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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屿和程川远从屋里出来,两人站在檐下,冷风刮这着脸,一同欣赏今年的第一场雪。 “明早起来说不准雪就已经积了一地。”白屿笑道。 程川远深黑的眸子看着自家夫郎:“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早。” 两个人看了会儿雪,风吹的脸实在是疼,便转身回屋里去了。 白屿从箱子里将之前给圆姐儿买的那匹布拿了出来:“明天就是圆姐儿和陆大哥的大喜事儿,我们明天早些起来,赶着去呢。” 程川远点了点头,问道:“表娘他们去么” 白屿:“去呢,他们也算是个不远的亲戚,陆家便一同请了他们。”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便吹灯歇下了。 第二日清早起来,果不其然,地已经全白了,云雾村的山都覆着一层浅白色。 白屿和程川远怕误了时候,毕竟到山秀村得走上大半天,要赶在晌午后到,便在灶房里做了几张烙饼带在身上就出门了。 两个人踩着地上的薄雪,一路出了村,路上恰好要路过甘子泉,程川远便带着白屿去瞧了一眼。 天还未到深寒,湖面只上冻了薄薄一层,一眼看去,甘子湖宁静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白屿搓了搓手,脸因为吹冷风的缘故,起了两团红晕,叹道:“这个湖真大啊。” 程川远俯身将冰面砸开了一块儿,用竹筒打了点湖水递给白屿:“这水是甜的。” 因着水有些冰冷,白屿只敢凑过去浅浅啜了一口,湖水在他的嘴里惊的牙齿有些酸疼,但他还是尝出了甜味:“是甜。” 程川远望了一眼甘子湖:“等着上冻后,就能来切冰了。” 两个人待了会儿便继续往山秀村去。 到山秀村的时候刚晌午过,因着圆姐儿和陆致舟都住在一个村,且离的就只有一二百米,不用去接亲,时间便宽裕的很。 现下来吃席的人都团在陆家院子里跟人闹呢。 梨哥儿和杜阳在院门口迎客人,陆家的其他人也都来帮衬场面了,不止陆景风李妆这些做长辈的,甚至都瞧见十里八乡鼎鼎有名的木匠陆景山了呢。 白屿去跟梨哥儿打招呼的时候,还瞧见了梨哥儿边上的那个堂嫂,这人就是木匠陆景山的夫郎,叫季离。 当年也是个出了名的美人小哥儿,长的秀气好看,做的一手好吃食。 季离也瞧见了白屿,眸子带笑夸赞道:“我听圆姐儿念叨你好几次,说你好看,今日瞧了是不假呢。” 白屿笑道:“莫笑我了,当年陆夫郎你才是有名呢,张家村都有你的名儿,说村里有汉子来你家提过亲,只是你早和陆匠工情投意合了。” 虽已近中年,但季离仍是个好看的,虽不胜年轻时候那般惊艳好看,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岁月从容的娴静,看起来日子定是和顺美满。 季离轻轻拍了拍白屿的手:“手这般冷,快跟你相公进屋去热乎会儿吧,屋里有果子吃。” 他是听说过白屿的一些事情的,便觉得他和自己当年有几分相似,不过这白屿小哥儿的性子还要更烈些,他倒是喜欢。 白屿又跟人说了几句话后便牵着程川远进了院儿,今日院子,堂屋,檐下,全都扎满了人,可热闹了,满地都是妇人夫郎唠话时闲嗑的花生瓜子皮,院子里小孩儿在成群的打闹。 白屿瞧得高兴偷偷拽了下程川远的手,附耳过去跟他说道:“原来成亲,外面这般热闹。” 程川远笑着点点头:“那日咱们成亲,院子里也这般多的人。” 只是新娘子一个人坐在屋里不能体会罢了。 陆致舟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喜服,格外魁梧精神,见着白屿和程川远便迎了过来,程川远将新婚贺礼递给了他,又说了几句恭贺的话。 陆致舟忙道:“圆姐儿说屿哥儿你若是来了请你去屋里陪她说会儿话。” 白屿高兴的哎了一声,“我这就去。” 正巧叶家的刘秀凤叶阿爹也来了,叶溪然嫂嫂等人在家里忙事,没空来吃席。 程川远便让白屿去屋里陪新娘子说话,他去和表娘表爹说说话。 