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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婶子:“”天娘嘞,她可算见着比她和朝姑娘还爱钱的人了。 白屿回到柴房先打水洗了脸接着换衣裳,他的衣裳统共就两身儿,都缝了好几个布丁,还有一件棉衣是出门时拆了李秀燕的棉花填进去的,那得等天彻底冷了再穿的。 白屿便在里面又加了件单衣,换上了另一件破夹棉的衣裳,还没扣完扣子,朝姑娘就急着来敲门了:“屿哥儿,外头来了两桌大户,指着要吃好席面儿,得赶紧去烧膛了。” 白屿急急的将扣子扣好,便推门出去了,“我马上就去!” 他走的太急,没看见朝姑娘脸上的震惊和欲言又止。 匆匆忙忙到厨房的时候,赵二婶子已经去院子里洗菜杀鸡去了,白屿慌慌的跨进门,大师傅正在热锅烧油,他的脾气向来不好。 半天没瞧见烧火的杂役,前院儿又催得紧,他心口的那口气是半天没顺下去,正烧着呢,听见有人回来了,便发火骂道:“躲懒都躲哪儿去了!懒的长虱子!” 他抬起头还想骂,兀的止住了。 白屿正听骂呢,就见大师傅不骂了表情有些滞住了,他伸了下脖子表情疑问:“唔” 大师傅眉头都松开了些,半天盯着他瞧。 白屿问:“你还骂么不骂我就烧火去了。” 大师傅挥着勺子摆了摆手:“奇了怪了,你这出去一趟换了张皮儿回来。” 他说完就刺啦下了菜,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白屿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也没问,捡起干柴就用火钳往灶膛里添火。 大师傅是个二十多年的老厨,炒菜麻利,手里的大铁勺用的行云流水,勾芡儿翻炒撒盐那是眼都不带眨的,没一会儿功夫灶头上就摆了五六道盘子。 “前院儿的人能不能麻利点儿,刚出锅散着热气呢,若是上菜慢了锅气跑了,菜就疲软不好吃了。”他皱眉嘟囔道。 白屿将灶膛塞的满满的,火旺的很,听了大师傅的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主动道:“我给送去吧,免得误了时候。” 其实他是想再去大堂待着,说不定还能捡着点儿什么。 大师傅没拦他:“你去送,别撒了汤汁儿乱了菜样。” 白屿哎了一声,拿了食盘装上菜往前院儿去。 上菜的时候,几位阔绰老爷还抬头瞧了他好几眼,甚至还问了他话儿:“之前怎么没瞧见过你” 白屿垂眼乖顺答道:“刚来不久。” “一个小哥儿怎来酒楼子做活” 白屿心里翻了个白眼,能为什么,缺银子使呗。 “家里过不下去了,缺衣少食。” 一位老爷顺手端了桌上的一盘夹沙肉递给他:“赏你了。” 白屿接过,乖乖巧巧的道了谢,便端着肉走了。 下楼梯的时候正巧碰上掌柜的,他瞧见了白屿手里的肉,大嚷道:“把菜端下来做什么!还不赶快给老爷们送去!” 白屿才不,这是他的!他今儿捞着了一盘好肉! “是老爷们赏我的。”他转头看掌柜的。 “你”掌柜的刚准备说话,就愣住了,他的表情转变,三角眼里还透出一种色眯眯的意味,“屿哥儿,原来你皮肤挺白的,长的还真不错。” 白屿听了这话,愣了一下,随即脑子嗡了一声,坏了!忘涂脸扮丑了! 怪不得朝姑娘,大师傅那种表情呢,那些食客还会赏他肉吃。 白屿低下头只想端着肉赶紧出去,掌柜笑呵呵的丢下算盘从柜台后走了过来,“这几天累着了吧我瞧你跑前跑后的。” 白屿被他的笑弄的心里恶心,忙回了句:“后院儿还要烧火呢,大师傅该生气了!”说完就赶紧溜了。 但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从小胆战心惊的长大,他比旁人更警惕,对危险到来更有直觉。 怕是这龟孙的掌柜要打他主意了! 回到后院儿,白屿就去找了墙灰抹了脸,虽说已经暴露,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能少招惹些别的麻烦也好。 赵二婶子和朝姑娘已经知道白屿有一张好相貌了,两个人反而为他担心发愁。 朝姑娘坐在院子的矮板凳上叹气:“咱们这种苦命人长的好反而是一种罪,我还不如你长的好呢,屿哥儿你可说说你这好样貌是要招多少麻烦,以后可得处处提防才是。” 