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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迎着沈闲和君道初投来的目光,解释道:“我认得他,所以我才出手的。” “哦?”君道初闻言眉梢微挑,面色上神色不动,他自认与这巫族少年素未谋面。 “就前两日。”祁戌伸手指了指君道初,又虚划了一下,模仿了个挥剑的动作:“你提剑杀上逢春阁时,我瞧见了,你用的剑式与那沧临城守城的剑修用的像的很,我猜你们是一起的。” 君道初眸光微凝。 “你去过沧临城?”沈闲目光落在祁戌身上,眸中闪过一片深色。 祁戌眨了眨眼睛,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道:“这便是我救你们的缘由了,你们肯花这么多灵石拍下我的巫祝令,定有所求,我也有所求,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它吃不饱自然撑不到十五日 哦?交易?”沈闲眉梢微挑,眼底升起几分审视:“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你就不怕,我们想要的,你给不起?” 祁戌眼珠转了转,没直接回话,只见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视线在沈闲和君道初之间打了个来回,最后稳稳落在沈闲脸上,嘴角翘起一点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的小得意。 “你们不就想找我解罗浮梦嘛~”祁戌语速轻快,一语中的:“一个情蛊而已。” 祁戌话音落下,两人皆是沉默未接话。 沈闲面上仍是那副疏淡神情,唇角勾起的弧度未变,君道初更是不动如山,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可两人袖中的指节,几乎在同时,蓦地收紧了半分。 祁戌见二人不为所动,也不急,嘴上叼着一根不知道啥时候薅来的草,拖长了调子:“别装啦,你们身上的蛊虫现在可是正跃跃欲试呢!定是你们先前没喂饱!”他晃了晃脑袋,眼神促狭:“我掐指一算,下次发作必在一日之内!” “?”沈闲镇定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痕,他声线依旧平稳,可语速却快了几分:“不是十五日发作一次?!”从第二次结束开始算,今日满打满算也才第十一日! “蛊契形成后的第二次发作,确实是十五日。”祁戌放下手,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可这罗浮梦的蛊虫,灵性着呢,也贪心得很,它的胃口会一次比一次大,你们若是每次都只按着一样的量来,它吃不饱,你们自然撑不过十五日咯!” “什么!?”沈闲那双桃花眼微眯了眯,神色有一丝的茫然,君道初那厮上次可是缠着他厮混了四天不止,就那样,还叫没吃饱!?这什么破蛊毒?这么狂!饿死鬼投胎这么爱吃!? 他下意识地侧眸看向身侧的君道初,恰好撞入君道初那双正沉沉望过来的眼眸里。 君道初的目光太深,太沉,沉得他指腹间好似又猝不及防地再度蹿起一丝酥麻电流感一般,沿着指尖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 沈闲指尖又悄然地蜷缩了一下,别开视线。 “你想进沧临城?”君道初的声音适时响起,将有些凝滞的气氛不着痕迹地拨开,他目光落回祁戌身上:“你应当也听说了,那里已经变成一座死城,你想去做什么?” 祁戌脸上那点跳脱的笑意蓦地淡了下去。 他抬手取下一直叼在唇边的草,随意丢开,月光照着他还带着几分青涩稚气的侧脸上,看着竟有些单薄。 “我阿姊在失踪了。”他声音低了下去,闷闷的:“她说要出去历练,最后的消息是从沧临城来的,后来……城就出事了。” 他抬起头,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执拗得让人心头发紧:“可她魂灯还亮着,虽然暗一些,但一直没灭,所以她肯定还活着!她可能被困住了,可能受伤了,我得进去找找线索。” 周遭静了一瞬。 沈闲和君道初默然对视了一瞬。月光下,两人的侧脸都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默了几息,沈闲率先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所以你送拍巫祝令,是想找个能做这笔交易的人,带你进沧临城?” “不啊。”祁戌摇了摇头,微卷的头发跟着晃了晃:“门路我已经找好啦,西陵这边嘛,只要灵石给够,就有人能偷偷摸摸带我进城。”他撇了撇嘴,满脸肉疼:“就是那人开价太高了,我是偷偷出来的,身上没拿那么多灵石。所以才把令牌送去拍卖的嘛。” 他往前凑了凑,看着两人:“所以,只要你们带我进沧临城,我就给你们解开罗浮梦。怎么样?” 沈闲没立刻回答,他侧眸看向君道初。夜色里,君道初的轮廓显得格外冷硬,那双眼睛总是在他看过去时看着他,里面是他熟悉的沉静,还有一种更深的他一时间无法读懂的东西。 