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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烫焦的腿还疼着呢,老船长绝望道:“更怕了,谢谢。”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晚上还会有一章~ 路易毫不掩饰地注视着阿契恩,清亮的眼睛明镜似的倒映着他的面庞。经过奥菲莉亚的洗礼,阿契恩在他眼中更加眉清目秀了,怎么看怎么喜欢。 阿契恩感觉他快要在自己脸上盯出个洞来了,无奈道:“你不需要看路吗?” “啊?” 路易往耳朵里塞满了棉花,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他因此对自己的音量也没了概念,本来嗓门就大,现在听着更吵了,像只没学会说话的大鹦鹉。 阿契恩懒得重复,叹了口气、没吭声。 路易靠着回忆阿契恩的唇语,半蒙半猜地试着做出回答:“没事嘿嘿,我用余光——” 没想到阿契恩一语成谶,路易话还没说完就被翘起的木板拌了个跟头。 “你小心点,别直接摔死了。” “没事没事,”路易故作轻松地爬起来,“我——” 结果阿契恩言出法随的效果还没结束,路易身下的楼板突然塌陷,连带着他一起直接摔到了下一层船舱。 而且塌陷的范围刚刚好,完全不影响几步之外的阿契恩。 坠落的重响远远传来,他探头往下看,只见烟尘四起、看不到路易的身影。 “你还活着吗?” 阿契恩的语气是关切的,就是内容不太关切。 又过了几秒,楼下才传来路易的哀嚎:“啊我去!真给我摔掉了10的血!” 阿契恩低头看了看地图,发觉楼下就是一开始的主厅,确认路走得通后才发动传送到路易身边。 曾经乱成一团的主厅变得更加残破不堪,到处都是碎玻璃、损坏的陈设、烧焦的木板,而且一个人也看不见。 只见路易自食其力地将身上的木条推开,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这下摔得确实不轻,身上狼狈得全是灰。 阿契恩特地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拍了拍路易的肩膀,让他抬头看着自己,以便读唇语,语速也特地放慢:“你身上有补血药吗?” 路易见阿契恩凑得这样近,又盯着他的脸看入迷了。 阿契恩见他眼神呆愣,猜到这家伙又想入非非了,便不轻不重地朝他脸颊拍了一下,将他打回神,然后又问了一遍。 “哦哦,没。”路易捂着脸,咽了口唾沫,老实道,“我把空间全用来装给你用的蓝瓶了。” “那你还是好好看路吧,别真摔死了。” 这句话说得有点快,路易没太读懂。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以为是阿契恩缺蓝了,便从背包里调出一管蓝瓶,递到他面前。 “不用。”阿契恩冷漠拒绝道。 路易牛头不对马嘴地回道:“嘿嘿谢谢,我也喜欢你。” “……?” 本来人就不聪明,现在又听不见,做事全靠猜,显得更傻了。 继续解释下去还不知道又要错误理解成什么,于是阿契恩放弃了进一步说明,把蓝瓶接了过来。 正说着,船身再次传来震动,不知名的地方接连传来物体碎裂的声响,声声预示着时间紧迫,不能再浪费了。 “还有多远?”路易大声地问。 距离太近,这一声吵得阿契恩耳膜疼。 “快了,托你的福,再往下走一层就到了。” “啊?” 阿契恩忍无可忍,刚想骂他,转念一想他被塞着耳朵听不见已经很难受了,不该故意苛责,看着他一脸诚恳也骂不出口,只好把怨气咽了回去。 他重新专注于地图,分辨着楼梯的方位,但随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了怎么了?是有什么危险吗?” 路易警觉起来,因为听不见只能把头像拨浪鼓似的前后左右不停转。 阿契恩确认着最下层船舱的位置,看向事故发生不久后,从天而降坠落的大吊灯所砸出的巨坑。 他走到坑边,向下看了看,然后感叹道:“真是……绕了好大一圈的弯路啊。” “啊?” “你再掉血会很危险,”阿契恩转头对路易嘱咐道,“我先下去,等传送冷却好了再把你传下去。” “什么什么?” 阿契恩无语:“不是你棉花塞这么死一会儿还拿得出来吗?” “那多不好意思啊……”路易害羞地挠了挠头,“搁别人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但如果是你要求的话,我愿意。” 好家伙,这又是错误地理解成什么了? 