赵二婶子知道掌柜瞧见屿哥儿样子后,也是担忧,皱眉道:“那好色的东西,我年轻的时候来这里做工,他就想占我便宜,我用剪刀戳了他好几次,后面又闹到了他媳妇儿那儿去,就这么折腾了好一段时间他知道我是个个硬骨头,这才歇了这心,我也就渐渐留了下来,等过了些年我老了,朝姑娘就来了,这个东西就又开始起了坏心,幸而朝姑娘也是个有主意的,不久就要走了,反倒是屿哥儿你,生的这般好样貌,想来这好色东西瞧了是按捺不住的。” 白屿也知道怕是要有些麻烦了,可如今他既没有别的去处,又没寻到他的表娘,而且工钱还没有给他结呢!他虽只做了一段时间的工,但做了工就该给他工钱! “赵二婶放心,我自会护着自己的!”从西云洲一路到南川洲,遇见过王河那种坏人,也被小贩恐吓过,他还怕这么个胖懒好色的酒囊饭袋 赵二婶子和朝姑娘又多叮嘱提醒了他好几句,等酒楼忙歇,白屿就出门了。 他又去了一趟铁铺,上回他看上的那把锁要三钱银子,他又去了一趟铺子跟人讨了半天的价,铁匠还是不肯便宜卖给他。 白屿索性没买,虽说他住的那间柴房没一把锁实在不是一个安全的事儿。 但三钱银子!那个锁要三钱银子! 他实在是舍不得的。 他沿着街走了一圈儿,从街头到巷尾,思虑着法子,忽的挺住了脚步,想到法子了! 白屿转身就往城外走,沿着官道出了城,就走到了外面的村子,进了村后,白屿挨家挨户的从门口经过,竖着耳朵听。 走到一户篱笆墙的人家时,那院子的大黑狗差点冲出来,拴它的绳子都奔的老长。 屋里人听见了动静赶紧走出来,就瞧见一个小哥儿呆站在门口,这家的老妇人笑了笑,赔罪道:“可吓着小哥儿了,我家狗凶的很,前阵儿才咬伤了人,实在是对不住。” 白屿瞧了瞧那条黑狗,又看了看老妇人,微微一笑:“好狗!” 老妇人:“” 过了一会儿,白屿牵着那条黑狗出了村,这黑狗通人性的很,又极其护主,白屿喂了它一块儿馒头和一小坨猪肺就成功让它认了他。 听到有人买狗,老妇人也是极其愿意卖给白屿的,家里本就有两条狗,这条黑狗又咬伤过人她不好管教,从小养大的她是狠不下心打了它吃狗肉的,索性就卖给白屿,倒也省了心。 老妇人只收了一百五十文,这个价钱也公道。 白屿蹲下身拍了拍狗头,教导道:“以后你就叫黑心肝吧,若是遇见有坏人想要欺负我,你就咬他,咬的他哭爹喊娘,磕头求饶,最好啊把他裤子都给拖下来,我拿来给你缝衣裳穿。” 黑心肝呜呜了两声,像是听懂了,白屿高兴的又撸了撸它的脑袋,牵着它回了酒楼。 他不在柴房的时候就把黑心肝拴在柴房里,替它看屋,黑心肝也不乱叫,只要没人进屋它就趴在地上睡觉,白屿又偷偷儿的从厨房里捡了点杂面吃食。 酒楼食客剩下的盘子里有油汤,白屿就用杂面馒头抹干净了,准备晚上带回来给黑心肝吃。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谢谢大家。 好好吃饭。 酒楼后院儿除了柴房灶房杂物房外本就只有两间屋,大师傅一人住一间,朝姑娘和赵二婶子住在另一头的通铺屋子里,只能挤下两个人,不然白屿也能去和她们一块儿挤挤了,好歹有伴儿。 现下他一个人住在柴房,好歹也是有条狗陪着他了,也能睡个安生觉。 赵二婶子瞧见了白屿买的狗,捂着胸口喊道:“天娘嘞,屿哥儿你这狗怕是能吃人!你瞧它凶神恶煞的。” 朝姑娘瞧了倒是不怕,丢了半个红薯来逗它,笑道:“这狗是个能看家护院儿的,旁人见了都能被吓唬住,哎,屿哥儿,你给它起名儿了么。” 白屿点头:“起了,就叫它黑心肝。” 赵二婶子和朝姑娘一听这名字都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这屿哥儿啊,起个名字怪有趣的。 “这名儿好,跟咱们掌柜庄老四倒是配。”朝姑娘乐呵呵道。 白屿可不肯她这般说:”他可比不上我的狗。”他的狗好着咧,不能这么侮辱狗呢。 很快便又到了酒楼上客的时辰了,三人来不及继续打趣,都匆匆的系了围裙往后院儿去了,要是去晚了大师傅可是要发火的! 今儿掌柜居然还特地知会了前面跑堂的人,让他到后院儿来,将白屿叫到大堂去做上菜的差事,跑堂来灶房说这话的时候,朝姑娘和赵二婶子都在,她们两表情都沉了沉,不约而同的看向白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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