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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珩低头看了一眼:"你拔这个做什么?" 于逍得意洋洋,“明溪爱首饰。这等品色的翎子,拿去找银匠镶了金托做成步摇,比她柜子里那些珠钗都新鲜。我对她的喜好,门儿清。" 卫珩这回没拿话刺他,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你要真定下心来,就想想该给她个什么交代,想想你自己能不能给她这个交代,别总觉得拿点小玩意就能糊弄。” 于逍还来不及反驳,卫珩已然甩动缰绳,烧云扬蹄疾驰,转瞬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号角再响,众骑陆续归来。 内侍清点获猎造册。卫珩猎获最丰,那头雄鹿又是全场最大猎物,夺魁毫无悬念。 御台之上,皇帝自高台上俯视卫珩,眼中欣赏之意毫不遮掩:"卫二,今年又是你赢,怎么一点悬念都没有?朕这些儿郎都被你比下去了。" 卫珩拱手:"陛下,臣只是运气好罢了。若陛下觉得年年都是臣拿头筹,败了围猎的兴致——"他翘了翘嘴角,脸上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那明年臣便不来了,也好给旁人施展身手的机会。" 皇帝闻言并不恼,反而失笑出声,指着他对身旁的三皇子说道:"好个狂妄的小子!得了便宜还在这卖乖。明年不许他来了,再让他来几次,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三皇子躬身,识趣地附和:“父皇说得是。可明年的事得明年再打算,今年头筹还是卫珩,父皇还是得赏他。” "赏,自然要赏。"皇帝摆了摆手,"来人,把赏物呈上来。" 近侍捧上托盘——华贵宝石、宝刀、金器,琳琅满目。旁边有人低声议论:"那柄镶红宝石的短弓最贵重,武官得此物是莫大荣耀,卫二郎肯定要那把弓。" 卫珩扫了一眼托盘,没有动。 他直起身,对上皇帝的目光:“臣不要这些。” 作者有话说: 无 雪狐“臣想向陛 卫珩这话一出,全场寂静一片。 敢当面拒绝官家赏赐的人,普天之下怕也找不出几个。 三皇子面色一沉,厉声呵斥:“大胆卫珩!你越发不知天高地厚,此乃陛下御赐恩典,岂能容你这般挑三拣四!” 可皇帝依旧不见半分愠色,只饶有兴致地望着他,淡淡开口:“哦?这些都不要,那你想要什么?” “臣听闻,北边为陛下进贡了一只幼年雪狐,臣斗胆,想求陛下割爱。” 说话间,卫珩已经跪了下去,那姿势看着是挺恭敬的,可怎么就透着股无赖劲。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众人以为卫珩触怒了龙颜时,皇帝竟然又笑了:“看来是有备而来啊。你一个小子,要这活物做什么?” “内子没有离开过上京,没见过这些寒地异兽,臣想向陛下求回去,讨她一笑。” 皇帝略一沉吟。他早前确实见过卫珩的这位妻子,只是时日已久,女子的容貌已经模糊不清,只记得曾问过他对这桩婚事可还满意。如今听他这般坦荡求赏,何止满意,分明整颗心,都系在了云家的女儿身上。 皇帝:“此次围猎,你也将她带来了?” 卫珩:“是,她在西侧棚中。” 皇帝抬眸看了一眼,棚中佳丽如云,他分不清那个云家女儿在哪,很快将目光收了回来,若有意味地看着卫珩。 “朕听说了,近几个月,你办了几件不错的案子,看你办事得力,本打算借今日猎场夺魁之功,破格升你为五品守备。” 他微微顿了顿,神色难辨喜怒,“可你偏偏要求一只狐狸。” “你想好了,要了这狐狸,就没有五品守备的恩典了。” 这话比重斥更有分量,瞬间压得全场寂静。 满场人都听出来了,这根本不是赏赐东西的问题,而是官家在考量他是否堪用,若是一个男子为了讨女人欢心而放弃前程,那就是玩物丧志,烂泥扶不上墙。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万众瞩目之下,卫珩不曾半分迟疑,语气坚定:“陛下,臣要狐狸。” 全场哗然,细碎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却暗流汹涌。 这卫二郎是不是傻,他到底有几个脑袋,今日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天家威严,这不是摆明了叫官家厌弃他吗? 就连高坐御台的那位,此时脸上那种淡笑玩味的神色也消失了,未发一语,沉默地望着他。 