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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远忍着笑,停下筷子问:“好好的怎说这个了在村里被别家孩子合起来欺负了” 村里有好些都是四五个孩子的人家。 “旁的孩子都叫我们大哥二哥,不敢欺负我们,我们就是想要多两个弟弟帮忙干活儿。”程时稔回道。 程岁安:“咱们家就我们两个儿子,可地有三四十亩,还有那么大一座舂米坊,还有林地每年要打理,又种了棉花豆子,想想都发愁。” 白屿听自家儿子带着愁意的话儿,没忍住,噗嗤笑了声,问道:“咱家家底子富不好么,怎还叫你两发起愁来了。” “富些好是好,可都要人做活儿,我和弟弟就两人,一个管舂米坊,一个管地,怕是也管不过来,还是多两个弟弟好。”程时稔说道。 程岁安跟着道:“忙起农活来没白没黑的,都不能去掏蛐蛐玩儿,不能去炸鱼了。” “你两小子怎么脑子里就知道玩儿的,再多两个弟弟不怕跟你们分家产啊。”周桂香笑他两。 “咱家地多,不怕分,但阿爹”程时稔看向程川远。 程川远一瞧就知道这大儿子没憋什么好事儿,挑眼问:“做甚” 程时稔十分严肃道:“地可以分,家产也能分,但你这村长位置得留给我做。” 白屿周桂香实在憋不住了,放下碗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没成想,这大时还有官瘾呢。 程川远攥着筷子就要扔他。 程岁安不依了,两小子闹起内讧,程岁安把筷子先砸了过去:“不成,我也要做村长。” “我是你哥,你要让着我!” “让个屁。” 一顿饭吃的鸡飞狗跳,程川远重新端起碗,郁闷道:“再来两个,怕是咱家房顶都要被掀了。” “再有两个,我怕是成天被气的吐血,这两小祖宗够折腾人的了。”白屿叹气。 周桂香以前觉得家里孩子越多越好,可带了这两个后,是再没这个念头了,连连摇头:“家里再添上两个,一桶饭都不够吃了,得顿顿蒸两桶!” 隔日,程川远,吕虎,守耕等人要去县府一趟,采买农耕器具,顺道替村子向外兜售稻子。 七八车粮食装上车,十来个村里的汉子一同去,吕虎家的儿子吕牧生这回也跟着一块儿去。 程家那两个晓得了,也闹着要去,他们回回都去镇子,这回也想去趟县府。 为了这事儿,两个小子忍了两天没闯祸,老实在院儿里待了两天,白屿这才松口叫他们一同去。 天不亮,粮队就浩浩荡荡要出发了,程川远坐在最前面的牛车上,旁边大时小安打着呵欠,睡眼惺忪。 “叫你们别跟着来吧,累人的活儿,天不亮出门,得晚上才能归家。”程川远将白布袋里白屿烙好的饼子递给两人。 大时小安接过烙饼,咬了一口,嗯,是他们小爹的手艺,旁人烙不出这味儿。 “阿爹,我们也想去见见世面。”程时稔嚼着饼回道。 程岁安:“对啊,我们也有事儿要去办呢。” “成,既然想出去瞧瞧,下回都带你们去,等你们再大一些就知道了,外面繁华热闹,可也不如咱们在云雾村窝着,有粮吃有衣穿,日子虽平平淡淡,但幸福安定。”程川远和声道。 粮车晃悠悠的走在山道上,清晨的雾气重,空气清新的能洗人的肺,吸进鼻腔里泛着凉意,程时稔抱着怀里的竹筒,里面装着他和弟弟这几天捉的蟋蟀。 粮车在半路要歇两回,牧生来找大时小安说话玩耍。 “时弟安弟。” 他们三打小就在一块儿玩的,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但吕牧生不如程家的这两个淘气。 “牧生哥,好些日没瞧你了,学塾好玩吗”程时稔问道。 吕牧生一听这就拉下了脸,他比大时小安年长一岁,今年开春便被自家小爹送去了菜坝村的学塾,因着云雾村的学塾还没修建起来,就先在那里启蒙,之前也是闹了好久不肯去。 “不好耍,成日给你念些听不懂的,还要抄书背书。” 他不是个念书的料,可小爹说做农家汉也得做个识字,读过书的农家汉。 程时稔啧了一声:“看来我们也是逃不过的,我家小爹阿爹早就想给我两送进去了。” “得想点法子才是,我可不想被关到学塾里叫人打手心。”程时安皱眉头。 