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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契呢?”卫珩追问。 卫谨:“自然是当年一并给她了,二哥若不信,可以去问管事。” 卫珩沉默了。 这些话情理俱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良久,卫珩才半是玩笑、半是深意地开口:“眼下秋闱在即,科考最重身家清白。若是府中藏着人命纠葛、闹出风波,怕是会耽误你的前程。更别说若真的沾染了什么案子,更是做不得官了。” 卫谨:“二哥今日说话,我是越来越不明白了。难不成二哥是觉得,那水中骸骨是我推下去的吗?” 他微微坐直,语气冷了几分:“那还请二哥拿出实证来,否则仅凭几句揣测便随意污蔑,二哥是否有些欺人太甚了。” 卫珩:“三弟多想了,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别放在心上。” 卫珩起身:“既然与你无关,我便不叨扰你用功了。你好好读书,爹娘还等着看你高中,为卫家振耀门庭呢。” 卫谨拱了拱手:“二哥慢走。” 卫珩出了丹桂轩。 他边走,边在心中复盘整件事。 虽然卫谨回答得滴水不漏,但卫珩愈发觉得他在遮掩什么。 可目前看来从卫谨这里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还是得等常满把莞禾找到再说。 虽然卫珩让云疏月别再管这件事,可她还是放不下。 放不下的人有两个,一是晚翠,二便是卫谨。 骸骨打捞上来那天,他当时的表情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 这日,她走到了那个有狗洞的荒园子里。 这里依然杂草丛生,满目荒芜。卫家有太多院落,像这样的被荒废的院子不知道还有几个,这园子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 她本来只是碰碰运气,可竟真的遇上了卫谨。 卫谨看她出现在这里,显然也很是惊讶,不过他很快露出了温润的笑:“二嫂,今日怎么没有扮成小厮了?” 他打量着她身上雅致的衣裙,语气自然得仿佛在唠家常,“听说二哥给嫂嫂置办了间铺子,不日便要开业做成衣生意。我还以为二嫂再不会来这地方了,毕竟你现在也不用再钻狗洞出去卖画样了。” 提到当日自己卡在狗洞里的事,云疏月还是有些窘迫,她微微低着头,“三爷又是为什么总来这个园子?荣安侯府里比这里景色好看的地方多得是。还有,这个狗洞真的是你挖的吗?” “自然是真的,骗你作甚?”卫谨淡笑,“府中景色好的去处是不少,可都太嘈杂了,人心浮乱,我不喜欢。” 他邀请云疏月一齐到旁边的大理石桌前坐下,缓缓说道:“小时候我娘对我的管束很是严格,日日督促我上进。我被念叨得烦了,只想寻一清静之处,无意之中走到了这里。又见这里墙土松动,索性挖了个洞,此后便时常溜出去玩。” 说到这里,他看向云疏月,眼中竟有些期待:“不知二嫂小时候都去哪里玩?” 云疏月回忆了一下,“我小时候也不能随意出府,多数时间只能在府中待着,到了十二岁,因为身体不好,家里人便将我送去了乡下庄子将养,那以后倒是还自在些。时常下河捞鱼、爬树,可调皮了。” “身子不好,还能爬高上低去摸鱼、扒树?”卫谨眼中笑意更深了些,更多的是惊讶,“不过,你十二岁就离开上京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信任"你喜欢卫 云疏月点点头。 “期间可有再回过上京?”卫谨追问。 云疏月:“祭祖的时候有回过几次。” 她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多探究,若是被卫谨听出来自己身份有异就不好了。 她迅速转了话题:“我有一事不明白,婆母寿宴那日,三爷曾经说水榭底下可能死过人,前些日子里头真的捞出一具沉尸。这未免太过凑巧了,三爷难道是知道什么吗?” 话音落下,卫谨脸上方才浅浅漾着的温润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我说过这话?”他垂眸看着脚底乱草,语气轻飘飘的,“不记得了。” 云疏月有些急:“您忘了?那日明明” “二嫂。” 卫谨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你今日来这里,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你也认为,那具尸体是我推下去的?” 