白屿便放心的朝新房去了,屋里圆姐儿正在炕上坐帐呢,瞧见白屿进来了,涂了胭脂描了眉的脸瞬间就笑开了,欢喜道:“快来快来,我想你的紧。” 白屿便坐了过去同她唠话儿。 另一边,程川远陪着刘秀凤叶阿爹说了会儿话,便有个穿着青衫的斯文小哥儿走了过来随后坐在了他们旁边,手里还拿着书呢。 程川远瞧了几眼,小哥儿只垂眸念书,也不说话,瞧着倒是颇有几分读书人的持重。 刘秀凤是认识的,给程川远介绍道:“这是陆匠工他家的小哥儿,名叫陆致冬,人都叫他念念,别看人是个小哥儿年岁也不大,但是在学堂里做教书先生的呢。” 程川远笑了下:“那是个读书人了,得叫一声先生。” 陆致冬收起书,抬眸看了他一眼,平声道:“你不是学堂里的,可以不必叫我先生。” 程川远尊重道:“既是读书人,便是有学问的,得叫先生。” 陆致冬点了点头,承下了。 周围的汉子又哄闹了一阵儿,让陆致舟喝了半坛子的酒,更有甚者,胡闹的跑去抹了陆景洪和俏哥儿一脸的黑灰,谁叫他们是今日的喜公喜婆呢。 刘秀凤瞧的捂嘴笑,跟旁边几个婶子唠着话儿,叶阿爹吧唧的抽着水烟袋,程川远顾不得眼前的这些热闹,只一心的在盘算着夏冰这事儿到底干不干的成呢。 正巧旁边就有个现成的先生,是个学问人,他也不拘去向一个小辈请教,转过身去问道:“先生可否帮我做个算工” 陆致冬放下书本:“叔叔直说就是。” 程川远便将自个儿要采买的东西,还有人工一概讲了讲,陆致冬没有动笔,只在心里默算了下,便道:“叔叔这买卖能做。” 程川远笑了下:“就是打算做呢,瞧着有盈算。” “是,若是行情好,夏天的时候能盈收这个数。”陆致冬用手指头比了一个数。 程川远垂眼看了一下,心里顿时有了十分的成算。 今儿个他来了陆家,瞧见了这一户青砖瓦墙,高柱大梁,实在是好,院儿坝也宽敞,能种菜养鸡喂猪,他就更想给白屿修个这样的屋子了。 人陆家是两辈人齐心合力,又是杀猪匠又是木匠,有田地种粮,空闲了还去街上卖吃食,勤勤恳恳才挣下如今的家当,他和白屿只有两人,又无田地,想要快速起家,就得闯一闯,比别人多想些。 席面儿开了,不愧是富户人家,席面儿都比旁人好些,卤的猪头肉和猪耳朵做成的卤凉菜,还有甲鱼炖鸡,红烧排骨,油焖笋尖 临走的时候还给每个人抓了几颗糖霜山楂果呢。 白屿在屋里跟圆姐儿聊了好些时候,连白屿成亲当晚的事两个人都咬耳朵说了一番,只把两个人都说的耳朵脖子红。 圆姐儿更是臊的脸红心跳,还不忘说一句:“我瞧着小粽子的那家伙式不比你家相公的小。” 白屿咂了一声:“大点好。” 直到婚房门被敲响,浑身酒气的新郎官陆致舟要进来了,白屿才依依不舍的跟圆姐儿道别。 程川远也早已在院子里等白屿了,出来后,刘秀凤又拉着白屿说了会儿话,问他近日的状况。 等着席面儿全散完了,刘秀凤和叶阿爹才紧赶着回了。 程川远和白屿二人送了表爹表娘后才往回走,临出门前,季离和他的相公陆工站在门口帮着一起送客。 瞧见了白屿二人要走,季离笑了笑:“再会,屿哥儿。” 程川远看着与自己身高相当的陆木匠正声道:“希望我能早日攒够银钱,到时请陆木匠帮我修个屋子。” 陆景山点了点头:“行,我在这儿应下了。” 说了几句话后,白屿和程川远便提步往家回了,远远儿都还能听见陆家的热闹声。 程川远握紧了自己夫郎的手:“一定要让我的夫郎过上好日子,陆家的院儿我很喜欢。” 白屿笑了笑,指尖挠了挠程川远的手心:“是呢,我头回来的时候也被这院子吓着了呢,宽敞,亮堂,我也喜欢。” 程川远嗯了声:“那到时候就叫陆工给修这样的。” 两个人冒着风雪走回山雾村的时候,已是黄昏过,天黑的早了,太阳一落山便是天黑,好歹是紧赶慢赶的走回来了。 程川远推开了院门儿,白屿出门前将两只母鸡散放了出来,又给扔了一地的菜叶子,现下也啄的差不多了,便赶紧去灶房给拌了半盆麦麸出来。 黑心肝也是哼唧的摇着尾巴跟在白屁股后面想要东西吃,白屿便捡了几个红薯在灶膛里烘上,待会儿用米汤一泡,再放坨猪油,就能喂它了。 回来前是吃了席面儿的,肚子里油水足,晚上便不再做饭了,而是用土灶烧了一瓮热水,趁着烧水空隙,两个人便坐在灶旁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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