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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王蛇的恨意道具失效倒计时五分十秒。 升难成的指尖终于碰到了10号机。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不堪,那种失血过多的眩晕他已经体会到了,好像下一秒就能一命呜呼。 他突然想起了路明,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太不是人。 先动心把人勾了过来,又一句都没说直接死了,路总肯定要恨死他了。 他可真是个渣男。 小哭包认真反省自己,伸出手的动作却一点都没停,那样坚定的攥紧了手里的内核。 「升难成!」沈祝已经在癫狂的边缘,原本一丝不苟的白发被他抓的不成样子,他喘着粗气:「你就算毁了10号机又能怎么样!你能毁了这个副本吗!你不能!哪怕贺枫活着都回不去反而要跟着你一起死!这样!我们谈谈!我们好好谈谈!」 沈祝慌不择路:「我把所有的人都送出去!我给你们所有人道歉!怎么样!诚意够吗!只要你放弃!一切都好说!」 “然后,你再把我们,拉进来吗。”升难成声音很小,他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我哥,我两个哥,哪怕死,都要打死你,我也可以。” 眼镜王蛇的恨意道具失效倒计时三分三十六秒。 两枚内核被升难成狠狠捏爆,10号机在顷刻间销毁。 随后,以升难成为中心猛的被白光覆盖。 直播断联,玩家岛之上所有玩家都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是恐怖游戏系统杀死救世主的利器。 天空的穹顶因为被爆炸波及垮台,虚拟的蓝天破碎露出里面滚动的数据,玩家岛也在这一刻合并完毕。 路明朝空中伸手,他好像快要抓到小哭包尾指,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嗳!你别来!” 小哭包转了个圈,动作十分灵活的躲过了路明的手。 他捂着嘴偷笑起来,一边哼着歌,一边背着手蹦蹦跳跳的走远了。 “求你了、”路明艰难的开口,他悲痛欲绝,拼命伸手想要拦住渐行渐远的升难成:“回头、回头!” 回头啊!你回头啊升难成! 你回头看看我啊! 沈自书快要抱不住路明,亓官琚见状连忙过来帮忙,两个人才堪堪压住路明。 他什么握不住。 路明低下头,他跪伏在地,痛的无法言语。 痛觉的缺失在这一刻都拦不住路明刺痛的心脏。 他快要喘不上气。 或许离别早就被他捉到了端倪,从共生蛊到那个吻,那场巫山云雨,那些亲昵,还有那样粲然的笑。 升难成知道自己的结局,知道会经历什么,哭包早就准备好了,甚至把自己都给了他。 路明有些恨,他恨不能把升难成抓回来质问他,骂他,打他,却突然想起他再也抓不住升难成了。 他的爱人死在那个血境里,被恐怖游戏系统设计好的爆炸杀死。 他再也握不住升难成的手,在升难成松开手的那一刻就再也握不住。 “因为有些死亡,远比活着要更伟大。” 可是这个伟大太痛了。 路明心想。 他快要被这个伟大杀死了。 五百万 “伟大。” “我也可以。” 耳边模模糊糊传来一些声音,疼痛消减,身体坠空,那些流失的生机迅速回填流窜于每一寸血肉。 救世主停滞的胸膛猛的起伏,青年深吸口气,蓦然睁开眼睛。 他看见黑色穹顶之上滚动着数据,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让贺枫想起了生命之诗,在整个副本被破解之后虚伪的天空破碎露出的也是这样一副景色。 他下意识伸手却看见了被自己牢牢握在手里的双刃长刀。 那在走出第二步就被他弃了的长刀。 不太对劲。 摆脱了那个血境,蓝紫色火焰重新汲取地狱无尽的本源,它猛的壮大将贺枫包裹在内,天空中多出一个火团。 “10号机呢?”身上提不起力气,贺枫干脆躺平皱眉问出疑惑:“那什么境呢?” 呼延挽吉几人默不作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将发生了什么告诉贺枫。 恐怖游戏系统随意设定的道具成为救世主活下来的原因,那场差点将整个数据层炸毁的爆炸在能抵挡一切的护盾面前,轻如鸿毛。 仅剩1点的生命值扣不出那50,到最后贺枫还剩下1点生命值。 可这些代表的,是一条人命。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贺枫升难成死了,只能看着火团带着贺枫缓缓落在地面上,落在别墅之前。 贺枫没能从失血过多的眩晕感里缓过来,人鱼们的歌声还在继续,那些伤口迅速恢复,他想起来之前钱宥麟打的赌。 还真被他给装到了。 贺枫轻笑一声,幸运女神的眷属就是厉害。 等到他恢复了些力气小九这才打开包裹,只是不等贺枫从地上爬起来就猛的被人抱住,来者张口就哭,多少有些吵。 “没死呢,别哭了。”