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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闲眉头都没动一下,脚下甚至又加了一丝力,碾得对方闷哼一声,求饶的话戛然而止。 “聒噪。”沈闲冷冷吐出两个字,眼中只剩厌恶,他看向君道初,问得直接:“能杀?” 鬼市盘根错节,此人虽是个空有化神期修为的草包,难保身后没有牵扯。他们还需在此地停留,参与两日后的拍卖会,此刻多生事端,绝非上策,可不杀,又难解他心头之气。 君道初知晓他的顾虑,但……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室内和墙外隐约传来的骚动,只沉吟了片刻,声音低沉道:“杀了。” 他寻人心切,破开此处时,这逢春阁的护卫修士闻声而来,已被他斩得七零八落,非死即逃,不差这一个,况且…… 君道初眸光微寒。 沈闲闻言,顺着他视线看向那被轰开的大窟窿。透过破口,能感觉到下方暗市中已有不少神识悄然探来,虽顾忌此地刚爆发过的恐怖气息不敢过分靠近,却如暗流般萦绕不去。 鬼市里争斗抢夺固然常见,但直接掀翻一家有门有户的浮楼,动静还是太大了些。 沈闲眉间微蹙,他们太过招摇了。 被踩在脚下的男人在剧痛与威压的双重折磨下,意识模糊,却将两人的对话听得真切,那句杀了如同催命符般让他肝胆俱裂,他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气音:“不……别别别杀!仙君……饶命……本君额,小的有用……对两位仙君必有大用!” “有用?”沈闲语气无波,脚下力道未减,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是!是!不知二位仙君驾临鬼市,所求何物?但凡此地有的,我定有门路帮二位弄到手!只求留我一命!”男人急急喊道,仿佛抓住了唯一的生机。 “哦?”沈闲眉梢微挑,声音里带上一丝冰冷的玩味:“口气不小。你在这鬼市,有多大脸面?” 男人忍着痛楚,慌忙道:“不敢称脸面!只是……只是混迹久了,小有门路,小有门路!” 沈闲与君道初目光极快地交汇一瞬,暗中传音。 沈闲:【这人什么底细你此前可有了解过一二?】 君道初:【鬼市浮楼向来背景复杂,各有营生,极少露底……】 男人见二人似在权衡,连忙加码:“千真万确!二位仙君但说无妨!只要留我一命,赴汤蹈火……不,一定办妥!能否……能否让小的先起来回话?”他目光哀求地看向沈闲踩在自己肩背上的靴子。 沈闲神色漠然,思绪几经回转,终于缓缓移开了脚。 那男人如蒙大赦,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却不敢妄动,因为那柄幽蓝的剑,正悬停在他头顶三尺之处,冰寒刺骨的杀意丝丝缕缕的笼罩而下。 君道初向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语气冷得叫人生寒:“老实点,你的逢春阁外我已落了阵,你那些空间挪移的小把戏,不必再想。”他话音微顿,手腕一翻,已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素白无纹的小玉瓶。 他倒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暗沉近褐毫不起眼的丹药来,两指拈着,垂眸看向地上的男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吃了。” 男人看着那枚陌生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在头顶剑意与面前化神威压的双重逼迫下,他只能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丹药,一闭眼,囫囵吞了下去。 丹药滑过喉咙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腥气的复杂味道,令人作呕。 他强忍着吞咽下去,那异物感却久久不散,胃里立刻翻搅起一股强烈的恶心与灼烧感,让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脸色愈发青白。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或灵力暴走,但这极致的难吃与不适,反而让未知的恐惧放大了数倍,男人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沈闲将男人服药后那一瞬间的惊惧尽收眼底,他眉梢微动,一道传音悄然递向君道初:【你给他喂的什么?】 君道初:【宗门弟子练坏的丹药,除了难吃没有任何功效……】 沈闲:【】 他瞥了一眼君道初那张面色不善、看不出丝毫破绽的侧脸,心下无语。 君道初却面色不变,只见他对着地上因未知而更显惊惶的男人,悠悠开口道:“你此刻喉间是否仍有铁锈腥气徘徊不散,灵台偶有针刺般的微眩?” 男人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君道初的目光在男人被踩的浮肿难看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满脸高深莫测的缓缓道:“那便对了,此丹名七日安,其中几味药引,炼制手法特殊,算是独家,除我以为无人能解,不信你大可以去试。