吕牧生叹了口气儿:“认命吧,胳膊还能拧过大腿的,我还指着你们来学塾陪我呢。” “才不来,读书哪有捉蟋蟀打鸟好玩的。”程时稔烦心道。 三人凑一块儿说了会儿话,程川远便催着他们赶紧过来,要继续赶路了。 约摸快晌午时分,一群人到了县府,冉家米铺如今也在县府开了家分号,朝姑娘生了个儿子后,前年又得了个姑娘,叫冉渠高兴的不成样,倒叫程川远烦闷了好几天,怎么就叫他得了个姑娘,偏生他家里连个小哥儿都没有。 正坐檐下犯愁的时候,家里的两个小子还一脚把蹴鞠踢他脑门儿上了,气的他抓起扫帚就追着两个好大儿打了两条村巷。 程川远带着粮队停在了望江巷,满满七八车的粮食,颇为壮观,叫来往的路人瞧了都忍不住围观几眼,旁边的铺子已经习以为常了,年年云雾村都要来卖几回粮食。 “云雾村的,来卖粮食的。” “人家是官村,稻子好着呢,最好的稻子上贡给朝廷,次些的就卖过来,那些富贵人家抢着要,想想,能和京府的权势人家吃一个地方的稻子,怎地不好。” “官村啊,听说过,那儿的小哥儿姑娘们也厉害着,入了官籍册子,拐子就是想拐人卖去青楼或是大院儿,人都不敢收。” “可是羡慕,幸好咱们梁县这几年也渐渐好过起来了。” 冉渠从铺子里出来,叫了四五个活计帮忙搬粮袋,瞧见程川远,高兴道:“程哥,就寻思你快来了,盼你呢,店里坐,咱喝几盅,吕虎哥,守耕哥都去,后院儿摆了饭菜,叫兄弟们都去用饭。” 正说话呢,瞧见了程家的两个小子,冉渠嘿了一声:“大时小安也来啦!好小子,有些日子没见,蹿了一大截!” 程时稔和程岁安叫了声冉叔,又问起冉霖在府县么,冉霖是冉渠的儿子,比他两小不到一岁,性子倒是个沉静乖巧的。 “没来,阿霖说想去镇上的书院,他阿娘带他去拜会先生。” 程时稔程岁安两人一听书院,头皮发麻,连忙就找借口溜了,就怕他们阿爹程川远再多听两句,明天就给他两也送进去。 程川远管不住这两小子,随他们去,总归晓得自个儿回来的,他家养儿子就是撒手养,不教小子畏畏缩缩,明是非走正道就成。 程时稔和程岁安跑到府县的街上,这里比镇子热闹多了,县城长街熙熙攘攘,商号相连,酒旗招展。 青石板路上行人摩肩接踵,挑着货担的货郎在人流中穿梭,车马络绎不绝,沿街的叫卖谈价声没有停过,米面布匹、山珍杂货应有尽有。 两个都不是胆子小不敢见世面的,便向沿街的生意人打听,哪儿收蟋蟀玩斗促织的。 就这么寻摸着找到了西街的文画巷,这儿向来都是吃喝玩乐的地儿,斗鸡,斗蟋蟀,玩蝈蝈,收字画的遍地都是。 程时稔和程岁安两个人便拿着竹筒子去跟人谈价钱,收蟋蟀的人也多,近来斗促织这趣玩日渐风靡起来,有闲钱的富贵人家自是愿意花些小钱寻个乐子,一只好的蟋蟀行情很好,有时候一只能卖到一百来文。 瞧见大时小安的蟋蟀后,便立即有两个贩子要收,但看他们是年纪不大的娃崽,便有心压价。 程时稔程时安可不是好糊弄的,也不跟人讨价还价,只收了竹筒便要走,贩子见了赶忙拦住人:“好说,两个小哥觉得价钱低了,咱们还能再议。” “那你再出个价,若是还没出够,我就拿去找别的人问去。”程时稔说道。 贩子思虑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给三百文收其中的五只,价钱合适,程时安没有废话,便直接将蟋蟀给了他。 剩下的五六只,稍小些,拢共一块儿卖给了另一个贩子,给了两百文,攥着刚得来的银钱,两个人也不乱花,好好的揣在程时稔怀里便往冉家米铺回了。 刚走到正阳大街,落尘药坊里便出来了一个身影,两个人定睛一看,是槿哥儿,今儿他是来药铺采买几味药材的。 “槿哥儿!”程时安高兴的喊道,倒是程时稔没说话儿。 自小槿哥儿就爱来家里,时常给他们带些糖果糕点,都是师傅买给他的,但他都给两个弟弟留一份出来,逢年过节,换季时都要做药包,装药枕送到他们家来。 槿哥儿瞧见大时小安也是高兴,背着竹篓便从药铺门口走了过来,如今他已满十五,眉眼长开了,眼下的那颗红痣衬的人愈发清纯中带着一抹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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