贺枫轻笑一声想要把钱宥麟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哭包都没哭,你倒是先哭上了,这哭包不得笑话死你?” 这一句话落下,四周变得安静,贺枫心下一跳,他甩了甩还有些发晕的头,视线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 他没看到升难成,只看到路明跪伏在地,沈自书跟亓官琚陪在路明的身旁。 哭包呢。 他回来了,哭包呢?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断开,气血上涌,耳鸣不断,轰的贺枫听不清钱宥麟在说什么,他踉跄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又摔在路明的面前。 他听见自己开口,语气颤抖的不成样子:“哭,哭包呢?我回来了,哭包呢!” 路明抬起头,露出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他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神色,却更像是麻木不仁。 “贺哥。”路明出声:“哭包赢了。” “赢是什么意思!”贺枫的情绪有些失控,他语气急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别只说他赢了!赢是什么意思!哭包呢?!” “哥,哥、”钱宥麟哽咽着去扶贺枫:“我们先冷静,没事的,没事的。” 眼前明明暗暗,贺枫一口气没上来朝着地面直接栽下去,又被沈自书抢先抱住,揽在了怀里。 “哭包呢?”救世主双眼通红,他死死扯着沈自书的衣袖执拗的继续问:“升难成呢?” 事情到这一步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钱宥麟偏过头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其他人也在极力遏制着悲伤,能将真相说出口的好像只剩下沈自书。 “乖乖。”沈自书一下又一下轻抚贺枫的后背,试图让贺枫稍微缓过来一些:“10号机的毁灭才是恐怖游戏系统留下你的办法,哭包、”他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有些颤:“他没能活着走出那片地狱。” 早就猜到的答案被肯定,腥甜涌上喉咙,贺枫侧首呕出一口鲜血。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那些好不容易生出来的侥幸全部被绞碎。 他突然想起在静安学校时,他跟哭包讲那些侥幸心理都是他必胜的关键。 那现在呢。 他活着从那片地狱出来了,所以觉得升难成也会出来,可升难成死在了那片地狱里,跟10号机一起死在那里。 所以呢。 那个救世主唯一想抱有侥幸心理的事情就这么被打破,他觉得升难成不会死,可升难成就是死了。 而升难成的心脏里还有1号机的内核,如此一来,10个分号机全部被毁,升难成的死真成了贺枫必胜的关键。 一语中的。 过往的话成为戳向贺枫的刀子。 “我不装了,我摊牌啦,我马上就要死了。” “哥,我想活。” “哥,我会是救世主的左膀右臂!那个胜利我们一起拿回来!” “哥,我们都会跟在你身旁,去到那个最后,所以,放心!” 那鲜活的人刻印在贺枫的脑海里,哭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记的,贺枫悲苦的,不堪重负的弯下脊梁,救世主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公都宣之于口。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为什么哭包会死在那片地狱里。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这些疑问贺枫有,但是他不能问出口。 他们为了那个该死的胜利已经努力了太久太久,身上压着的人命也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的57条人命到现在,那个堆积起来的数量足以压垮贺枫的理智。 可他只能站起来,告诉自己往前走,再往前走。 这一路他见证的离别已经太多,死在他怀里的人也太多。 他好像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麻木的接受该发生的一切。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在这里,也不能倒下,只能前进一步,再前进一步。 所以只是现在,也只有现在,让他有一个发泄的机会,把那些难过的,痛苦的,不能忍受的通通都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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