云疏月怔了一怔,面露疑惑:“也?” “二哥昨晚才来过丹桂轩,也是问的此事。”卫谨自嘲一笑,神情冷淡,“你们夫妻,还是真是同心呢。” 云疏月目光澄澈:“三爷,我不知道二爷跟你说了什么,但我绝不会认为那具尸体是你害的。” “绝不会?”卫谨语气轻佻,眼中满是质疑,“我倒是不知道,我何时在二嫂心中有这样值得信任的份量了。不过人心隔肚皮,世事难揣测,嫂子还是不要这般随便轻信于人的好。” “比如这个园子,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人经过,若那人真是我害死的,又被你知道了,为了洗清怀疑,嫂嫂难道就不怕,我在此处,将你灭口吗?” 这句威胁的话被他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就好像在同她探讨的是今日天气是否晴好。 云疏月却是丝毫不惧,言语坦荡,“我并非轻信于人,是确实相信三爷的人品。” “旧日你我第一次相见,我扮作小厮从狗洞里出来,我曾问过你,就不怕我是入府行窃的贼人吗?你当时说的那句话,我一直铭记在心。” “你说‘画随人心,能画出那般灵动雅图案的人,做不了偷鸡摸狗的事’。这话放在你身上也是一样,我不相信一个能有高雅审美情趣的人,会是草芥人命之辈。” “还有上回在面馆,你看出我情绪不高,拉着我一起观察路人猜测职业,你纵观全局,能察人未察之处,这般心思剔透之人,不会轻易行鲁莽很绝、不计后果的恶事。” “你既有善恶分寸,更该知晓害人性命要背负何等代价,即便当时没人发现,也总有一天会如现在这般东窗事发。背负人命之人,心中藏着滔天祸事,难免会活得畏缩,而三爷待人坦荡,心有丘壑,定然不是那阴私歹毒之辈。” 她抬眸直视他的眼眸,“还有最重要的,倘若当年那杀人者真的是你,你本该步步谨慎、遮掩痕迹,方才见我起了疑心,就该更早不动声色、干净利落地杀了我,而不是还装腔作势地要威胁我。” 卫谨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复杂,良久,嘴角才浮现一抹淡笑:“装腔作势?” “可不是吗!”云疏月语气轻快,“你那样子哪里像个凶徒,倒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恨不得有个人来剖开你的心,让所有人都来看看里头究竟是不是黑的。” 卫谨沉默。 唇角的笑意未曾散去,灼热的目光却悄然收敛。他微微垂首,望着脚边摇曳的树影,半晌,才低低吐出一句:“你这女子,一点没变。” 云疏月茫然:“啊?” “没什么。”卫谨恢复了平日的轻松,“嫂子话真多,这道理一套一套,比教书的先生还会说,看来二哥平时没少挨教训。” 这话语气竟然酸溜溜的。 云疏月脸色微窘,辩解:“没有啊,我平时才不会与他说太多的。” “哦?”卫谨眼眸眯了一眯,有些轻佻地凑近了些:“这么说的话,我能不能理解为,我是嫂嫂的特殊对待?” 云疏月身子微僵。 卫谨看着她错愕又惊疑的眼神,没忍住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逗你的,嫂嫂真是有趣。” 云疏月气得站了起来:“你!三爷还是自重些!” 卫谨低低笑了一会儿,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是我没分寸了,嫂嫂可别和我一般计较。” 云疏月:“” 她咬了咬唇,把话题强行扯到正题上来,“既然三爷不愿谈及那些旧事,想必也有自己的打算。眼下科考在即,前程为重,还望三爷不要受这些事情的影响,好好博个功名才是正途。” 卫谨叹了一声,“真不愧是夫妻,连说辞都一模一样。” 云疏月怔了一下,“二爷又这样说过?” 卫谨不愿多提卫珩,随意颔首带过,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嫂子既然相信不是我所为,今日又为何来诘问我?” “这怎么就成诘问了?”云疏月辩白道:“我不过是因为好奇,疑惑你当日为何说出那水底有尸体的话,还有,我担心” 卫谨:“担心什么?” 云疏月:“担心你会太难过。” 这回,愣住的人成了卫谨,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反问:“我难过什么?” 云疏月:“我听说,那具尸体可能是多年前你的贴身婢女的,你们曾经密切地相处过,现在听闻她的死讯,心里会不会难受呢。” 那个树下独自哀伤的少年,和面前这张表情错愕的脸,逐渐重叠在了一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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