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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 云疏月听见这声称呼,觉得自己还不如掉到河里去呢! 她尴尬地站起来,头也不敢抬的朝着对面屈膝:“多谢三爷出手相救。”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这人仅有两次,一次被卡在狗洞,一次差点掉入水里。 好丢人啊。 “二嫂倒是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少年温润清和的嗓音再次响起,离得比任何一次都近,“旁人循规蹈矩,二嫂不仅敢扮小厮钻狗洞,还避开满堂宾客,来这僻静的地方躲凉。” 他语气轻缓,带着几分悠然打趣,话锋微转:“不过我劝二嫂,还是不要贪凉靠近水边玩的好。俗话说‘水深则绿’,你看这湖面水色碧沉,下面不知藏着什么名堂。说不定这里还死过人呢。” “死人?!”云疏月骤然抬头,眼底满是错愕诧异,“三爷是说,这湖底有尸体?” 抬眼便直直撞入他一双温和含笑的眼眸,眼底全是戏谑打趣的碎光。 “自然是假的,”卫谨言语轻快,“就算是真的,经年累月,也早给游鱼啃得骨头也没了。何况冤有头债有主,二嫂平日不做亏心事,何须畏惧鬼神之说。” 晚翠立在一旁,目光来回打量着从容浅笑的卫谨,又看向满脸窘迫的自家姑娘,满腹疑惑无从开口。 姑娘什么时候和三少爷这么熟了? 短暂沉默后,云疏月喉间微涩,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三爷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是谁了?” “想认出二嫂,本不算难事。”卫谨的目光在她清丽的面庞上停留数息,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语态平和淡然,“二嫂嫁入荣安侯府那日,我曾远远见过一面。” “那当日在那偏园子里,三爷怎么不拆穿我?” “拆穿你对我有何益处?”卫谨语气悠然散漫,“我年少时也常乔装改扮,悄悄出府散心。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或者想要喘息的时刻,我又何必做那多管闲事、不识趣的人。” 他微微垂眸,似是随口闲谈:“不过说起来,近来二嫂倒是没再去过那边园子。怎么,是寻到了出府的新法子?” 云疏月不好跟他说自己被卫珩抓了个正着的事,只是尴尬笑了笑,含糊带过:“近来,不是很着急出门。” 卫谨眸底微光浮动,似还想和她说什么,晚翠却拉了拉云疏月的衣角,低声催促道:“少夫人,好像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云疏月后知后觉,这要是被人看到她和卫谨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聊天,指不定还要滋生出何等不堪入耳的流言。 她连忙朝卫谨屈膝又行一礼:“今日多谢三爷相救,想来晚间宴席将至,我先行一步,告辞了。” 卫谨微微颔首,神色恢复了淡然,“二嫂慢走。” 云疏月领着晚翠顺着水榭另一侧的小径,步履匆匆快步离去。 走出一段路,云疏月才稍稍松了口气:“三少爷是什么时候在那的?” 晚翠:“奴婢也不知道,光顾着和姑娘闹了姑娘,您怎么认识三少爷的?” “说来话长那个狗洞就是他挖的。” “啊?!这” 少女们细碎的说话声逐渐消失在葱郁花木深处。 卫谨望着云疏月离去的方向,久久立在原地。 目光绵长又复杂。 片刻后,他转而看向身侧的一汪碧水。 “我可没骗你,这里头,真死过人呢” 作者有话说: 无 表妹“表哥,你 次日早晨,云疏月去给苏氏请安。 昨日寿宴上于家带来那个小姑娘,竟也在苏氏房中。 少女一身素雅浅清布裙,未施粉黛,眉眼低垂的立在苏氏身旁。 云疏月心内微疑,依旧从容上前屈膝行礼:“儿媳给婆母请安。” “你来了,起身吧。”苏氏语气平常,目光温和地瞥了一眼身侧的少女,顺势开口解释,“这是于家的姑娘,论起辈分也算是你的表妹,名唤知意。” 她放缓语调,神色带着几分怜惜,“这孩子命苦,族支没落,生母又早逝,留她一个女孩在人间,日子过得清贫局促。昨日随于老夫人赴宴,已是难得的出门见一回世面。” “也是这孩子与我有几分佛缘,我瞧她面相干净单纯,性子安生本分,小小年纪又无长辈照看,实在可怜,便想着留她在府中小住些日子。