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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他确实没能想明白为什么是他,但是沉桑镇那场幻境如同在浓雾中投下了一道微光,让他似乎看清了些什么,但还是没能完全抓到重要的脉络,不够,信息还是不够。 “你还记得,我问你修为是不是只能止步于化神期的事情吗?”他抬起眼看向君道初:“你不是问我是如何得知的吗?” 君道初眸光微动。 沈闲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我在沉桑镇遇见了那分神,为了抓他,误入了它设的幻境,而关于你修为之事,是里面的你,告诉我的。” 君道初听到此,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眯起:“里面的我?”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在此之前,我从未知晓你修为受阻之事,而且……”沈闲顿了一瞬,神情带着几分怪异:“幻境中,你与上息剑尊应当原本也是要来退婚的,但是你没有……” 君道初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问了一句:“所以,在那个幻境里,你真和他成婚了?” 沈闲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道:“没有,根本没来得及走到那一步就……”随即他又反应了过来:“这是重点吗?君不厌,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 “在听。”君道初应道,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随口一提,他甚至还有闲心将沈闲的手握在掌心把玩着:“你怀疑那不是幻境。” 君道初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映着幽暗的光,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锐利:“沈闲……”他缓缓说道:“它不是基于你记忆或认知构筑的寻常幻梦,那它究竟是什么呢?” 他的目光锁住沈闲,抛出了一个令人心悸却正中沈闲猜测的猜想:“是某个被遗忘的前世残影,还是我们原本命定中该走的路?” 君道初的问题正中眉心,可沈闲还未敢深想。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信息吗?你再详细说说这个幻境。”君道初眸光微动。 沈闲的总觉着君道初的眼神怪怪的,可他看起来神色又十分正经,沈闲眉间微蹙道:“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你没提退婚,最后敲定了婚期,幻境中的沈宗主不让我出岛,你来了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反正成功把我带出去了……嗯……我们游历了很多地方……”沈闲语焉不详,只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故事轮廓。 忽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哦,对了。幻境里还有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小孩儿……”他话音未落,却敏锐地察觉到君道初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肚子。 沈闲微眯了眯眼:“你看我肚子做什么?!我是男的!” “哦,我知道……”君道初语气淡淡,甚至显得有些无辜,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心之举。 沈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话题扯回正题:“反正有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小孩儿,再后来,便是魔族现世,玄衍大乱……极霄剑宗山门被破。”说到此沈闲脸色微寒,但又很快被他掩去,他轻吸了口气,又道:“但这幻境里,从头到尾,都未曾出现与伪天道相关的事情。” 总而言之这个幻境不正常,那分神也不知是何类,它就如同一个待爆的雷。 “幻境大概便是如此。”沈闲道:“现在,你来说说你的修为之事……” 他问得直接,显然不打算再让任何秘密滞留于两人之间,他都已经坦白至此,君道初又怎能还躲躲藏藏。 君道初静默了片刻,似在斟酌如何开口。他握着沈闲的手,摩挲着他的腕骨,仿佛这个动作能帮助理清思绪。 半晌,他缓缓开口道:“我并非外界所知的雷灵根,我本是元灵根。” 沈闲瞳孔微缩:“元灵根?”这他倒是听说过了,据说这玄衍大陆数万年来,也就出过两个吧……难怪他是天道之子了…… 君道初继续道:“但我的元灵根,天生残缺。此事除师尊外,几乎无人知晓。