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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道初此前已将祀神情况告知与他,故而沈闲已了解一二,他闻言问道:“你能清楚确认那个是他吗?” 祁戌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那是一个由苍白兽骨镂空雕琢而成的铃铛,样式古拙,布满细密巫纹:“这是应神骨铃。” 他解释道:“我只能感应到他的大致方位,无法确认究竟哪个是它,但只要它靠近我十步之内,这骨铃便会响起。” 他稍作停顿,又道:“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借故在各宗营地间走动查探过一圈,骨铃始终没有动静,但是我确定它就在这。” 君道初沉吟片刻,果断道:“秘境开启时,所有进入秘境者都需经天鉴宗核验身份,届时……”他看向祁:“你来入口处随执事弟子,协助核验所有通过之人。” 祁戌眸光一亮,领会其中深意,重重点头:“好!” 一旁,休渡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祁戌,问道:“令尊可曾提过这祀神瞳化形后,可能有什么特征形貌?是男是女?” 祁戌却摇了摇头:“它走了便没有再回来看过我们。” 宁怀璧在桌面上轻叩着指尖忽的微顿,他蓦地抬眼看向众人:“不如我……”话音刚起,却对上君道初投来的那平静无波的视线。 他眨了眨眼,话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化作一声讪笑,指了指舷窗外愈发躁动明亮的灵气:“我看这天色,已快到那亥时二刻了,不如……我们动身吧?” 枕清风这几日瞧着这几人相处倒真是有趣极了,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宁怀璧的肩膀:“行了,伤还没好利索就少折腾,秘境里头,有的是用得上你的地方,本仙君可没这么多灵力给你续命。” 宁怀璧无奈的摇了摇他那两仪扇,轻叹了口气:“有劳了,好师姐。” 红唇一勾,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光,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好师弟,其实呢师姐我还知道一个更好的疗伤法子,见效奇快,你要不要试试?”她视线意有所指地往旁边一扫,落在神色沉静的君道初身上:“你看君道初那狗……” “嗯?”君道初恰在此时抬眼,剑眉微挑,目光平静地扫了过来。 枕清风话音一转面不改色:“……人,这么重的伤几天便见好了,可见此法玄妙,你……” 宁怀璧眉心猛地一跳:“这就不了吧师姐,我看那涂玄也来了,我可吃不消他一枪的……” 枕清风听到涂玄二字,方才还明媚的笑容瞬间收敛,黛眉微蹙,撇了撇嘴,脸上明晃晃地挂起嫌弃,仿佛听到了什么晦气的事情一般:“啧,开开心心的,提那个死冰块做什么?扫兴。” 沈闲听着二人还在那你一句好师姐,我一句好师弟你来我往的,目光却落在舷窗外,只见那灵舟之下,一道身着玄黑劲装、背负长枪的挺拔身影,好巧不巧正从他们的灵舟下方步履沉稳地经过,径直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行去。 沈闲眸光微动,唇角勾起,抬手便将面前的轩窗挥开,朝着下方朗声道:“涂玄。” 枕清风正说到一半,闻言轻嗤一声,头也没回:“得了,沈无妄,又是这招儿?可不管用了,那死冰块……”她话音未落,视线余光却瞥见窗外光影似乎被什么挡住。 她下意识转头,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悬停在窗外半空,黑衣墨发,面容冷峻,不是那涂玄是谁? 而此时的涂玄正目光平静地透过敞开的窗扉望进来:“何事?” 枕清风脸色顿时变得精彩十分:“………”晦气。 沈闲将枕清风这瞬间的变脸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深,他向后一靠,正正好倚入身旁君道初的怀中,这才对窗外的涂玄道:“无事,见你路过,打个招呼,秘境之中,若有机会,或可同行照应一二。” 涂玄的目光在舱内扫过,掠过别着脸的枕清风、面带无奈苦笑的宁怀璧,垂眸捻珠的休渡,和咧嘴傻笑的小子……最后视线在倚靠着的沈闲与君道初身上微微一顿,只点了点头道:“可”。随即,他便不再多留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继续朝着入口处掠去,转眼消失不见。 枕清风直到那道玄黑身影彻底融入远处光影,才转回头,没好气地瞪了沈闲一眼:“沈无妄,你可真是……” 沈闲笑意未减,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怎么了?