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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着一旁候着的的小二扬手,扔出一碇白花花的赏银:“还不去办?杵在这儿点我呢?” 小二拿了赏银,笑得一团和气:“爷,小的怎么敢啊。您和夫人稍待,小的这就下去给您催菜。” 小二一溜烟跑了,没多久,一盘盘精致的菜肴便端到了桌上。 卫珩拿起筷子,往云疏月碗里扔了一块油亮焦香的鸭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吃。瘦得跟根竹竿似的,传出去旁人还当荣安侯府苛待主母,连顿饱饭都不给你吃。” 云疏月没搭话,她确实饿,而且她从未吃过这么好的,在云家和庄子里自是不必说的,就算到了卫府,这些日子也仅是吃饱了饭,从来没有如此铺张浪费过。 她遵循着最本能的身体需求,低头安静地干饭。 卫珩瞧她吃得香,唇角不由得微微上翘,出口的话却依旧刻薄:“饿鬼投胎?当心噎死没人给你抬。” 云疏月已经习惯了他这样时不时的冷嘲热讽,全当没听见,把自个儿吃美了。 窗外丝竹婉转,画舫上的歌女浅唱着软糯的秦淮小曲,一顿饭渐渐吃到尾声。 卫珩浅酌那壶陈年花酿,正值饭饱神闲之际,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几个女子的嬉笑之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在他们雅间门口停下了。 一道娇柔的女生轻轻叩门:“里面可是卫小侯爷吗?” 卫珩不耐的挑眉:“谁?” “二爷,奴家是绿莞。” 卫珩眼中烦躁神色更甚:“什么绿莞?不认得。” 廊外传来女子的轻笑声,带着几分委屈娇嗔:“二爷,这才几日不见,您怎么能忘了奴家?听闻您在醉月居,奴家特意赶来见您。您把门开开?” 卫珩的脸色霎时变得阴沉,他刚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生了多大胆子敢闯他的雅间,却听身侧的云疏月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道:“小侯爷,要不我先避一避?” 卫珩一怔,“避什么?” 云疏月抬手指了指门外,一副做贼神情:“您这,怕是不太方便吧?我躲躲?” 卫珩简直给气笑了,她是他的妻子,她要躲什么! 不等卫珩发难,云疏月正了神色,给卫珩行了一个礼,语气十分恭敬:“小侯爷,多谢您今日对我的一路照拂。我一定恪守本分,绝对不扰您的好事。” 卫珩咬牙切齿的道:“你的本分是什么?我的好事又是什么?” 云疏月仰头看着他,眼神澄澈无辜:“您说的,成婚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得干涉您的私事,不能管您,不能耽误了您玩乐。” 卫珩一口气噎在嗓子,差点没喘过来! 他手指用力,酒杯都快被捏碎了,想了一圈骂她的话,最后一句也没能说出口。 “成,你要避,就避。”卫珩冷笑,语气满是戾气,“自己滚回去,别来碍爷的眼。” 云疏月摸不清他为何陡然暴怒,只觉得自己不能再触他霉头。好在这雅间够宽敞,分设前后两门,她当即轻手轻脚,从后门溜之大吉。 她刚一走,卫珩的杯子便狠狠惯在门边,哐当一声碎裂。 “滚进来!” 前门开了,几个穿着艳丽的女子拥着一个身着墨绿罗裙的女子走进来。 “二爷,怎么这么大火气?” 绿莞一见卫珩,便像没了骨头一样,软着身子在他膝前跪下,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 说话间,她便要伸手去碰卫珩的膝头,却被卫珩一记冷厉眼刀逼退,悻悻收回手。 卫珩盯着她的脸,艰难又勉强的想起此人来历。 上个月上京花魁大选,他的死对头冯愈倾力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花娘,他看冯愈不顺眼,一掷千金,将大把花票尽数投给了另一个女子。 这女子就是绿莞。 这桩事他早抛到九霄云外,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 他觉得这个女人身上脂粉气息过重,妆容艳俗,最要紧的是,太过不知好歹。 他目光冷得像冰:“谁准你寻到这里的。” “二爷,”绿莞怯怯抬头,“您助奴家夺得花魁,此后便再不见踪影,奴家心中感念,总想报答您才是。” 即便卫珩态度冷淡,但绿莞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她相信卫珩不会平白无故给她花那么多钱。 