不过,你也不用太过忧心,只要你不耍花招,七日后自会予你解药。可你若是敢耍心思……”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平静地笼罩着对方,唇微勾,语焉不详:“相信我,你不会想知晓后果的。” “明白,明白!”男人脸色顿时惨白如纸,比断腕时更甚,他此刻已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美人儿是尊煞神,他定然不会色欲熏心,上门找死 沈闲在一旁静静看着,将男人那副魂飞魄散、追悔莫及的模样尽收眼底。他没说话,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君道初这个狗东西,都快把人诓瘸了 你道侣,你道侣~ 殿内,沈闲随意靠坐在上首那张雕着繁复的云纹的宝座中,指尖地轻点扶手。君道初则抱臂斜倚在不远处的廊柱旁,身影半融在阴影里,目光沉静地落在角落。 程余正缩在离两人最远的角落,正龇牙咧嘴地用灵力为自己的断臂做修复,那额上满是冷汗。 先前被轰开的大窟窿已被程余喊来护卫用某种快速凝结的精石临时封堵,光线透不进来,室内全靠几颗明珠照明,气氛沉闷。 “哦,所以你是说,拍卖场的东西,你弄不来?”沈闲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听不出喜怒 程余动作一僵,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仙君啊……千珍阁的防御大阵是请高人所布,内外三层,戒备森严,我就是、就是有那贼心也没那本事进去啊……” 君道初的声音从阴影里淡淡传来:“所以,你所谓的小有门路,便是用你那空间挪移的法子,行偷盗之事?” “额……”程余被噎住,讪讪道:“仙君,这话说得……鬼市里,各凭本事嘛……” 他干笑两声,见沈闲神色未缓,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果然!下一瞬,他只觉眼前幽光一闪,那柄幽蓝的神剑已无声无息地悬于他身前尺许,剑尖微颤,寒气逼人。 “你既拿不到拍卖场之物……”沈闲语气语气淡淡,说出来的话却比拿无赦剑气还要愣上几分:“那留你何用?你还做这种拐人的勾当,今日杀了,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别别别!仙君别啊!”程余魂飞魄散,差点从地上蹦起来,也顾不上断腕剧痛,连连摆手:“我就干了这一回!真的!我对天道起誓!以前绝对没碰过这种事儿!实在是、实在是仙君您……”他瞥见沈闲那张即便冷若冰霜也难掩绝色的脸,舌头打了个结声音越说越小:“实在是您这脸……太对、太对我……” 君道初眸光倏然一沉,周身那如山似岳的威压毫无征兆地凝成一线,径直朝程余当头压下! “呃!” 程余猝不及防,被君道初的威压冲得喉间腥甜,他一个激灵,剩下的话连忙全噎了回去,恨不得抽自己嘴巴,慌忙改口:“我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打您道侣的主意!这位仙君您息怒!我……您二位一定要信我啊,我们逢春阁平日就接点制作傀儡容器、修补法宝的正经买卖,今天真是猪油蒙了心,头一回、头一回干这种混账事!就这一回!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去觑沈闲和君道初的脸色,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道侣?”君道初眉梢微动,视线转向沈闲。 沈闲:“……” 他额角跳了跳,看向程余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我看你还是受死吧!左右你也没用,留着你,今日拐我,谁知明日会不会祸害旁人。” “别别别别别别别别!”程余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几乎要扑过来抱沈闲大腿求饶了,奈何碍于头上悬着剑,不敢乱动:“我立心魔誓!我立誓!再干这种缺德事叫我天打雷劈,修为尽散,神魂永堕无间!”他竖起仅存的那只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急急吼出誓言,生怕慢了一瞬那剑就会落下。 他喘着粗气,眼珠急转,猛地想起什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对了!仙君!您不是想找异火吗?我帮您找!我知道些门路!鬼市水深,有些老家伙手里藏着好东西,不爱摆出来,但我有法子搭上线!我……我还有用!” 沈闲神色微动,沉默了片刻,只远远的瞧着程余道:“当真?” “真!千真万确!”程余忙不迭点头,如同捣蒜,“您给我点时间……三日!不,两日!两日之内,我定将您要的异火送到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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