横竖府中院落空置得多,也不缺她一口吃食。” “一来,让她避开家中糟心事,在侯府养养身子,平日里也能陪我解解闷。二来,我也替她多留意着,寻一户稳妥靠谱的好人家,日后婚配顺遂,也算是我积了一份功德。” 云疏月静静听完,心中已经有了几分通透。 她面色如常,只温顺道:“既然婆母已经有了安排,那儿媳自会多多照拂知意妹妹,不让她在府中受了委屈。” 苏氏眼中浮现满意的神色,挥了挥手,“意儿来,见过你疏月表姐。” 于知意从苏氏身侧移至堂前,微微屈膝行礼,脸上挂着乖巧温和的笑容:“疏月表姐安好。” 云疏月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又看向苏氏:“不知婆母打算将知意妹妹安排在哪个院子?儿媳也好让人提前收拾打理。” 苏氏不紧不慢开口:“便安置在寻芳小筑吧,那处院落清雅安静,平日素无人去,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是少与人接触的好。” 云疏月心头一动,方才隐隐的猜测瞬间落地。 这院子挨着演武场,卫珩常去那里练习武艺。 她面上依旧温顺沉静,只恭顺垂眸附和:“婆母考虑得周全,一切都听您安排。” 日落之前,卫珩办完差,归府。 云疏月如往常那般,布好饭菜等他。 两人同桌吃饭时,云疏月状似闲谈提起:“小侯爷,昨日寿宴上于老夫人带来的那个姑娘,你有印象吗?” 这几日卫珩奉命彻查上京流窜盗匪余党,日日带人巡街暗访、核对卷宗,满心皆是公务,闻言只是扒了口饭,语气敷衍:“有点,怎么了?” “婆母留她在侯府小住一段时间,人已在寻芳小筑安置了。” 卫珩没把这当回事,淡淡“嗯”了一声。 他觉得这跟自己没关系。苏氏爱留谁留谁,只要别把人弄到积玉阁里来碍他的眼,他也不会闲得没事去顶撞长辈安排。 “婆母说,她身世可怜,年轻轻的便没了父母照看,孤苦一人的,”云疏月慢悠悠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着卫珩的神色,“婆母打算给她寻一门好亲事,算是积功德了。” “替人牵红线也算功德?匹配了倒是没说的,若是错配姻缘,不知要造多少年的孽。”他略一思忖,顺口推断:“想是给老三安排的,他过了今年也有十七,该议亲了。” 云疏月怔了一下。 她本来对自己的猜测是十拿九稳的,可经卫珩这么一说,她倒反而有些不确定起来。 “真的?”云疏月轻轻追问,“不是说三爷今年秋天要下场科考吗?” “这两件事又不冲突,”卫珩看了她一眼,“这些长辈惯爱操心儿女的婚事,恨不得早早一手包圆了。” “你当初不还和我一同痛骂盲婚哑嫁吗,这就忘了?” 云疏月愈发动摇了,片刻后只是说了一句:“没忘。” 她低头吃饭,神色藏着几分迟疑。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水榭边卫谨的面容,又不自觉看了卫珩一眼。 难道真是她想错了,于知意是给卫谨准备的? 卫珩拿筷子敲了敲了瓷盘边缘,清脆两声叮叮作响,眉头微蹙:“吃个饭都能走神成这样,今日是怎么了?有话直说,小爷哪有功夫猜你的心思。” 云疏月仓促收回飘远的思绪,摇了摇头,淡淡笑:“没什么,就是想着下个花样该画什么。” 卫珩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下去。 卫珩起初真以为于知意是要安排给卫谨的。 原因无他,昨日寿宴席间,一众亲戚闲谈唠起家宅琐事,说如今卫瑜和卫珩都已成家,就剩卫谨的婚事还没着落。 苏氏当时满脸笑容,随口含糊快了快了。 次日于知意便住进荣安侯府,卫珩还想那真的是很快了。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慢慢觉察出不对劲来。 他遇到这个于家姑娘的次数,未免也太多了些。 晨起他出府前,在游廊下能遇到她; ——“表哥这般早就去上值吗?我恰好多做了份桂花糕,表哥拿着路上垫垫肚子。” 午后他归府,在假山后看见她摘花; ——“表哥回来了。我闲来无事,摘几只鲜花去装点院子,这花开得正好,表哥若不嫌弃,也带几枝回积玉阁摆放吧。” 偶遇和巧合多了便成了怀疑,怀疑多了便成了确信。 白日遇见便也罢了,连晚膳后他在演武堂练剑,旁边院子也总能传来若有似无的琴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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