沈闲心里那点关于蛊虫没喂饱的烦躁莫名的又被勾了起来,连带耳根隐隐发烫。他别开眼,心下暗斥一句,荒谬。 君道初将沈闲略显烦躁的神色收入眼中,他抿了抿唇,视线转向祁戌:“带你进沧临城可以,罗浮梦现在能解?” “现在不行哦。”祁戌干脆地摇头:“它现在已经开始醒了。强行去动,会刺激它反扑,更麻烦。得等它这次发作完,吃饱了,重新陷入沉睡时,才能安全地把它引出来。” 沈闲闻言呼吸一滞,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神色变得极其复杂,又下意识想侧头去看身边的人,但又生生控制住了动作,他干巴巴的开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得等它再发作一次?” “对呀~”祁戌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沈闲抿着唇,抬手捏了捏额角,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抬眸去看,自然也没有看见君道初眸中一闪而过的微光。 夜风卷着尘土与残叶一阵阵袭来,带着凉意。 祁戌从石阶上跳了起来,打破沉默:“所以我们先去沧临城怎么样!?你们放心,等你们这次发作完,我保证马上给你们解!” “好。”君道初应道,那声音平稳依旧,可若是细听,还藏了几分难以言喻轻快? 沈闲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君道初突然开心什么?是因为马上就能解开这烦人的罗浮梦了? 沈闲淡淡的扫了君道初一眼,强行将心中莫名的猜测压下:“既如此,那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此地离沧临城尚有距离,左右也不是什么好落脚的地方,难保那三个邪物不会追来,沧临城有三大宗门人驻守,相对安全些,沈闲想着便要动身,却听君道初忽然道。 “稍等。” 只见君道初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淡金色符纸,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紫色灵力,快速在上面勾勒数笔。符文流转,隐有雷光暗藏。写毕,他将符纸三两下折叠,指尖灵光一闪,一只栩栩如生的灵鹤便出现在掌心。 灵鹤振翅,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极霄剑宗方向疾飞而去。 “那三人功法诡异,与悠乐镇邪物同源,需传讯宗门,请执事堂派人前来西陵详查。”君道初简单解释,悠乐镇一事背后之人已露面,自要抓着机会。 “走吧。”他做完一切转头看向沈闲道。 沈闲微微颔首,沧临城路途有些距离,疾行不便,附近也无传送阵可借用,他正欲唤出无赦御剑而行…… “等等!” 祁戌忽然低呼一声,脸色骤变。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巴掌大小刻满奇异符号的骨牌来。而那骨牌,此刻正散发着不正常的灼热,骨牌上的符号如同活了过来般微微蠕动,透出一股急切而不祥的暗芒。 祁戌指尖触到那热度,瞳孔猛然收缩,方才的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惶与凝重。他猛地抬头,看向沈闲和君道初,目光沉沉语速飞快:“我改变主意了!交易有变!我必须立刻回族里!你们也须跟我一起回去!” “我……”他紧紧攥着滚烫的骨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恐慌:“族里好像……出事了!” 几乎是祁戌话音落地的同一瞬间—— 沈闲的识海深处,毫无征兆地弹出许久不见的任务框。 幽蓝色的光幕在他识海中闪烁,文字逐行显现: 『主线任务:巫族之变』 『任务目标:阻止君道初前往巫族隐境。』 沈闲神色一凛:【系统?】 沈闲尝试呼唤沉寂的系统,可下一瞬,便又瞧见那任务框像受到了强烈的干扰一般,猛地扭曲闪烁起来。 【滋……信号错误!】 【错误!任务指令冲突!】 【任务错误!】 【任务强制中断中……】 【任务已取消!】 光幕如同接触不良,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黑了下去,消失无踪。 一切发生得太快,仿佛只是幻觉,但沈闲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在任务文字消失的最后那一瞬,系统那原本一成不变的机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深渊底层,费力地传来一声似有似无呼唤: 【……闲……】 沈闲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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