阿契恩叹气,只得像训狗似的给出一个简短明确的命令:“我说,原地待命。” 路易眨了眨眼,好像是听懂了:“那你——” 话没说完,阿契恩朝前迈了一步,无视路易没说完的话,开始优雅地自由落体。 他顺利避开扭曲断裂的灯架,轻盈又精准地地跳到货箱上。箱体原本平整的表面被吊灯砸得变形,只有他落脚处这一小块地区的面积足够使人站立。 阿契恩点亮火球照明,这微弱的火光成为了偌大货舱唯一的光源。低头,只见两三米高的货箱,水位已经没过一半。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货物霉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海洋深处金属被缓慢腐蚀的腥咸,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次呼吸上。 漆黑的海水正无声又贪婪地吞噬着货舱的空间,三颗火球微弱的光倒映在水面上,随波浪扭曲抖动着,像溺亡者最后涣散的瞳仁。 水波搅动时偶尔翻上来的泡沫,漂浮的碎木、破碎的玻璃渣、还有不知名的碎片,它们随暗流打着转,不时沉浮,再随波浪一起不断拍打货箱壁,发出“叩、叩、叩”的轻响,像在为这艘巨轮的沉默倒数计数。 “阿契恩!看看我!我还在上面呢!” 路易以为自己被抛下了,在上面急得不行,他估测着高度,绝望地意识到直接跳下来自己会死,只能干着急。 阿契恩没有理会,通过跳到相邻的货箱四处探查。他对如何修补没什么头绪,打算先找到漏水点再说。 阿契恩很快走到脚下货箱边缘,距离下一个货箱有些远,他蓄力一跳,就在他处于空中、毫无防备之时,原本指泛着涟漪的水面突然炸开猛烈水花,一个暗青色的影子突然从水下窜出,扑到他身上,将他拖入货舱之间的黑暗中。 “阿契恩!” 目睹了全程的路易几乎要安耐不住冲动、直接往下跳,但“跳下去会死,死了就帮不上忙”的理智将他强行拖回。 况且,他相信战无不胜的魔王是不会死于偷袭的。 果然,路易看不到的暗处爆发出激烈的火光,紧接着就是身首分离的人鱼被抛到了半空。 “你什么时候传我下去?”路易似乎这时候才理解了阿契恩先前留下的唇语,“我想帮你!” 他跪在地上,身子尽可能地向前向下探,这个姿势稍有不慎就会失去平衡发生坠落,只为了能多些看到阿契恩的机会。 水位已经没过了阿契恩的胸膛,在海浪的源源不断的推力下维持平衡有些吃力,水的阻力更是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挥剑的动作。 跟人鱼在水下缠斗不是明智之举,最好还是回到货箱上去。 然而货箱壁直上直下,被海水浸得光滑,实在没有着力点,难以徒手爬上去。阿契恩看着刚刚冷却完毕的传送,思索到底是否该先把路易传送下来。 正想着,杀意随暗流蔓延而上,来不及反应,阿契恩的腿被有一条人鱼抱住,强壮有力的鱼尾猛然一甩,好似一股劲流将他再次卷到水下。 “阿契恩!”路易看出阿契恩无暇顾及自己,不愿再坐以待毙,“坚持住!我很快就到!” 他抽回身子,在主厅四下看了看,然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忽然起身朝某个方向跑去,消失在洞口,奔跑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阿契恩最终还是将传送技能施加给了自己,连带着人鱼一并到最近的货箱顶部。 他一脚踩住人鱼枯骨似的胳膊,俯视那具苍白发青、不见血色的类人形躯体。人鱼的颈部两侧及锁骨处有着鳃似的细长开口,脖子中央有一个梭形空洞,像是直接暴露在外的声带,随着张嘴嘶鸣诡异地翕张着。 阿契恩用来扎头发的兽牙相连在水下缠斗时断开了,被水流无情地卷走,再寻不得。 于是他现在头发完全披散了下来,被海水浸透,碍事地缠贴在脸上。表情因此变得难以分辨,只有一双冷酷至极的血色眼瞳闪着幽光,极致的杀意清晰可见。顺着发丝滴落的好似不是海水,而是人鱼流逝的生命。 这种智力低下的魔物似乎直到这时才注意到踩在自己身上的是万万不可冒犯的魔王,亦或者只是被他强大的武力折服,警告般地爆发出嘶吼。 刺耳的声音是戛然而止的,只因阿契恩将剑刺进了人鱼颈中的开口,然后用整条手臂带动修长的剑刃,将它脖子以下的躯体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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