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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点奇怪,明明贺阿平就是毕家的买办。 “你说,”伍英识猜测,“会不会贺阿平早就知道哥哥和毕家商铺的人有来往,只是不好插手,甚至他已经插手了,却拿他哥没办法,才想借县衙的手把这事抖出来?” 这个贺阿平仍在县衙躺着起不来——好在昨晚没起高热,算是稳住了病情,但他虚弱得厉害,暂且不便问话。 应万初道:“毕家有很多生意,贺阿平未必接触过脂粉这一块,先不要猜了,走一遍这两家铺子再说。” 伍英识点头,“行。” 谁料走访的谎言 一阵混乱的翻找后,蔡掌柜白着脸拿出一支卷轴,抽掉纸夹,递到伍英识面前。 “你,你看,这是他的画像。”她声音颤抖地说。 伍英识接了,展开一看,是个笑容平静的男子,和县衙那位贺阿平相比更清俊一些,丝毫不显年长。 这倒是帮了县衙的忙,伍英识道:“这个男人应该叫贺阿义,你所说的那个贺老二贺阿平,是他的弟弟。贺阿义是溢香茶楼的伙计,在老家还有老婆。” ‘咚’的一声,蔡掌柜重重坐进椅子里! 心跳激烈如雷,她眼前一片空白,一边重重喘气,一边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 不远处的店员见状吓得不轻,忙上去担心地问:“掌柜的,你没事吧?” “没,没,”蔡掌柜双目无神道,“你们,你们去前头看店。” 将店员们都驱散,她才竭力冷静下来,看向伍英识:“他说,他是主家的买办,我托人打听过,我……原来,原来不是大嫂,竟是他自己的老婆!我居然还帮着他准备送给接生婆的绸布,我怎么这么蠢!” “他是可以冒用弟弟的名义接近你,但他怎么能做到一直不让你发现?”伍英识问,“难道你和真正的贺阿平在主家公事上从不接触?” “不接触,”蔡掌柜怔怔地摇头,“这间铺子是大小姐的,我只见大小姐和她院里的管事娘子。” “你们认识多久了?”伍英识又问。 蔡掌柜垂下眼帘,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今年三月,大小姐叫了我们几个掌柜去府里问话,出府的时候,在外边遇见了他……他说他负责采买茶叶,在大少爷手下做事。” ——我见着了他,他留意了我,然后事情便就…… 这些背后的故事自然无需细究。 今年三月,也就是贺阿义的妻子初有身孕的时候。 伍英识遂直接问:“现在他人在什么地方?” 蔡掌柜恨恨别过脸,“我不知道!” “蔡掌柜,”伍英识耐着性子,“贺阿义的老婆马上就要生了,他身为丈夫和父亲,这么躲着可不行。” “你说什么?”蔡掌柜吃了一惊,缓了缓,正色起来,道:“我真的不知道。” 伍英识看她不像说谎,便改问道:“那你最近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蔡掌柜皱眉:“为什么要问这些?他出什么事了?” 应、伍二人对视一眼,伍英识道:“他失踪了,他弟弟到县衙报案,所以我们才找到了你这里。” 蔡掌柜一愣,“失踪?” 一时间接收太多消息,以至于太阳穴轰轰作疼,她愣在当下,许久才找回理智,缓缓平复呼吸,开口道:“有四五天了,我记得是十四那天,他和我一起吃过午饭,就出城回老家了。” 伍英识:“在哪里吃饭?” 蔡掌柜:“我家。” “你家?”伍英识皱眉,“你是说,你和丈夫的那个家?” “和他没关系,是我的家!我自己的家!”蔡掌柜恼道,“难道只有男人能有家?他那个家成天什么样的女人都有,比窑子还脏,请我我都懒得回去!” 伍英识顿了顿,道:“我没有说你不能有家,你丈夫三心二意也不是我们的错。” 蔡掌柜微愕,顿时收敛了一些,咬唇道:“大人恕罪。” 伍英识点到即止,继续问道:“蔡掌柜,既然你和自称贺阿平的贺阿义相处已久,你们一直住在一起?” “不是,他有自己的住处,只是……” “只是什么……” 蔡掌柜有些疲倦,恹恹道:“我前些天身体不适,他说放心不下,就收拾了些东西,搬到我家去了。” 伍英识神色一紧:“哪一天?” “大概,初二,初三?” 伍英识立刻看一眼应万初。 也就是说,贺阿义借着照顾蔡掌柜的名义总算能登堂入室,这才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从溢香茶楼消失了。 “蔡掌柜,”伍英识又问道,“在这之前,你从没有问过贺阿义住在哪里?” “我知道,不,是他跟我说,他说在城南有一个小宅子,是多年来辛苦攒钱买下的,但我并没去过……” 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蔡掌柜重重一拍扶手,恨声道:“难怪!我说了几次想去看看,他总是找借口推辞,说什么屋子无人收拾,乱得很,什么赶着出城……我真是蠢,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怀疑!” 这所谓的宅子应当是贺阿平的,贺阿义冒用弟弟的身份,便将这些也统统搬过来圆谎,这样即便蔡掌柜前去打听,也问不出破绽来。 伍英识想了想,又道:“以前你们不住在一处,他骗你他是毕家的买办,你或许看不出来,但你们同居一室后,你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他总该出门干活。” “没有,”蔡掌柜自嘲一笑,“他早就跟我说了几次,说是家里大嫂要生了,要找大哥商议事情,所以这几个月让主子少给他派活儿……真是好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话,把我骗得团团转。那些天他虽然住在我这里,期间还跑了好几趟老家,但都是一两天就回来了。” 伍英识:“可是自从那天午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蔡掌柜心中极乱,不胜其烦地闭了闭眼,“没有。” 果真如此,蔡掌柜对贺阿义的行踪就很难有确切的消息了,她所面对的一切都是谎言。 问到这里,伍英识看向应万初。 应万初朝他点一点头,两人心中都想到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贺阿义以贺阿平的名义和蔡掌柜暗通款曲,现在贺阿义失踪了,谁会是最可能的嫌疑人呢? “自古捉奸拿赃,”伍英识凑到应万初耳边,“这蔡掌柜的丈夫听着也不像是个软蛋。” 应万初点头,示意他继续问。伍英识便转向蔡掌柜,再问道:“蔡掌柜,你的丈夫对你和贺阿义的事是否知情?” 蔡掌柜听见这话,倒是不以为意,冷冷一笑道:“知道啊,我让他写休书了,是他自己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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