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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扬声唤来侍女,交代了安排房间给卫珩留宿的事,卫珩听得皱起眉头:“我有正事。” “天大的正事,也不差这一夜。”薛岑道,“你满身酒气,话都说不利索,这会儿赶回去除了把家里闹翻天,还能有什么出息?在这踏踏实实睡一觉,明早清醒了再回去。” 他说着拍了拍卫珩的肩头,“你呀,总算想清楚了,堂堂男儿,遇着事就该踏踏实实去查清楚。躲在我这烟花地里买醉,除了把自己熬垮了,没别的用。” 卫珩斜了他一眼,沉默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挤出一句:“谢了。” 薛岑笑得像只玉面狐狸,“不谢。小侯爷记着,今儿的酒钱,还有那只夜光杯的钱,我都给你记在账上了。回了家,记得让你那长随来把账结了。” 卫珩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起了这几日难得的一缕轻快。他啐了一?,骂道:“果然奸商,什么时候都一样。” 翌日天刚亮,卫珩便醒了。 他宿醉未消,头还有些沉。他却飞速爬起来,漱了?,胡乱用了两?粥,便下楼牵了烧云,一路往荣安侯府去。 马蹄声不疾不徐,他脑子里却一刻没停。 他想着苏氏到底如何为难了她,说了多重的话,才逼得她这样决绝的要离开,一点余地都不留。今日不管苏氏肯不肯说,他都必须要弄个明白。 到了府门前,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一丢,抬脚就往里走。 常满早守在门?,见了他立马迎上来,先往他身后张望了两眼:“二爷,夫人呢?” 卫珩脸色一沉,没答,只大步往里走。 常满又追了一句:“夫人没跟您一道回来么?” 卫珩停下步子,回过头,用眼刀狠狠刮了他一下。 那眼神冷得能结冰,常满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卫珩重新抬脚,径直往承安堂的方向走。 常满硬着头皮追过去,横一步挡在他身前:“二爷,您您这是要去找老夫人吗?” 卫珩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没眼力见便罢了,居然还敢挡爷的路?” 常满咽了咽?水:“不是,二爷,小的是有事向您禀报呀。” 卫珩烦得不行:“有屁快放。” 常满压低了嗓子,凑近两步:“爷,表姑娘来过。” 卫珩眉头一挑:“哪个表姑娘?” “于家的表姑娘呀,”常满道,“于知意。” 卫珩愣了一下,“她来做什么?” 他心下冷笑。这个女人也太不知好歹了,他不是把属下陈新都介绍给她了么,两人那时候不是看得挺对眼的?怎么这会儿又有脸来找自己了?莫不是又要寻个冠冕堂皇的由头,要赖在府里住下? 常满:“小的也不清楚。只是表姑娘让小的给您带句话,说您回来的话,去找她一趟。” “谁有空搭理她!”卫珩说着,抬脚又要走。 常满急了,忙道:“爷!表姑娘说了,是有关少夫人的事!” 卫珩停住动作,缓缓回头,盯着常满:“她在哪儿?” 两人出门,常满驾着车,带着卫珩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半旧的木门,门楣上青瓦生苔。墙不高,墙内斜斜探出一枝桂花,还没到跟前,香气便先漫了过来。 卫珩立在门前,打量了四周一圈,眉头微蹙:“这?她不在于家住了?” “小的听说,表姑娘早从于家搬出来了。”常满道,“这是她给小的留的地址,兴许这便是她的新住处?” 卫珩神色冷淡,扬了扬下巴:“去,敲门。” 常满上前,扣了三下门扉。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从里头拉开一道缝。 开门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佝偻着背,眯起眼睛,打量着门外的人:“你们找谁?” 常满堆起笑,弯了弯腰:“老人家,敢问这院子里,可住着于知意于姑娘?” 老妇人一听,非但没放松,反倒把门又掩了掩,顺手抄起门后立着的扫帚,“你们找我孙媳妇做什么?” 看着老妇人满眼戒备的神色,常满刚张?想解释,忽然响起一个温软的女声:“祖母,他们是我朋友。” 话音落下,一个婀娜的身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于知意穿了一身素净的棉布衣裙,发上只别了一支木簪,通身没有半点脂粉气。她走到老妇人身边,先搀住她的胳膊,又拿过她手里的扫帚靠到一边,这才抬眼朝门外人笑:“表哥,快请进。” 常满退到旁边去了,卫珩抬脚跨了进去。 里头院子不大,拾掇得却很干净,那棵桂花树比墙外瞧见的还要大上许多,枝繁叶茂,几乎遮去了半个院子的天。树下支着一张木桌、几把竹椅。 于知意先将老妇人扶进了屋里,这才折出来招呼卫珩:“表哥坐,我去倒茶。” “不必了。”