当年,师尊求着沈宗主要联姻,是因他偶然探查得知,你母亲,沈夫人,乃是罕见的净璃之体。” “净璃之体?”沈闲眉峰蹙起,将君道初作乱的手拍开。 “你不知道?”君道初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净璃之体,身具纯净无垢的玄阴之气。拥有此体质者,不仅自身修行事半功倍,若与人双修……”他顿了一下,跳过某些细节:“其玄阴本源,据说有滋养、修复乃至补全某些特殊本源缺陷的奇效。师尊当年,便是看中了这一点。” 君道初乐此不疲的又将沈闲的手捞了过来,因此又收获了沈闲的一个白眼。 他深深的瞧着沈闲,喉间动了动,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但我并不想将自己的道途,建立在对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利用之上,故而,当后来师尊知晓你并非女子,无法继承净璃之体时,他便提出了退婚之议,当时确实正合我意……因为,你没出过元洲,在那之前我从未见过你……” 沈闲正听得入神,君道初这一句话又将他拉回了那个幻境……又来了,幻境中的君道初也说过这样的话…… 记忆与现实的声音诡异地重叠,让他有瞬间的恍惚。 “你来退婚那时,我才被送到这具身体里不到十天……”沈闲低声道。 幻境中他爹为何不让他出岛他不清楚,但现世里,他之前就是一具空壳自然无法出去。 “那,这世上只有沈夫人一个净璃之体吗?她已仙去,你的灵根怎么办?还有别的办法吗?”沈闲眉间微蹙,话方说完,他眼中忽的闪过一丝古怪,等等……只传女不传男吗? 君道初并未察觉他那一闪而逝的异样,只是笑了笑,语气淡淡的:“暂时没有,慢慢找其他法子罢,就算还有别的净璃之体又与我何干?” 他捧起沈闲的脸,眸中似有幽幽燃烧的火焰,直直的映照进沈闲眼底:“我心里早就容不下他人了,沈闲。”话说到此,他又顿了顿,语气里罕见的带着极淡的不确定的试探:“若是我此生就真的只能止步于化神期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你变个小猫耳朵我看看~ 沈闲被他这突如其来一问弄得怔了一瞬,又瞧见君道初眼中似乎真有几分忐忑…… 沈闲忽的扯了扯嘴角,抬手拍了拍君道初的脸,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只是个前未婚夫?嗯?你现在好像还没有资格担心我嫌不嫌弃你。” 君道初:“……” 君道初轻叹着:“沈闲……” “嗯哼?再说吧,看你表现。”沈闲眉间微挑,忽然的他抬手摸了摸君道初头上那对犄角:“这个不是能随心念变化形态吗?你变个小猫耳朵我看看?” 君道初眸光微动:“变了,今夜还能再缠一缠吗?” “?”沈闲眸子微眯了眯,抬手便扼住他的咽喉,手下微微用力,迫使他抬头:“想的美。” 君道初的喉结在他掌中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向前倾身,明明是沈闲掌控着距离,此刻却被他猝不及防攻破,沈闲还未反应过来,那叹息般的低语已落在他唇角处,滚烫,又克制:“想亲你,这个傀儡真的好碍事。” 沈闲手腕一转,直接将他按回榻上,他耳根泛起一抹红,居高临下的瞧着他,低声道:“闭嘴。”君道初的嘴果然坏得很,从前是,现在也是! 君道初仰头看着他笑,那对墨色犄角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悄然化作了一对毛茸茸的雪白的猫耳,还轻轻抖了抖。 沈闲眸光微黯:“……”君道初真该死啊!勾引他!! 但他又不是个傻子,他才不上当,他别开脸转身就要从榻上下去,手腕却蓦地被一道温热的力道攥住。 君道初没用力,只是稳稳地圈着他,低沉的嗓音响起:“自己藏了这么多秘密,很累吧,沈闲。” 沈闲抿了抿唇,回眸淡淡的看着他。 只见君道初张开手,似是在邀请,他唇边还挂着那抹弧度,声音轻轻的:“奖励你的,要摸摸吗?” 沈闲呼吸微微一滞。 许久,他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认命的将自己摔在君道初身上…… 君不厌真的很会勾引人。 他在君道初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面无表情的瞧着那双毛茸茸的耳朵,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 “辛苦了,无妄。”君道初轻轻抚着他的发顶。 沈闲没接话,只含糊不清的哼哼了两声。 是。 他很累。 ———— 沈闲与君道初在那拂镜殿中混了两日,期间休渡来过一回,两人又将罪业玺之事与休渡知会了一番。 而这两日除了衔晏那日的风波,此间再无其他城主登门叨扰。影都内部暗流依旧,但烛叙近日深居简出沉溺新宠的传闻,似乎暂时打消了某些暗处的窥探。 第三日,霾笼罩魔域天穹之时,队伍已在魔宫前集结完毕。 扮做烛叙的君道初,立于魔宫最高的玄阶之上。他猩红的眼瞳淡淡扫过下方肃立的仪仗与亲卫魔军,周身散发着令人骨髓生寒的森然威压,无人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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