卫珩没有惧,迎着那道山一样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臣年初由八品校卫擢升六品千总,已是陛下特旨。” “从前臣在京中名声便不好,人人都说臣是靠着侯府的门第、兄长的提拔,才混了个差事。如今刚立了些许微功,陛下若再度破格擢升,一年连升三级,旁人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未必服气,届时非议纷杂,臣再想挺直了腰杆做事,只怕就难了。” “臣不愿一辈子被人说是靠家世、靠兄长、靠天恩的纨绔。这守备之位,臣想要,但臣想凭自己的实干功绩挣来,让百官信服,方不负陛下栽培。” “至于这只雪狐,只是臣想哄内子开心的小事。”他抬眸,唇角微扬,“陛下肯赏,臣铭记圣恩。陛下若不肯,臣回去了,也自有别的方法哄她。” 皇帝静静听毕,眼底沉凝的肃穆缓缓散去,透出几分赞许。 “难得你年纪轻轻,能自重自强,不贪图捷径,朕心甚慰。” “朕今日便遂了你的心意,那雪狐关在宫中,待你回去,便会送到你府上。” “功名前程,你既愿亲手去挣,朕便等着看了。你可莫要让朕失望。” 卫珩屈膝叩首,声音清亮:“臣,谨记陛下教诲,谢陛下圣恩。” 西侧棚下的女眷们,看见了这一幕,则是一阵骚动。 方才云疏月坐在那里时,左右皆是不相识的人,棚下女眷们寒暄往来,没有一个往她这边递过半句话。还好有晚翠能聊上几句,不然甚至有些尴尬了。 可如今,那些方才不拿正眼瞧她的目光,一齐转了过来,落在她身上。 低声的议论此起彼伏: “原来那位就是卫大人的夫人?” “看着本分分分的,竟如此有手段,把夫君拿捏得死死的,她怎么做到的?” “你瞧她那件斗篷,料子倒是不俗。” 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朝这边挪了挪步子,眼底带着探究与攀附之意,似是想要上前搭话交好。 云疏月被这些目光看得不自在,手里端着的茶盏也没心思再喝,只盼着卫珩早些过来。 便在这时,一道影子挡在她桌前。 卫明溪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底压着一股说不清的气。 "嫂嫂这回可真是出息了。让我二哥哥当着陛下的面,连升迁都不要了,就为给你讨一只狐狸。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云疏月还没来得及开口,卫明溪已冷冷剜了她一眼,一甩袖子,带着丫鬟转身便走了。 卫明溪的声音不小,这番话很明显被周遭女眷听见了去,那些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了。 一道马蹄声由远而近。 烧云的枣红皮毛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马背上的少年更是一脸神采飞扬,那些七嘴八舌的声音瞬间安静。 卫珩坐在马背上,看都没看旁人一眼,只朝着云疏月扬了扬下巴。 “走了。” 云疏月怔了一下:“去哪儿?” “不是说好了,比试完了带你驰骋麒麟山?”他俯身朝她的方向伸出手,“上来。” 云疏月嘱咐了晚翠两句,便绕开桌子,搭上他的手。 卫珩微微使劲,就将她拽上马背,稳稳圈在胸前。 他一抖缰绳,烧云长嘶一声,载着二人径直往猎场外去了。 棚下女眷们目送他们远去,议论声又起,这回语气是羡慕还是嫉妒,说不清。 烧云跑起来快得很,风刮在脸上有些疼。 卫珩将她的斗篷帽兜立起,帽檐往下压,护住她的侧脸。随即收紧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着她的后背,两个人这么抱在在一起,也没感觉有多冷了。 校场的喧嚣渐渐被甩在了身后。 烧云跑出老远,卫珩才勒慢了缰绳,让它信步走着。 麒麟山初冬的旷野景色在眼前铺开,近处枯草萧瑟,远处山仍黛青,山尖上覆着一层薄雪,白得像是谁随手抹上去的一笔。 烧云顺着一条野径往山坳里走,能听见些细碎的水声。 再往前走,便见一条溪流从山石间淌出来,清亮见底,溪底铺着大大小小的卵石。溪边生着几株老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在半空里,倒映在溪水中,被流水揉碎了又拼回去。 卫珩勒住马,翻身下来,伸手将云疏月抱下马背。 这地方空无一人,他没拴着烧云,烧云撒开丫子便去旁边吃草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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