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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完成试探。 结果阿契恩上船后根本没提,仿佛给忘至脑后一般。 路易欲哭无泪。 第三天的安排是风筝冲浪。 阿契恩的学习力和身体协调力比常人强许多,明明先前从没接触过,却能很快上手。 他非常享受这种会让肾上腺素飙升的运动,原本鲜活好斗的灵魂几乎要在漫长枯燥的都市生活磨灭,时至今日才重新焕发生机。 路易深谙吊桥效应。 趁着阿契恩被牵引在快艇尾部,水花飞溅在他的胸膛面庞,激烈的心跳还未平复,路易将手拢成喇叭状,对他喊:“我想跟你过一辈子,可以吗?” 他确定海风盖不过自己的大嗓门,但阿契恩偏偏像是没听清,看着他,歪了下头。 但路易却没有再问一遍的底气:“可……可以吗……” 当然,毫不意外,最后他也没能得到阿契恩的答复。 接连错失好几次机会,路易已然有些万念俱灰。 当晚他一个人躲在浴室里,捧起早就准备好的戒指盒,满眼惆怅。 按照计划,明天他要在坐落在山丘上的、以浪漫著称的西餐厅完成求婚。 然而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阿契恩的心意到底如何。 是另寻其它机会,还是铤而走险地试一把呢…… 路易攥紧戒指盒,实在不甘心这场来之不易的二人度假功亏一篑。 他抹了一把镜子上水雾,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打气道:“拜托,朝夕相处这么久,他一定能感受到你的真心,才不会无情到——” 话说到一半,阿契恩敲响浴室门,直接将路易打回慌乱的原型。 他紧了紧缠在跨间的浴巾,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的话,紧张道:“阿……阿契恩?什么事?” “应该是酒店打来的通讯,”阿契恩说,“我听不懂,你出来回一下。” “哦哦可能是来确认明天预订单的,我这就来。” 时间很快来到次日傍晚。 明明面前是最爱的龙虾烩饭,路易却提不起兴致、心猿意马着。 行动吧,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他在心里催促自己无数遍,终于鼓起勇气说:“我……” 没想到阿契恩也正赶在这时候开口,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我去下洗手间。” “哦……哦好……” 路易呆愣愣地目送着阿契恩离开。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这其实就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于是他赶紧离席,喊来负责他们这桌席位的服务生,将戒指盒交给对方,嘱咐和最后的甜点一起上。 随后,他急急忙忙地回到座位,心里藏不住事儿地做了几下深呼吸,又轻拍衣领和下摆确认衣装平整体面。 路易自认为一番举动成功在暗中推行完毕,殊不知由于动作不够快,一举一动还是被阿契恩撞见了。 阿契恩找到服务生,语言不通就干脆不说话,执着地伸出手,让对方把东西交出来。 谁都知道戒指盒意味着什么。 服务生尽己所能地掩饰拒绝,但阿契恩完全是一副不交出来就哪儿也别想去的姿态,面对如此强硬的态度,谁来了都不得不妥协。 阿契恩将黑色天鹅绒质地的小方盒攥在掌心。虽然没有表露,他内心已然萌生出许多感慨。 路易示爱了太多次,阿契恩可远没有迟钝到会次次忽略的地步。 他只是没有想好,以为自己能用这种方式再拖得久一些,但还是架不住路易将准备做到了最后。 看来,必须要在这餐结束前做出决断了…… 将戒指盒交给服务生后,路易就一直低头默背求婚台词,根本没注意到服务台的插曲,甚至阿契恩回来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举着餐叉观察光滑的银面上有几道细小的刻痕。 阿契恩将路易的神色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调侃:就这个心理素质还想瞒住谁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菜也一道道地上上来,很快到了最后的甜品。 路易紧张得瞳孔都快散大了,他紧盯着餐盘,誓要在阿契恩反应过来前捧着戒指盒单膝下跪。 当餐盘盖打开的一刹那,路易的确差点跪下。不过不是他想跪,而是腿被吓软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除了甜品以外别无他物的餐盘,拧起眉头,一个劲给服务生使眼色,无声质问对方自己的戒指跑哪儿去了。 