不过是与路过的道友打个招呼,枕师姐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枕清风被他噎得一滞,轻嗤了一声,不再理他。 君道初一直未语,只伸手虚扶了一下靠过来的沈闲,待他坐稳后那手牢牢护在他腰间,眼中带着几分纵容笑意,只是再抬眸时已被他悄然掩去:“时辰将至,该动身了。” 众人收敛心神,将方才的小插曲暂且按下,一同起身,步出灵舟,汇入山谷中正向秘境入口汇聚的最后人流。 坏了,骨铃响了两次 南岭望川谷深处,那片原本就剧烈扭曲的空间此刻已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灵光,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漩涡中心幽深莫测,正是兀回川秘境的入口,磅礴的灵气波动着,如同潮汐般向外奔涌,令人心神震荡。 入口前方,天鉴宗已设下核验法阵,数名执事弟子肃立两旁,神色严谨,所有进入的修士,需先至照影石前出示由各自宗门特有的羽令,方可入内。 而羽令为仙门盟所制,天鉴宗代为分发,是各大宗门出入各大秘境名额信物,羽令只需放至照影石上,便会亮起该宗门的独有纹记,同时记录气息。 而除了宗门信物外还会有三十个散修名额,无固定信物,待各宗门弟子进入后,最后三十个名额各路散修们各凭本事,人满即停。 简单来说,便是卯足了劲儿,使用浑身解数往里冲,进去便是赚到了。 而此时,祁戌正站在一名主事弟子身侧稍后的位置,看似在协助维持秩序,实则右手悄然拢在袖中,紧紧握着那枚冰凉的应神骨铃。 那照影石上不时亮起光华,他仔细扫过每一个上前核验的修士,同时凝神感应着。 沈闲君道初几人并未急于上前,反而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方,他们看似在低声交谈,实则注意力都远远投注在入口核验处,尤其是祁戌的身上。 “目前看来,一切正常。”枕清风低语。 宁怀璧指尖无意识地掐算着,眉头微蹙:“卦象晦涩不明,似有遮掩。”他话音刚落,一抬头又对上枕清风的视线,一想到后续还需这姑奶奶的灵气相持,他便莫名有几分心虚:“……额,浅算一下,并未深究。” 沈闲则安静地观察着每一个通过核验、身影没入秘境光晕中的修士。 君道初站在他身侧,目光沉静地掠过前方攒动的人头,最终落在祁戌那看似平静却脊背挺直微僵的背影上,传音悄然在沈闲耳畔响起:“耐心,若他真欲入内,这是必经之路。” 而休渡目光则淡淡扫过那群正等待着抢夺名额的散修。 时间一点点过去,已有将近半数修士顺利进入,祁戌袖中的骨铃,始终沉寂如死物,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就在队伍逐渐缩短,即将轮到沈闲他们这一行最后几人时,一直凝神感应的祁戌忽的眸光微亮,袖中那应神骨铃,传来一阵只有他能感知到的震颤与嗡鸣! 沈闲与君道初亦察觉到祁戌身上那细微的情绪波动。 果然,下一瞬,祁戌带着几分激动的传音,骤然跳入几人识海之中:“是他!骨铃响了!” 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向正在照影石前的那道身影。 然而,看清那人形貌时,几人脸色却都有些微妙。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靛蓝道袍,袖口绣着白金流云纹,那照影石上浮动的是明心观宗门纹记。 而这人,正是方才在山谷中,当众挑衅君道初的那位勇士! 沈闲眉梢微挑,低声问身侧几人:“明心观?这人你们可曾与他打过交道?” 枕清风轻声道:“柳诏意,明心观这一代还算拿得出手的弟子,数年前一同下过一个秘境,古板较真,规矩比天大,但本事不差,就是那张嘴……”她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君道初淡淡瞧着那人,未言。 此时,那柳诏意已核验完毕,羽令亮起明心观的纹记,他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君道初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他先是一怔,随后像是有狗撵一般,逃的转身,一步踏入了那光华流转的秘境入口,身影瞬间被吞没。 祁戌目送他进入秘境,暗自松了口气,他带着几分雀跃朝着几人位置,然就在他经过那堆等候抢夺名额,身份混杂的散修队伍时,袖中那原本已恢复沉寂的骨铃,竟毫无预兆地再次震颤起来! 祁戌脚步猛地一顿,霍然扭头,目光如炬般扫过那群衣着各异、气息不一的散修,他脸上轻松的神色瞬间消失。 “怎么了?”枕清风一直关注着那入口,自然很快的发现祁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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