她在花娘这一行当迎来送往干了三年,还是头一次遇到像卫珩这样长得俊又出手大方的客人,尽管他之后没再来,可她打听了关于他许多事,知道这人素来很风流的。 这样的肥客她可不能放跑,所以今儿听得有人说他在醉月居,她想也没想便和姊妹们过来了。 她把胸脯往上挺了一挺,眉眼间千娇百媚,“我的爷,您就这样不理绿莞了?您可真是好狠的心” 眼见她越靠越近,卫珩烦不胜烦的将椅子往后挪了一步,冷声叱她:“在那别动,那么丑竟敢舔着张脸往爷身上贴,谁给你的胆子?爷那日花钱不过图个痛快,可不是为了帮你!” 身后看热闹的女子们瞬间敛了笑意,绿莞更是被这声呵斥吓得肩头一颤,满眼难以置信,泫然欲泣:“二爷?” "听不懂人话?"卫珩耐心已经耗尽,目露凶光,“把你耳朵洗干净了好好听着,爷从前不认识你,以后也不想认识你,你哪儿来的滚回哪里去,再敢领着这些蠢货自作主张到爷跟前晃悠,别怪爷让人废了你。” 见绿莞被吓得僵在原处,他又沉声道:“还不快滚?!” 绿莞啜泣着掩面,带着一众姐妹仓皇退去。 卫珩吐出一口浊气来,再看桌上剩的半瓶花雕,全无心思再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惹祸荣安侯府卫二少爷又惹祸了 卫珩沉着一张脸出了醉月居,刚下台阶,便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常满。 “二爷,事儿都办妥了。”常满跑得满头大汗,抬手胡乱擦了把,往卫珩身后张望,“咦,少夫人怎么没跟您一道?” “回家去了。”卫珩没好气的说道。 “啊?”常满一愣,满脸错愕:“她一个人?” 这话瞬间戳中了卫珩心底的火气,他抬眼斜睨过去,语气讥讽:“怎么着,你这般上心,那去找她呗。” 正值日头炽盛的午后,常满后背的热汗瞬间化作一身冷汗! “二爷,我哪儿敢啊?我错了,我不该多嘴,我是您的小厮,我只管您的事儿。” 卫珩沉默着往前走,周身气压极低。常满规规矩矩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他觉得今儿主子脾气实在太差了,他得比往日更加谨言慎行一些。 才走了两步,卫珩忽然顿住脚步,紧跟在后的常满收势不及,险些直直撞上他的背脊,慌忙堪堪稳住。 “她应当没走多远,你即刻去寻她。”卫珩淡淡开口,语气依旧生硬。 常满怀疑自己听错了,五官苦痛的纠结在一张脸的中央,“二爷,小的错了,真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卫珩转过去,回头抬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将脸瞥朝一边,神色别扭又不自然,声音有些低:“她没来过这地方,脑子又笨,迷路给人拐了怕还要给人数钱。” 常满脸上的惶恐一扫而空,立刻眉眼舒展,拍着胸脯郑重保证:“二爷您放心!我这就去寻少夫人,肯定将人全须全尾的送回荣安侯府。” “不过二爷,您不回府吗?您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卫珩冷冷道:“去风华楼。” 她不是刻意退让、让他好好玩吗?他就如她的意,玩给她看! 风华楼是个舞坊。 其楼里姑娘来自天南地北,各擅胜场,或善霓裳羽衣,或精胡璇惊舞,各个腰肢胜似春柳扶风,一颦一笑皆风情。 外人只道风华楼是销金赏舞的地方,却少有人知,这层风月浮华的外衣之下,藏着整个上京最缜密的情报网络。市井流言、朝堂秘辛,世家动向,无一能逃过风华楼的耳目。 而执掌这一切的楼主薛岑,身份更是神秘,无人知他从何而来,家世如何,只知五年前自他接手风华楼后,便日日宾客盈门,声势一日千里,一跃成为上京最负盛名的风雅销金之地。 薛岑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庞,其谈吐风雅,周身萦绕着松弛的氛围,只仔细瞧时,会发现狭长的眉眼下藏着几分潋滟狡黠。 他与卫珩是旧相识,两人甚至在薛岑还未接手风华楼时便已是好友。这些年,桀骜张扬的卫珩在上京屡屡惹事,薛岑于暗处不知替他收拾多少次残局、抹平烂摊子。是以今日见他满脸阴郁、仿佛全天下都欠了他银子的模样,薛岑也见怪不怪。 薛岑手执一把描金暗纹折扇,似笑非笑的看着落座二楼专属看台的卫珩:“谁又招你了?” “没谁。把你那秋露白拿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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