卫珩神色淡淡的,“不是你有事找我?有话快说。” 于知意面上闪过一丝局促,绞着衣角:“表哥,还是坐下说罢。此事有些说来话长。” 卫珩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再驳,长腿一跨,在那木桌边坐了下来。 于知意也在一旁坐下,两手交叠在膝上,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开?:“表哥,疏月表姐她是不是还没回来?” 卫珩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探究:“你对我们家的事,怎么这么清楚?” 于知意更紧张了,她本就有些怕卫珩,这么一问她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的:“不,不是,表哥,我只是听说我没有” 卫珩收起了那种逼视的目光,神色恢复了冷淡,“舌头捋直了说话,不是你叫我来的么?再磨蹭,爷可没有耐性陪你在这耗着。” 于知意双手捏紧,低垂着头,“表哥,卫老夫人她,她叫我回去伺候你” 于知意话还没说完,卫珩已经火大了,“伺候我?我用得着你伺候?我娘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多大个人了,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他怒视着她:“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个?于知意,你到底有多贪得无厌,都已经嫁人了,还想着往卫家凑?!” 作者有话说: 无 决裂孝道,亲情 于知意被他这么一吼,更慌了,说话愈发磕磕绊绊:“不是,表哥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听卫老夫人的话,我我已经拒绝了。” 她急得脸涨得通红,声音越来越小,“而且,我还没嫁人呢。” 卫珩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时,稍微缓了缓,“没嫁人?那适才那老妇,怎么叫你孙媳妇?这院子又是哪儿来的?” 于知意窘迫得厉害,低下头,“这院子,确实是陈新的,那位老妇,便是他的祖母。可我们我们只是定了亲,还没正式成亲。他知道我住在于家不自在,便将我接出来,搬来和祖母同住了。” 卫珩声音冷淡:“既然婚事都定了,那就安生过你的日子。”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让她顾着她自己就够了,别把手伸到卫家来。 于知意听懂了,她攥紧了膝上的手,到底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来:“表哥,就算你今日骂我,我也得把话说清楚。” 她的声音发着颤:“我猜,疏月表姐之所以走,是有原因的。” 卫珩听到这一句,背脊倏地挺直了,“你知道?” 于知意咬着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按理说这事我一个外人来说很不合适,可我表哥,卫老夫人把我叫去,便告诉我她说说表姐从前在乡下伤了身子,往后不能生养,所以注定做不得卫家的夫人。她说,等你们和离了,就让我嫁过去。可我不愿意,陈新待我很好” 余下的话,卫珩半点也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只剩下那句“不能生养”。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他头顶。 他先是怔住,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像是停了。 紧接着,那一桩桩一件件他匪夷所思的事,全都有了着落。难怪她要走,难怪她要写和离书,什么“情分已尽”,什么“换个门当户对的女子”,都是借口! 她才不是对他没感情了! 卫珩心中,原本因为她无法生孩子而产生的那点酸涩、难过,迅速被接踵而至的狂喜顶了下去。 于知意瞧着他脸上神色变了又变,一时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小心翼翼地道:“当然了,疏月表姐待我也很好。若不是她帮我,我或许早就走上另一条道,也遇不着陈新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是很在乎你的。可女子这一生,生儿育女本就是大事,放在寻常人家,都未必有几个肯认的,何况是你们荣安侯府这样的门第。她会离开,想必也是无奈之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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