靠你冉听自己来要。 说起来是申请,哪有那么麻烦,只要冉听给他一个暗示,就像刚刚,他已经把话说到那种地步了,冉听如果能转过身给他一个吻,一个拥抱,剩下的事不就顺其自然了吗。 可冉听依旧想着平行世界的介知深,想着他会主动,却忘了这个世界的介知深是被动成为同性恋的。 在感情里,他需要勇气和引导。 ‘哐——’ 介知深把那盒没拆的套扔进了垃圾桶。 打算强迫自己入睡,又听见冉听的声音: “介知深,这种事本来就是两个相爱的人情不自禁,不一定要谁去主动,谁去提出来,你一定要把这件事定成一个规矩,我不能接受,太别扭了。” “……” 胸口绷着一根紧紧的弦,被冉听这句话轻轻拨动一下,在胸腔回荡。 介知深睁开双眼,翻过身,在墙上投出一道巨大的阴影,然后将冉听包裹。 嗅到介知深常用的沐浴露味,冉听身子一僵:“……你干什么?我可没有申请。” 介知深像狗似的把头埋进冉听的颈窝,用力吸了两口冉听,手顺着冉听的腰线往下摩挲:“我只用手指,不算做,不需要你申请。” 冉听音调变了变:“啊!?啊!” “……” 清晨,冉听还闭着眼,但意识已醒来,他摸了摸旁边的床铺,空的,凉的。 预示着睡在旁边的人已经醒来很久了。 冉听睁开眼,果然空空如也。 今天上午没课,现在才早上八点多,介知深不会是为了跟他避嫌下午的课上午就去学校了吧。 冉听翻身下床,双脚踩到一堆皱巴巴的纸。 冉听:“……靠。” 介知深这人纯有病,想做不会好好跟他说,硬是想点稀奇古怪的招数折磨他,也折磨自己。 冉听红着耳根将地上的纸团一个一个捡起来往垃圾桶里扔。 介知深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他房间的垃圾从不会等满了再扔,只要有垃圾在里面,介知深出门就一定会捎出去扔掉,所以大部分时候,介知深房间里的垃圾桶都是空的,于是桶底的那盒套……就尤为显目了。 啥意思啊,套都扔了,真打算跟他柏拉图是不。 真是烦死这个介知深了,冉听一鼓作气将那盒捡出来,没地方放,顺手塞进他的书包里,然后把那几团纸扔进垃圾桶。 洗完漱从房间出去,在门口看到一个身影在厨房忙活。 “醒了?” 介知深很会一心二用,人在厨房做饭,耳朵还能听见他醒来的声音。 “你,你没去学校啊。” 介知深把熬好的粥端到餐桌,摘下围裙看着冉听,“我去学校干什么?下午才有课。” “哦,那我记错了。” 冉听抓着头发走近,介知深看着冉听一路过来,莫名其妙问了句:“舒服吗?” 刚要往餐椅上坐的冉听身子停顿住,“……什么。” “昨晚。” 冉听双拳握紧,深吸一口气瞅见介知深撑在餐桌上的手。 很长,似乎比别人多出一截指节的那种长。 “算是你,男同就是玩得花 “哦。”介知深盛了碗粥放在冉听面前,“所以舒服吗?怎么不回答我。” “……凑合,一般,就那样。”冉听敷衍道。 肯定没真的好用。 “那今天下课,跟我去家具城看看新的床垫?以后都睡一起了,不能一直凑合吧。” 冉听:“……” 介知深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他是在评价床垫吗!? “不用,我不挑这个,出租屋那么硬的床都睡得了。” 介知深没再争,坐下,低头吞了两口粥,睫毛垂着遮了眼底的情绪,半晌才慢悠悠地问:“今天下课还要去打球吗?” 冉听:“不知道啊,有人叫我就去呗。” 介知深轻轻嗯了声,“还要脱衣服?” “……我什么时候脱衣服了?” “昨天,”介知深没有看冉听,勺柄在碗里转了圈,“如果我没赶到,你就要脱下来了。” 冉听揉了揉眉毛,“我……我太热了不行吗。而且现场都是男的,谁没见过谁的身子啊。” “你是不是忘记你已经不是直男了。”介知深抬眼,“你男朋友是男的,你觉得当着一群男人的面脱衣服正常?” 冉听:“……” 冉听语塞,抓起碗仰头把粥灌完,瓷碗往桌上一搁,“我不脱行了吗。热死也不脱行了不。” 介知深看着冉听的神色,眉峰蹙起:“我没有让你跟我保证的意思,这本来就是有男朋友的人该有的自觉吧。” “我吃饱了。” 冉听面无表情地起身,去拖门口的行李箱,拉到房间收拾。 把自己的衣服一件又一件挂进介知深的衣帽间里,冉听竟没有太多兴奋的情绪。 在平行世界,两人住进婚房的时候是一起整理的衣服,他的心情和现在截然不同,那时他抱着和介知深结婚了,以后两个人就是一家人的幸福感,揣着欢喜的。现在只有……寄人篱下,随时都会被赶出去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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