服务生抱着餐盘附身,贴在路易耳边,告诉他戒指早就被他同桌的先生要回去了。 路易如遭雷击,尤其是见阿契恩还在云淡风轻地用餐,他只想得到一种解释—— 阿契恩没收了他的戒指,将他的求婚计划扼杀在了摇篮里。 路易试图强装镇定,但颤抖的手连餐具都握不稳。 他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而后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放下刀叉,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也明显听得出哭腔:“呜呜阿契恩……我还是搞砸了……对吗……我……” 阿契恩叹气:“路易。” 路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泣不成声:“都怪我……是我不好、不够优秀……没能得到你的认可……但是我……我真的……” “路易,”阿契恩又耐着性子叫了他一次,“抬起头来,看着我。” 路易泪眼婆娑,眼睛红得像兔子:“都这样了……你还会同意和我结婚吗?” “不要想着能瞒过我。”阿契恩拿出戒指盒,放在如丝绸般平滑的桌布上,轻轻推到路易面前,“不是你说的吗?不回答就算默认。” 成串的眼泪竟在这一瞬止住,路易的视线在阿契恩的脸和戒指盒上辗转。他既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果然即便是眼前这种情况,阿契恩也不会将主动权拱手相让。 他对路易说:“把戒指拿好。我允许你,向我下跪。” 身体几乎是先一步做出反应,路易差点没拿上戒指盒,就单膝跪在桌边。 周围来自各个国家的旅者恐怕没人认得他们,也没人听得懂他们的话。 路易反而觉得这样更好,他可以更自在地发挥。 然而将手放在戒指盒盖上的一刹那,路易才恍然意识到,刚才那阵插曲让他的大脑重启,将准备好的台词全清空了。 那些被他重复了无数遍的词句,现在,竟然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我……我想说……” 突然间,路易脑子里紧绷的弦“啪”地一下断了,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来的冲动——什么词不词的,脑海里多的是更清晰的记忆! 路易心一横,干脆从初见之时讲起,讲自己一遍遍在boss房外复活、被虐得体无完肤。 那是一段早就被阿契恩遗忘的故事。而如今,这个率性、无情、缺乏耐心的魔王,选择侧耳倾听。 路易说那时的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阿契恩有多重要,直到命运将他夺走,带来剜心般的痛处。 “我的心被剜走了两次,又填满了两次。我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你——无法被任何事物击败的你。是因为你的存在,才给了我重新奔向你的机会。我……唔不行了给我张餐巾纸……” 路易就这样一把鼻涕一把泪,语无伦次地宣泄着爱意。 求婚的过程被彻底打乱,变得滑稽又狼狈。但是不重要,因为真心从未改变、一直坚定不渝。 “现在,我想问你,”路易泪眼汪汪地摊开左手手掌,“你愿意娶我吗,阿契恩?” 阿契恩看着他,故意不说话。 “忘了‘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好吗?”看破阿契恩潜台词的一瞬间,路易破涕为笑,忍不住骂道,“那他妈是死洋鬼子说的不是我说的。” 玩笑过后,阿契恩将手放到路易的掌心上,清晰道:“我愿意。” 路易用颤抖的手为他戴上戒指,空缺已久的无名指上终于套上命定的银环。 “所以……接下来是什么流程?” 路易脑子一抽,以为阿契恩问的是后续行程,傻乎乎地说:“如果求婚顺利的话……啊不对已经顺利了、没有‘如果’……明天咱们要去教堂,在神父的见证下宣誓,然后……然后就能得到证书,上面会写着‘阿契恩’和‘路易’——真正的你和我。” 阿契恩这才听明白他费尽心思跑来国外求婚的真正意图。 看来,哪怕未来他注定要在现实和虚幻之间找寻自我,也终有一个人愿意为他竭尽所能。 腿已经麻了,但路易还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小心问:“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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